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移駕壽春
第160章 移駕壽春
回去的路上,曹操的臉色非常難看,尤其是失去天子這張牌,如同大夏崩塌了頂樑柱,今後他的處境將難以想像,而曹操現在的兵力也已經所剩不多了,完全是滿盤皆輸的一個局面。
「明公,官渡那邊兵力本就不多,根本守不住,當務之急,我們必須馬上前往南陽,
提前構築防禦工事。」程昱忍不住開口提醒。
「而且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兗充州、豫州、甚至徐州,也必須馬上派人通知,能轉移的儘快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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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並不複雜,表面看曹操坐擁兗州、豫州、徐州三州之地,地盤很大,可曹操已經沒有多少兵力了,地盤再大,他也守不住。
尤其是充州和豫州,對袁紹的大軍來說,一旦越過官渡,簡直就是一路平趟。
「仲德言之有理,時間緊迫,速速傳令各地,馬上轉移。」曹操稍微猶豫了一下,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這樣艱難的決定他實在不願意做出。
與其等著袁紹派兵攻占,不如自己主動放棄,這樣,曹操還能收回一些兵力,還有糧草和物資。
這個決定,是需要非凡的魄力的,那些追隨曹操多年的部下,很多人一時都難以接受。
別說放棄三州,因為曹操只能退守南陽,只要袁紹的兵進入豫州,兗州和徐州也就註定要和曹操無緣了,便等於切斷了聯繫。
雖說曹操以充州起家,他在充州苦心經營長達十年多,但是,充州接下來將會夾在袁紹和呂布的中間,對曹操來說,如果繼續留在充州,就是一步死棋。
放棄豫州,就等於放棄了兗州和徐州,因為南陽和兗州徐州並不接壤。
選擇南陽,是因為南陽不僅有天險可以堅守,境內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還能和關中和洛陽連通,對曹操來說,無疑是個最佳的選擇。
曹操留給曹仁只有五千人,根本守不住官渡,現在曹操哪裡還有心思去找劉賢和呂布算帳,他必須抓緊時間進行轉移,能轉移多少是多少,
郭嘉沉思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曹操好奇的問道:「奉孝,何故嘆氣?」
「我想到一個計劃,但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一時有些糾結。」郭嘉抬起頭,眼中透著幾分猶豫。
「說說看。」曹操催促道。
「明公,若我們主動向袁紹示好,把充州和豫州讓給他,向他求和,或許袁紹會馬上領兵前往許都,和呂布反目。」
「袁紹是不可能任由天子落入呂布的手中,一旦他們兩家反自開戰,我們也就有了喘息的機會。」
曹操想了想,「這個計劃可行倒是可行,但我們必須先抵達南陽才行,再說袁紹會不會對我乘勢追擊,怕也不好說啊。」
如果袁紹鐵了心不打算放過曹操,郭嘉的這個計劃也就毫無意義了。
「還是試一試吧,劉賢絕非等閒之輩,他此番幫助呂布救回了天子,我完全可以肯定,他們一定會和袁紹反目,與其充州和豫州白白被袁紹占領,不如我們主動示弱,主動讓出。」
「袁紹畢竟和明公往日有舊,且他又一向好大喜功,注重顏面,如果充州和豫州是他自己打下來的,說不定不會饒過我等,但若是我們主動示弱讓給他,他很有可能會賞明公一個情面。」郭嘉進一步分析利弊,試圖打消曹操的顧慮。
曹操合計了一下,對袁紹他實在太了解了,袁紹就喜歡別人懼怕他,吹捧他。
如果曹操主動服軟,主動放下姿態,或許還真有可能,讓袁紹暫時將矛頭轉到呂布身上。
「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姑且就讓袁紹得意一下吧。」曹操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隨後,曹操轉身看向了程昱,「仲德,那就辛苦你一下了,去官渡見一見袁紹,務必說服他罷兵停戰。」
程昱點了點頭,「定不辱使命。」
