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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二氣周瑜

  第248章 二氣周瑜

  袁譚終於出兵了,消息傳到壽春,卻未能掀起半分波瀾。從天子到群臣,都表現的很平靜。

  袁譚的出兵,反而更加提高了劉賢的威望,因為被他提前料中了。

  呂布按耐不住興奮,當即進宮面聖,「陛下,河北袁譚,悖逆朝廷,悍然興兵!臣呂布請戰!

  願為陛下分憂!」

  呂布抱拳請命,魁梧的身軀散發出雄健的力量,劉協很是欣慰,當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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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子山所料,有溫侯領兵掛帥,北方的戰事,朕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

  呂布早就等不及了,這幾年都快把他壞了,堂堂天下第一的猛將,竟然接連幾年都沒有去疆場上斯殺了。

  雖然安逸的生活,令人嚮往,呂布這幾年過的很舒服。

  但是,他畢竟是一名武將,讓一個武將永遠的離開疆場,並不見得是好事。

  當即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天子噓寒問暖,和呂布聊了很多,話題不可避免的談到了劉賢。

  「子山出兵已有時日,可至今未有捷報傳來,也不知道皇叔如何了?」

  呂布勸道:「陛下儘管寬心,子山能力出眾,屢屢為陛下分憂,相信不日就有捷報傳回。」

  呂布方才離去,殿外腳步聲起,侍中劉艾趨步而入,「陛下,太尉楊彪與其子議郎楊修,殿外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劉協擺了擺手。

  不多時,楊彪與楊修的身影便出現在大殿門口:

  楊彪鬚髮已見霜色,精神依舊翼,他身後的楊修,面容清俊,目若朗星,帶著一股勃勃的銳氣。父子二人來到天子近前,依禮下拜。

  禮畢,楊彪說道:「陛下!老臣惶恐,擔心荊州的戰事,連日派人多方打探,至今徐晃所部依然按兵不動,劉中郎並未遵從聖命前往荊州馳援!」

  他抬起臉,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麥城孤懸,皇叔發岌可危,然援兵卻未在荊州出現!」

  「劉愛卿未曾前往荊州?」劉協的聲音驟然拔高,不免有些驚訝。

  「那他如今身在何處?」目光灼灼地投向楊彪,又掠過他身旁年輕的楊修,劉協試圖尋求一個答案。

  楊修年輕氣盛,早已按捺不住。他霍然抬頭,眼中閃爍著激憤的光芒,「陛下!劉中郎非但未馳援荊州,反而悖逆聖意,引魔下之兵,一路向東,直撲江東而去!」

  「麥城危如累卵,皇叔命懸一線!劉中郎身為陛下股肱之臣,身受重託,竟敢如此公然違抗聖命,棄荊州於不顧,反其道而行之!此非輕忽職守,實乃置聖命於不顧!」


  劉艾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萬沒有想到,這楊家父子竟然專程跑天子這來告黑狀。

  他認真的聽著,心中冷笑:「你們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那劉中郎是你們能夠招惹的嗎?」

  劉艾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樹大好乘涼的道理,他卻牢記於心,站在呂布和劉賢這一邊,准沒錯。

  「置聖命於不顧」六字,如同六枚燒紅的鐵釘,被楊修年輕而有力的聲音狠狠的說了出來。

  殿角侍立的幾名小黃門,身體瞬間繃緊,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膛,唯恐被這洶湧的暗流捲入。

  案几上那盞銅鶴燈,火焰猛地一跳,光影劇烈晃動,將楊修那張因激憤而微微漲紅的臉龐映照得半明半暗,更顯其言辭的鋒利與決絕。

  劉協的心口,仿佛被楊修那銳利的指控狠狠撞了一下。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一絲青白之色。

  劉賢在天子的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劉賢不僅救了天子,讓他脫離許都的牢籠,給了他自由,還給了他重新執掌天下的機會。

  如今,在劉賢等人的幫助下,已有半壁江山重歸朝廷,眼著安定天下指日可待,劉協心中怎能不懷有感激?又怎麼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對劉賢產生惡感呢?

