第287章 強渡漢水
第287章 強渡漢水
曹操方離洛陽,將赴長安,魔下三萬精銳甲胃鮮明,旌旗蔽日。
忽有探馬飛馳而至,「報一一!襄樊急變!關羽率大軍圍困樊城,劉賢也親至荊州督戰,漢軍正大舉向襄陽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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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不是呂常送來的,而是劉賢的舉動完全毫不避諱,每天都在增兵,曹操的情報就算再差,也不可能發現不了。
「什麼?關羽兵困樊城,劉賢正在向裹陽增兵?」
曹操猛地勒住戰馬,周圍的一切聲音也登時停了下來。
龐統、程昱、杜襲、于禁等人都看向曹操,曹操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手指死死住韁繩。
片刻後,曹操驟然抬手,「傳令!後隊變前隊,目標一一襄樊!疾行!」
雖然長安那邊情況不妙,但劉賢本人出現在了襄陽,且大舉增兵,令曹操心頭髮緊,深知荊州乃重中之重,實為劉賢選定之決戰場。
隊伍抵達摩陂後,曹操暫時停止隊伍,派出斥候仔細打探消息。
情況很快得到了證實,程昱來稟報,「明公,一切屬實,關羽不僅封鎖了漢水,隔絕了襄樊,
樊城此刻也已陷入重圍之中。」
曹操眉頭緊鎖,忙問道:「囊陽近況如何?」
「劉賢已集結了十萬大軍,而且—」
「而且什麼?」程昱的表情,讓曹操意識到不妙,急忙追問。
「而且仍在不斷增兵。觀此態勢,劉賢對囊陽志在必得。明公,襄陽守軍尚不足兩萬,若劉賢繼續增兵,恐危在旦夕。而我們即便增援,短時內也無法越過關羽的阻擊。」
不多時,龐統與杜襲聯袂而至。
龐統本是荊州人,深知裹陽之重,當即進言:「明公,我等皆低估了劉賢。觀眼下情形,即便是諸葛亮,亦不過是疑兵。劉賢之意,在於奪取襄陽。襄陽若失,則荊州再非明公所有,劉賢便可長驅直入,兵鋒直指洛陽。」
杜襲也點頭附議,「今欲救襄陽,必先擊退關羽,明公請勿遲疑,當速速進兵,一旦襄陽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襄陽城固,然兵力懸殊,且已孤懸敵後,眾人皆心懸一線一一誰也不知此城能守幾時,萬一呂常見勢不妙而降,並非沒有可能!
「好個劉賢!」曹操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聲東擊西,瞞天過海!」
「諸葛亮占隴右,窺長安;劉賢臨荊襄,圖襄陽!此兩處,一為我關中根基,一為我中原門戶,皆屬腹心之地!」
手心手背皆是肉,然念及長安已遣不少援兵,曹操遂將精力都放在裹樊戰場,當即調兵遣將,
往襄樊增兵。
劉賢在增兵,曹操也在增兵,雙方都卯足了氣力。
關羽很快便覺壓力陡增。先是薛悌引三萬甲士至宛城,繼而文聘又率兩萬勁旅來援,曹軍未敢稍歇,即刻全線壓上,目標直指樊城!
想要增兵鬟陽,必先解樊城之圍。
這一日,周倉來見關羽,帶來了劉賢的一封信。
信中寫道:
襄陽之重,自不用我多言,若得襄陽,則我大漢王師北定中原之路,頓成坦途。
曹操聞我在裹陽,正調兵遣將,頻頻往囊樊增兵。
雲長重任在肩,絕不可輕易退兵!
