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劉璋動情
第190章 劉璋動情
老農戰戰兢兢地抬頭,見眼前的年輕人眉目溫和,這才稍稍放鬆,抹了把汗道:「托天子鴻福,今年風調雨順,一畝地能打三石麥子,比去年強多了!」
「三石—」劉協低聲重複,轉頭看向荀或,「令君,這收成如何?
一」
荀彧微微頜首:「在江淮之地,畝產三石已是上乘。」
劉協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問老農:「交了租稅後,家中可還寬裕?」
老農笑了笑,「貴人有所不知,老朽種的是無主的荒地,三年免賦!」
「三年免賦?」劉協又看向了荀或。
荀或趕忙湊近,解釋:「之前劉中郎剛到淮南時,見無主的荒地太多,百姓大都逃往了外地,所以才推出了如此惠民的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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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點了點頭,欣慰的說道:「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隨後,劉協又和老農閒聊了一陣,問他家裡有幾口人?生計如何?一共種了幾畝由?等等之類的問題。
荀或在一旁安靜的陪著,他完全能夠感受到,天子那發自內心的平和與關切天子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這素不相識的攀談,竟讓他沉浸其中。
離開麥田後,劉協心情不錯。遠處,農婦們提著陶罐送來飯食,孩童們在田硬間追逐嬉戲,幾隻麻雀蹦跳著啄食散落的麥粒。
劉協有些自嘲的說道:「剛剛那老農說,托天子之福,實則,這和朕可沒有關係,朕才剛到淮南不久,並無半點恩澤惠及他們。」
荀或寬慰道:「現在才剛剛開始,今後陛下的仁政,必將惠及四方,令萬民稱頌。」
在城外足足待了一個時辰,劉艾都不知道催促了幾遍,天子的鑾駕才離開田野。車簾掀起,劉協最後又望了一眼那片金黃的麥浪。
車輪碾過塵土,遠處傳來農人們哼唱的厘謠。劉協閉上眼,歌聲混著麥香飄入車中,恍愧間,眼前又出現了劉賢的身影,還有那句「讓大漢再次偉大」
劉協用力的握緊了拳頭,緩緩的說道:「不積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朕要從眼前的事情做起,朕和劉卿都還年輕,終將會有那一天的。」
回到宮裡,望著遠處漸暗的天際,劉協的思緒又飄向了千里之外的戰場。
也不知道呂布和劉賢究竟怎麼樣了,不過,雖然有些擔憂,但終歸,劉協更願意相信他們,一定能夠高奏凱歌。
過了一會,他又自語道:「或許,這會捷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陛下,夜涼了。」伏皇后輕步走近,為他披上一件外袍。
劉協回過神來,看向伏皇后,溫聲道:「朕方才想起溫侯與子山在外征戰,
風餐露宿,實在辛苦。煩勞皇后為他們做兩件錦袍,待他們凱旋之日,朕要親手賜予他們,以示慰勞。」
伏皇后微微一笑,柔聲應道:「臣妾明日便去準備,定選用上好的蜀錦,繡以雲紋猛獸,既顯威儀,又添陛下的鴻恩。」
劉協笑了笑,「朕賜他們錦袍,並不是要彰顯恩德,他們為朕奔波忙碌,征討四方,朕虧欠他們太多,只是想慰勞他們一下,僅此而已!」
按說,臣子為君王做事,就算再辛勞,也是本分,天子何來虧欠一說?
可劉協卻完全是發自肺腑,沒有他們,別說親政,能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
都是奢望!