  天子沉思了一會,他相信,劉賢絕非莽撞悖逆之人!這反常的行蹤,必然藏著常人無法參透的深意!

  「劉愛卿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深慮遠圖。他既如此抉擇,必有其深意!豈是你等可妄加揣度?」

  天子的目光掃過楊彪那張憂慮更深的老臣之臉,最終又落回楊修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朕意已明,此事毋須再議!退下吧。」

  楊修張了張嘴,胸中鼓盪的激憤與滿腹的淨言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高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年輕的臉上,不甘與愣然交織,他下意識地看向父親。

  楊彪嘆了口氣,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扯了一下兒子的袖角。這個微小的動作,既是提醒,也是命令。

  楊修只好隨著父親,深深地、行禮告退。

  等楊彪父子離開後,天子的心情不太好,他想了好一會,抬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劉艾,開口道:

  「劉愛卿。」

  劉艾聞聲,隨即趨前一步,深深一揖:「臣在!」

  「愛卿覺得,劉中郎他真的違抗了朕的命令嗎?」

  「陛下,老臣斗膽直言,劉中郎此人,其心唯系社稷安危,其志只在匡扶漢室。他對陛下的耿耿忠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鑑!」

  劉協的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天空,仿佛穿透了重重宮闕,看到了那位正揮師遠行的將軍。


  「劉中郎向來行事不循常理,不拘一格。其思如天馬行空,其動若雷霆萬鈞,即便身處絕境,

  也能劈開一條生路,如今荊州的局勢本就是龍潭虎穴,劉中郎真若領兵去了,必然萬分兇險,他另闢蹊徑,臣覺得他一定有了更好的辦法。」

  劉艾的聲音漸漸拔高,「陛下寬心!老臣相信,劉中郎絕不會辜負陛下重託!相信很快,這膠著困頓的戰局,定會迎來石破天驚的轉機!陛下只需靜待佳音!」

  劉協聽的很是欣慰,他其實並沒有懷疑劉賢,只不過,只有自己一個人相信他,這遠遠不夠,

  如今劉艾也如此看好他,劉協便安心了不少。

  劉艾察言觀色,見天子眉目舒展,心情變好,便向前又邁了半步,聲音也變得更加洪亮有力。

  「陛下!昔日,逆臣曹操挾持聖駕,群臣束手,宮闕蒙塵?是誰,如神兵天降,奇襲許都,於萬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將陛下您安然無恙地救出那龍潭虎穴?是劉中郎!此乃救駕擎天之功!」

  「陛下可還記得,袁本初狼子野心,擁河北之眾,虎視耽耽,欲鯨吞天下?其勢何其煊赫!其鋒何其銳利!又是誰,在彭城於萬馬軍中,以雷霆之勢斬殺了袁紹?!是劉中郎,此乃定鼎乾坤之功!」

  劉協也陷入了回憶中,這些事情,他如何不知,當時官渡之戰袁紹打敗了曹操,愈發猖狂,大有取代天子,橫掃天下之勢,如果不是劉賢巧設妙計,提前除掉了袁紹,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劉艾趁熱打鐵,語速加快,「袁紹雖死,其子猶存,兩強相爭,山河塗炭!又是誰,攪動風雲,先挫曹賊銳氣,又讓袁紹兩子爆發內鬥!讓北方對朝廷不再構成威脅!還是劉中郎!」

  「這些年,劉中郎東征西討,披肝瀝膽!收服青州,使齊魯之地重歸王化!充州本是曹操根基,盤根錯節,是他運籌惟,將充州牢牢收歸朝廷治下!益州牧劉璋,坐擁天府之國,閉關自守,割據一方,又是他,勸說陛下提前派人遊說劉璋,曉以大義,陳說利害,終使劉璋父子幡然醒悟,舉州歸順朝廷,此乃開疆拓土、拱衛社稷之功!」