關羽看罷,精神一振,氣勢陡變。
壓力愈大,任務愈重,愈能激起他的鬥志。
七月流火,懸於樊城上空,烤得城磚滾燙如烙鐵。曹操的援兵,便在這室息酷熱中,從北方源源不斷湧來。
戰事自零星摩擦,迅速升級為殘酷絞殺。關羽既要困樊城,又要分兵拒敵,阻擋曹軍援兵,每日斯殺不休,戶骨盈野。
不及半月,曹軍援兵已達十萬之眾。關羽雖拼死力戰,終難支撐。夏侯尚趁夜突襲,成功與城外援兵匯合。關羽無奈,只得放棄了北岸。
然他並未退去,反倒利用舟船,在水上繼續阻擊,盡展水軍優勢。
樊城之圍已解,城下屍骸堆積如山,在烈日炙烤下,蒸騰起陣陣腐臭,與鐵鏽、焦糊之氣混雜,嗆人肺腑。
曹操親至樊城,入城後沒等安撫將土,便急忙登上城樓,目光望向漢水的江面。
江面布滿關羽的船隻,對不善水戰的曹軍而言,實為心腹大患。
樊城固然脫險,可襄陽仍在敵人的圍困之中。
隔著漢水,曹操便注意到裹陽的城外,密密麻麻,全是漢軍的旗幟和兵馬,多的數不勝數。
儘管劉賢沒有攻城,可這碾壓一切的壓迫感,卻讓曹操揪心不已。
曹操即刻傳令,一面繼續增兵,一面徵調附近所有的船隻,生怕船隻不夠,還不忘全力打造。
樊城內外,頓成一座龐大無邊的兵營與工坊。北方新到的生力軍源源不絕湧入,兵營如雨後菌群般在城外蔓延,塵煙蔽日。
漢水北岸,臨時開闢出一塊空地,日夜喧騰。
赤裸上身的工匠們斧鑿齊下,木屑紛飛如雪,汗水砸落塵土之中,號子聲與鐵錘敲擊木楔的沉悶聲響震徹雲霄。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儘可能多的打造船隻。
「接連困我半月,劉賢已經陳兵十五萬,卻畏我襄陽城高池深,競不敢越雷池一步!」
呂常飲了一口蜜水,心情愈發自得。樊城之圍既解,他頓生底氣。
若劉賢一開始便下令強攻,他興許早已撐不住投降了。
越想越是得意,竟覺城外數十萬雄師不過紙糊虎豹,劉賢亦徒有虛名,空擁重兵而怯戰無謀。
城外愈是安靜,他心中愈發驕縱。
城外的中軍大帳,帥案之後,劉賢正凝神細看手中一卷帛書,神色平靜。
徐晃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鐵塔般的身軀幾乎遮蔽了帳門口射入的光線。
在他身後,步鷺、張繡等人也隨之而至。
徐晃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如今關將軍已經撤離了北岸,曹操親統大軍,正日夜督造舟船,
北岸曹兵不下十萬之眾,一旦強渡成功,與襄陽城內呂常匯合,再想攻破襄陽,可就難比登天了。
末將斗膽,請中郎即刻下令,全力攻城!遲則生變,悔之晚矣!」
「公明將軍所言極是!」步鷺素來沉穩,此刻也失了從容。
「我軍十倍於敵,當趁曹操未渡、襄陽孤立無援之際,一鼓作氣,全軍猛攻!哪怕用人命堆,
也必能堆上城頭!若待援兵來到南岸,呂常底氣大增,攻城的難度,必然倍增!」
「中郎,下令吧!」張繡按劍出列,臉上滿是求戰的渴望與不耐。
徐庶與陳宮交換了一個憂心如焚的眼神,徐庶率先開口,「兵法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自圍城以來,已歷十數日。初時,將士聞戰則喜,摩拳擦掌,銳氣直衝雲霄!然中郎嚴令按兵不動,此氣已衰矣!今又聞曹操北岸大軍壓境,渡河在即,軍中上下,非但銳氣盡失,更生惶恐焦躁之意!若再遲疑不決,待曹軍真箇渡河,則我軍心搖動,士氣崩頹,萬望中郎當機立斷,即刻攻城!庶,肺腑之言,請中郎三思!」他話語懇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憂慮。
陳宮表情更為嚴肅:「只是圍而不攻,日日以箭書勸降,無異於向其示弱!現在他們眼見來了援兵,膽氣陡增,還望不要遲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劉賢忙安撫眾人,「諸君之意,我豈能不知?雲長退守漢水,曹操磨刀霍霍,強渡在即,此間種種,賢無不瞭然。」
有些事,他不便言明。
呂常若是能降,自然最好;若是不降,便讓囊陽作為誘餌。
強攻實在沒有必要,非但傷亡慘重,恐怕還會驚走「魚兒」。
為了演戲逼真,劉賢甚至沒有讓關羽主動退兵,他之前在北岸堅守,已經付出了三萬人的傷亡。
如果一開始,就讓關羽撤退,讓曹操順利渡過漢水,那樣只怕就露餡了。
但很多話,劉賢不便言明,總不能告訴他們,馬上就要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雨吧。
而這暴雨,則會引發洪水,到那時,整個樊城,方圓幾十里,都將變成一片澤國。
既然不能說,劉賢就只好安撫,「諸君求戰心切,賢皆知之。然攻城實乃下策。襄陽依山傍水,城垣高厚,護城河引漢水灌入,闊逾數丈!一旦強攻,需填多少忠勇將士性命?何況我軍強攻,呂常必作困獸斗,傾盡全力死守。」
「那便坐視曹操渡河不成?」步鷺忍不住追問,聲音帶著不甘。