須臾,劉協又似想起什麼,又道:「還有雲長和翼德,此二人驍勇無雙,子山多次在朕面前稱讚他們,尤其是雲長,忠勇仁義,若非子山相告,朕竟不知道,雲長見朕在許田受辱,竟險些揮刀劈了曹操,亦當厚賜。皇后,再多做兩件吧,他二人各賜一件。」
四件錦袍,從選料到刺繡,皆需精工細作,絕非幾日可成。但伏皇后並未流露半分難色,只是溫順地點頭:「臣妾明白,必不辜負陛下所託。」
劉協心中不由升起幾分憐惜。他輕嘆一聲,道:「若是做不過來,便讓董妃幫你,與你一同縫製,她雖不如你手巧,但也能為你分憂。」
伏皇后抬眸望他,眼底漾起一抹暖意:「多謝陛下體諒,董妹妹去歲剛剛誕下皇子,還是儘量不要讓她太辛勞了。」
因為劉賢的穿越,衣帶詔並沒有暴露,董貴人連同腹中的嬰兒,自然也都雙雙保住了,去年孩子便平安降臨到這個世界。
劉協心中一暖,握緊她的手,低聲道:「辛苦你了。」
伏皇后搖搖頭,目光堅定而柔和:「陛下心繫天下,臣妾不過盡些綿薄之力。只願他們能助陛下早日重振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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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用力點頭,「朕相信他們,定不會負朕!」
成都!
劉備順利見到劉璋後,先是彼此客套一番,敘了一下同宗的情意,然後劉備便把天子的親筆信交給了他。
劉璋接過信,情緒頓時有些激動,當即便展開認真閱覽。
:朕自許都脫困,幸得奉先、子山二卿全力相助,方得輾轉至淮南。
今天下板蕩,群雄割據,朕每思及此,常常夜不能寐。
漢室衰微,皆因朕德薄力弱,然祖宗基業豈可輕棄?
環顧宇內,能託付大事者,唯朕的宗親而已。
季玉與朕,既是君臣,也是至親。
朕猶記得初平年間,董卓死後,李催、郭肆虐長安,朕日夜驚惶,季玉常伴左右。
那時朕還年幼,時常被噩夢驚醒,卿一直從旁服侍,溫言寬慰。此情此景,
歷歷在目。
今朕雖已脫困,又有溫侯等忠臣良將輔佐,然兵微將寡,勢單力弱,想要匡扶漢室安定天下,絕非易事。
季玉坐擁益州天府之地,帶甲數萬,若能與朕同心戮力,鼎力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淮南如今百廢待興,朕急需卿家相助。
朕在壽春,期盼卿家的佳音!
這份帛書,劉璋拿在手中反覆看了三遍,最後他的目光在「至親」二字上久久停留。
他本就心軟,此刻更是心潮翻湧,勾起了往日的回憶。
劉備耐心的在一旁等了好久,他一直在觀察著劉璋臉上的表情,發現劉璋眼圈都有些紅了。
他和劉焉不同,劉焉不僅有野心,也敢付之於行動,曾經在益州還專門打造了天子的車仗,大有要稱帝的架勢,可劉璋性情柔弱,他是一個極度念舊的人。
「玄德兄...」
過了好久,劉璋抬起頭,目光望向劉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關切的問道:「陛下現在近況如何?在淮南過得好嗎?
劉備點了點頭,「陛下很好,吃也安然,睡也香甜———」
劉備倒也沒有隱瞞,把天子在淮南的具體情況,自己所能知道的都告訴了劉璋。
劉璋耐心且認真的聽著,天子能脫困,並且還能主動派人聯繫他,這讓劉璋很是感慨。
最後,劉璋主動詢問,「眼下有什麼我能做的嗎?陛下信中並未明言,玄德不妨相告。」隨即,劉璋深吸一口氣,又說道:「漢室傾頹,我身為宗親,豈能坐視?「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劉璋會如此爽快。
原本還以為劉璋性格懦弱,優柔寡斷,此次求援恐怕要費一番口舌,不料他竟主動開口。
「賢弟有心了,眼下淮南錢糧和兵馬尚有不足,你這邊若是寬裕,不妨支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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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璋站起身來,寬大的衣袖拂過案幾。他轉向侍立一旁的益州從事王累:「
府庫還有多少存糧?「
王累馬上回道:「回主公,去歲豐收,現有存糧約四十萬石。」
劉璋點點頭,又看向劉備,很是痛快的說道:「這樣吧,我願意拿出五萬石糧食,五百匹駿馬,另外再加上一千匹蜀錦。不知可夠朝廷暫解燃眉之急?「
黃權、王累、張松等人也都吃了一驚,他們還從未見劉璋如此果斷過。
以往任何一件事,都是來回反覆商,哪怕勸說許久,劉璋也未必會痛快答應。
這一次,日頭這是從西面出來了嗎?