  青州、充州、益州一個個地名在劉艾口中化作劉賢赫赫功績的註腳。

  劉協仿佛看到一幅巨大的輿圖在眼前展開,那些曾經染血的、混亂的、被割據的疆土,在劉賢的智謀之下,一個個的重新插上了漢家的旗幟。一種身為天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孫策、孫權兄弟,兩次企圖染指淮南,劉中郎兩次親臨皖城,運籌惟喔,指揮若定,挫敗了江東的狼子野心,打得孫氏損兵折將,數年不敢北顧!」

  最後,劉艾的聲音拔至最高峰,如同洪鐘大呂,「陛下!最最彰顯我大漢天威的一役,當屬漢中之戰!曹操賊心不死,挾裹八萬精銳之師,以泰山壓頂之勢,欲圖漢中,窺視巴蜀,斷我朝廷西南臂膀!漢中若失,則益州門戶洞開,朝廷危矣!當此危難之際,是誰挺身而出?是劉中郎!」


  「一戰!劉中郎僅僅一戰!讓曹操的八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滅!屍橫遍野,血流漂檐!曹操僅以身免,惶惶如喪家之犬!此役,不僅保住了漢中,保住了益州,更是打出了我大漢朝廷的赫赫天威!讓天下諸侯,聞劉中郎之名而喪膽!讓逆賊曹操,從此元氣大傷!」

  劉協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天子高興,劉艾也跟著高興,心說:自己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夸一夸劉賢,這又算得了什麼。

  他做夢都不敢得罪劉賢,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做那種傻事。

  「陛下,試問古今名將,有幾人能立下如此赫赫戰功?救駕於危難,定乾坤於傾覆,收疆土於叛逆,滅強敵於險地!樁樁件件,皆是再造社稷之勛!劉中郎之心,昭昭如日月!劉中郎之忠,耿耿若金石!他行事雖常出人意表,然其心,其志,其功,其勛,無一不是為了陛下,為了這大漢江山!老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劉中郎此去江東,絕非抗旨,必有深謀!陛下只需靜待,捷報必至!

  荊州的危局,也必因劉中郎這一著妙棋,而豁然開朗!」

  長長的一番話,如同洶湧澎湃的浪潮,徹底洗刷了因楊修指控而帶來的陰鬱與不快。銅鶴燈盞的火苗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跳躍得更加明亮、穩定,將天子臉上那重新煥發的光彩映照得無比清晰。

  周瑜大營!

  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周瑜軍帳內的平靜。

  周泰幾乎是撞開帳簾闖了進來,他甲胃上沾滿塵土,臉上混雜著驚惶與難以置信的震怒,呼吸粗重如牛,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從一場亡命的搏殺中脫身。

  「都督!吳縣急報!」

  周瑜霍然抬頭,目光如電,看著神色不定的周泰,油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講!」

  「劉賢已經圍住了吳縣,剛剛傳來急報!消息確鑿無疑!」

  周瑜只覺得腦中「喻」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雖然早就料到劉賢的大軍勢不可擋,遲早會殺到吳縣,可真的得到這個消息,周瑜還是無法保持平靜。

  吳縣就是江東的命脈,孫權就在那裡,江東的群臣大都也在那裡,一旦吳縣出了事,後果可想而知。

  「還有,太史慈領兵偷襲,也被劉賢所擒!」周泰又補充道。

  周瑜一動不動,眼中滿是憂慮,大帳里的氣氛頓時變的凝重而壓抑,仿佛一座無法抗拒的大山壓在他們的頭頂,隨時就要碾壓下來。

  沒過多久,周瑜便收到了劉賢送來的親筆信。

  周瑜急忙將書信展開,劉賢的字跡,剛勁、凌厲,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沒有任何客套寒暄。