劉賢轉過身,看向漢水的方向,「非也,曹操渡河,談何容易?關將軍率領的水軍,操練多年,極善水戰。只要他們渡河,定能半渡而擊之,所以諸位都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呂常撐不了多久,我們興仁義之兵,或不久,有人就會反叛呂常,為我等打開城門。」
劉賢重新坐回帥位,拿起那捲被冷落許久的帛書,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我將令:各部謹守營盤,深溝高壘,嚴加戒備,無令不得擅動一兵一卒!弓弩手輪番值守,箭書照舊,加倍射入城中!我要讓襄陽城內,人人得見我書,夜夜聞我箭嘯!」
他目光再次投向帳外,看向囊陽,「呂常匹夫,且容你再得意幾日。待你城中自亂,便是你授首之時!」
帥令既下,再無異議。眾將謀臣懷著複雜的心情,默默退出大帳。
陳宮與徐庶並肩而行,出帳數步,陳宮搖頭:「子山向來果決,這次卻這般猶豫。箭書射了多日,毫無效用。若曹操援兵不來也罷,而今其渡河在即,卻仍不下令攻城。」
徐庶也嘆了口氣,「是啊,這一次我也想不透,我們已經集結了十五萬大軍,人吃馬喂,只一日的消耗,便是驚人之數,然空耗了半月,卻毫無進展。」
二人不住嘆息,都不贊成劉賢的做法。
劉賢等大帳安靜下來後,喚過黑娃,交給他一封信,「你辛苦一趟,速速前往上庸,將這封信交給法正。」
等黑娃離開後,劉賢又給江東的孫權去了一封信。
到了七月二十二日,曹操開始下令渡河。
寅時未至,漢水北岸已沸反盈天。
火把如林,燒透了黎明前最濃的黑暗,將渾濁的江水映得一片獰血色。曹操站在一高台上,
倚天劍出鞘,指向南岸。
「渡江!今日踏破漢水,解我襄陽!有進無退!違令者,斬!」
十五萬曹兵的嘶吼匯成一股撼動天地的濁流,裹挾著令人室息的毀滅氣息,轟然撞向漢水南岸。戰鼓不再是鼓點,而是連綿不絕、捶打大地臟腑的悶雷!
密密麻麻的船隻,排滿江面,雖然都很簡陋,甚至不乏竹排木筏,但勝在數量足夠多。
關羽登時引起了警惕,急忙率軍出擊。
真正的絞殺,隨著曹軍開始渡河,轟然展開!
關羽水師的中小型戰船,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靈巧與悍勇。赤馬快船如離弦之箭,在水面上劃出致命的弧線,避開笨拙的撞擊,狠狠切入曹軍小船群的縫隙。
曹軍士卒如下餃子般慘叫著墜江,在水中徒勞掙扎。更有悍勇的漢軍水軍,在雙方船隻擦碰的瞬間,口銜利刃,悍不畏死地飛身躍上敵船上,與驚魂未定的曹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搏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怒吼與瀕死的慘豪交織,不斷有人影翻滾著墜入江中,將一片片水域染成刺目的暗紅。
關羽的水軍雖然戰力不凡,但是曹軍的船隻實在太多了,渡河的人也實在太多了。
數不清的木筏、小船如同螞蟻搬家般,一隊隊、一群群地推入水中!這些臨時趕製的船隻簡陋不堪,有的甚至只是幾根木頭綑紮而成,在江水中搖晃得厲害。
但數量之多,超出想像!每一隻筏子上,都密密麻麻擠滿了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曹軍步卒!
他們根本不顧前方慘烈的絞殺戰場,也毫無陣型可言,只是憑藉著北岸那持續不斷的、催命符般的沉悶號令在軍官嘶啞的驅趕下,用簡陋的木槳、長矛,甚至是盾牌,瘋狂地划水,朝著南岸不斷的靠近!
即便關羽想要分兵,也抵擋不住,實在太多了,何況,劉賢壓根就沒有給他增兵,僅憑兩方水軍,想要擋住十五萬曹軍渡河,難度太大了。
一艘,兩艘,十艘..百艘.—
曹軍密密麻麻的船隻,終於接連靠近了南岸!
當日,日落時分,第一股數百人的曹軍重甲步卒,踏上了漢水南岸泥濘的土地。他們渾身濕透,甲胃上沾滿血污和泥漿,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踏上陸地的瘋狂。
為首的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隨即,這些人便向著裹陽方向,快速衝去!
緊隨其後,是第二股、第三股源源不斷!
裹陽城頭,早已望眼欲穿的呂常,在看到第一股曹軍殘兵出現在城下視野時,整個人如同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了,猛地跳了起來,肥胖的身軀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敏捷。
「開城門!快開北門!是我們自己人!援兵到了!」
北門緊貼漢水,劉賢根本無法設置障礙,甚至,他也壓根就沒想過要阻止援兵進入囊陽。
來就來吧,來的越多,這一網兜住的魚也就越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