劉備激動地站起身來,深深一揖:「賢弟高義,備代陛下謝過!」
劉璋連忙起身走過來,扶住劉備,眼中竟有淚光閃動:「玄德兄不必如此。
說起來,你我雖為同宗,卻是初次相見,天子相求,我豈能置之不理。」
隨後,劉璋拉著劉備的手,馬上讓人擺酒設宴,他還特意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蜀地佳釀,與劉備把酒暢飲。
酒過三巡,劉璋的臉已經微微泛紅。他和劉備絮絮叻叻地講起了在長安的經歷,講起他對漢室的記憶與情感。劉備耐心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眼中也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與此同時,張松、法正、孟達三人也聚在一起,談論此事。
張松道:「都說天子已經親政,看來應該是真的,想不到呂布竟如此大度,
竟沒有像曹操那樣,掌控天子。」
孟達是個粗人,當即哼了一聲,「這種事我倒是不怎麼在意,只不過,天子動動嘴,主公就白白的送出了這麼多東西,越想,我越是來氣,咱們益州的東西,憑什麼就這麼送了出去。」
法正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反正呂布讓天子親政,沒有親眼所見,實難令人信服!」
「怎麼?孝直,劉皇叔親自帶來了天子的親筆信,莫非還有假不成?劉皇叔一向仁義,頗有賢名。」張松納悶的看向法正。
三人關係一向很要好,雖不是同姓,交情倒也莫逆。
法正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懷疑劉皇叔,而是,我不相信天子會親政!」
法正態度非常堅決,「自董卓亂政以來,宗室也好,各地的郡守州牧也罷,
又有誰真正在乎過天子?就算呂布善待天子,難道他就心甘情願的把一切都交還給天子嗎?別忘了,他的身後還有一個算無遺策的劉賢。」
孟達哈哈一笑,點頭贊道:「孝直,你和我想一塊去了,什麼叫亂世?亂世就是誰都想自己說了算,反正我也不信天子會親政。」
亂世好像突然打開了一扇大門,讓大家都可以不用再理會天子,誰的拳頭硬,誰就可以稱雄一方,誰的兵馬強盛,誰就能橫著走。
「而且,天子能開口向我們要一次錢糧,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聽說,
劉皇叔之前還去找過劉表,劉表也沒有拒絕,這一來二去,呂布那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白得這麼多錢糧和兵馬,恐怕,這是劉賢的主意,以天子之口,公然向我們征要錢糧。」
法正又長嘆了一聲,「那呂布不過只是一介武夫,但那劉賢,應該絕非等閒之輩。」
張松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劉賢本人也是漢室宗親,他還曾寫過《觀巢湖》,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正是出自此人之口,他對漢室,應該沒有異心吧。」
沒等法正開口,孟達便冷笑了一聲,「恐怕是故意譁眾取寵,沽名釣譽罷了,別忘了,曹操本人也曾說過,他原本只想做一個征西將軍,結果呢?誰不知道,他欺凌天子,挾天子妄圖號令天下。」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看,反正劉璋這一次的表現非常好,慷慨大方,讓劉備很是欣慰,滿載而歸。
過了兩日,郭圖和袁譚的傷勢都恢復了不少,沒等袁譚開口,劉賢便主動讓臧霸和徐晃,領兵出擊,幫他收回了不少丟失的城池。
袁譚很是感激,劉賢讓他安心養傷,保證很快青州全境就能收復。
袁尚已經領兵跑掉了,收回丟失的城池,並沒有什麼難度。
辛毗兩兄弟對劉賢的態度,明顯改變了不少,對家人的牽掛,讓他們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劉賢的身上。
這一日,劉賢主動來探望袁譚,先是關切的詢問了一下他的傷勢,隨後,劉賢便轉入了正題。
「顯思,青州戰事基本已經接近尾聲了,接下來,你這邊有何打算?」
袁譚一愣,覺得有些不對味,忙問道:「子山,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明明劉賢幹掉了他的父親,但是袁譚現在對劉賢卻毫無恨意,猶如見了好友一樣。
劉賢點了點頭,「我們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替你解圍,現在戰事已了,也該回去了,不過你放心,我會留下一部分兵馬,協助你們保境安民,防備袁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