  「公瑾,如今吳縣已在吾掌中,江東生死攸關,能否存續,只在足下一念之間!」

  周瑜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我勸你即刻行動,與曹操反目!助我解麥城之圍,救出皇叔劉備!這對你,對我們,都是一樁好事,若汝仍執迷不悟,那我就不再留情!我會馬上踏平吳縣!將城內孫氏宗族、江東文武,雞犬不留!汝主孫權之首級,事後我會親自派人給你送去!」

  「踏平吳縣!斬殺孫權?!」

  周瑜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手中信件幾乎要脫手掉在地上。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雖然劉賢還沒有攻打吳縣,但周瑜絕不懷疑劉賢這話的份量,因為他完全有踏平吳縣的能力。

  「我之所以沒有馬上攻城,就是希望公瑾能及時醒悟,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你不要以為,

  救皇叔,我只會找你們,你可知曹彰何在?曹賊愛子,此刻正在吾帳下,我已經給曹操寫好了書信,打算以曹彰來交換皇叔劉備脫困!曹操雖奸詐,然父子情深,其必應允!」

  「屆時」劉賢的字跡在此處透出一種近乎殘忍的洞悉與嘲弄,「你以為曹操會如何待你們江東?你等深入荊州腹地,一旦曹操答應了我的條件,而你們江東又即將不保,那你們這些去了荊州的人,對曹操而言,還有何用?不過是眼中釘肉中刺罷了,他必除之而後快!」

  「到那時,前有曹操虎狼之師反戈一擊,後有徐晃的大軍封鎖江面!汝周瑜,黃蓋、呂蒙之流,皆成瓮中之鱉,網中之魚!一個也休想活著返回江東故土!」

  「公瑾不與我合作,那我便與曹操合作!用汝江東數萬健兒的頭顱,鋪就皇叔歸途!用汝江東基業灰飛煙滅,換我漢家忠臣脫險!應當如何決斷?還望公瑾好自為之!」

  看完書信後,周瑜只覺得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他身子晃了一下,再也支撐不住,「噗」的一聲,再次吐血。

  這已經是劉賢二氣周瑜了!

  哪怕周瑜並非氣量狹小之人,可是,劉賢環環相扣,一計比一計毒辣,讓周瑜根本無法破解。

  現在不僅荊州這數萬名將士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間,江東的基業,連同孫氏家族的性命,劉賢也捆綁在了周瑜的身上。

  如果不幫劉賢救出劉備,那他周瑜就是整個江東的罪人!

  冷汗,瞬間浸透了周瑜內里的衣衫,粘膩而冰冷,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慄。他俊美的臉龐此刻扭曲著,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

  毒!太毒了!劉賢此計,何其毒辣!


  周瑜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劉賢對局勢,對人心的把握,可謂精準得可怕!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曹操,肯定也會同意用劉備交換曹彰。

  只要存在這種可能,周瑜就不能大意。

  何況,他不幫劉賢救出劉備,劉賢也不會讓徐晃乖乖把路讓開。

  想回江東,周瑜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明明是和曹操定計,一起引誘劉賢加以伏擊,這下倒好,周瑜不由得一陣苦笑,竟然把自己套了進去,成了任由劉賢擺布的棋子。

  如果劉賢和曹操合作,用曹彰交換了劉備,那整個江東,瞬間就成了最大的笑話,也成了曹操眼中最大的威脅和累贅!

  曹操是什麼人?眶毗必報,刻薄寡恩!他豈能容忍一支強大的、並非嫡系的外軍,還盤踞在自已的領地呢?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這些詞如同毒蛇般鑽入周瑜的腦海。

  曹操必定會翻臉!他會以最快的速度,調集周邊所有能調動的精銳,以絕對優勢兵力,將孤懸在外的江東軍團團包圍!切斷他們的一切糧道和歸路!

  而江東本土呢?

  吳縣會被劉賢踏平,孫權會身首異處,孫氏宗族會被屠戮殆盡江東基業,數年經營,都將會毀於一旦!

  他周瑜,將成為江東的千古罪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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