接下來,曹操可有的忙了,一邊馬不停蹄的趕往南陽,一邊派人傳令,忙著轉移的事情,豫州距離南陽最近,必須先就近進行轉移。
話分兩頭,再說劉賢這一邊,和郭嘉分開後,劉賢馬上往回趕路,快要接近許都的時候,便追上了呂布和天子一行人。
「子山,你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我和陛下剛剛還在談論你。」呂布很高興,他拿劉賢簡直都要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來對待了。
劉賢顧不得客套,來到劉協面前,趕忙躬身行禮,「臣劉賢,特來向陛下請罪。」
劉協連忙擺手,「卿救駕有功,何罪之有?」
劉協對劉賢的印象非常好,尤其是今夜,那好感就跟坐了火箭一樣,蹭蹭的往上漲,
「讓陛下被賊人所掠,還受了刀劍加身的挾持,這都是我等的失職。」劉賢自責道,
話說的很到位。
「言重了,卿家不必自責,朕此番能夠順利脫險,全賴你等,尤其是劉卿家,你出力最多,又為了朕以身犯險,此番忠心,朕心甚慰。」
夸臣子忠心,劉協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過了。
因為自從他做了傀儡後,對大漢有忠心的人,就成了「稀有物種」。
「承蒙陛下沒有怪罪,臣感激不盡,陛下,臣雖有千言萬語要對陛下訴說,可現在時間緊迫,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陛下能夠應允。」
劉協目光溫和的看著劉賢,說道:「卿家有話盡可直言,對了,你的表字是叫子山吧?」
劉賢點了點頭,劉協笑道:「關於你的事情,朕早有耳聞,你是漢室宗親,和朕同宗同源,那朕今後便叫你子山吧,這樣也顯得親近一些。」
站在一旁的呂布,真心替女婿感到高興,女婿受寵,他這個做岳丈的,非但不會吃醋嫉妒,反而覺得與有榮焉,臉上也是大大的有光彩。
「陛下,臣希望你能馬上移駕壽春,最好今夜就動身。」
劉賢可沒時間敘舊,他一句話,就讓眾人都吃了一驚,呂布也愣了,才剛剛拿下許都,都還沒有進城呢?
「這是為何?怎得如此匆忙?」
遷都也好,移駕也好,劉協是很敏感的,這麼重大的事情,必須要慎重。
劉賢解釋道:「陛下,曹操的兵力已經所剩無幾,袁紹的大軍越過官渡是遲早的事兒,接下來,袁紹必然會領兵前來許都,實不相瞞,依我們目前的兵力並不足以抗衡袁紹,陛下若繼續留在許都,恐將再次陷入險境。」
這一點,連呂布這個粗人都明白,他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陛下,袁紹絕不會心甘情願的尊奉您的,他依仗兵威,坐擁北國四州,定會和董卓曹操一樣,欺凌天子,妄圖號令天下。」
「這?」劉協面露猶豫之色,這些年一直在曹操的手裡,被任意的擺布,對袁紹,他還是缺乏一些了解的。
「陛下,昔日你剛到洛陽那會,袁紹的謀土,沮授田豐等人,就曾極力勸說袁紹,想讓他迎駕去郵城,當時袁紹並沒有聽從,他想自己發號施令,覺得陛下去了後,會對他構成肘,他把陛下視作了絆腳石,試問這樣的臣子,又怎麼會忠心呢?怎麼會對漢室心存敬畏呢?」
「昔日他還妄圖弄劉虞稱帝,還私造了假的玉璽,別看他是四世三公,自翊世家的領袖,卻並非漢室忠臣,陛下對此人絕不可輕信,一旦袁紹大軍來到許都,陛下再想離開,就很難了。」
劉賢的提醒,也引起了呂布的擔心,他的根基在淮南,大老遠的跑到許都來,本就是為了救駕。
單憑許都一座孤城,一旦和袁紹反目,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呢?
呂布知道劉賢一向善於謀劃,所以他不可能讓天子這麼重要的人,繼續留在許都,這實在太冒險了。
未思進先思退,劉賢一向很有憂患意識,必須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關羽、趙雲等人也都明白了劉賢的用意,紛紛點頭表示贊成。
劉協想了想,點了點頭,「這許都朕也早就呆夠了,沒什麼可留戀的,既然子山是一番好意,朕准了。」
許都對劉協來說,就是一個囚籠,籠子再華麗,也沒人會喜歡。
劉賢馬上看向呂布,「君侯,此番護送陛下前往壽春,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其實這件事,換了別人,都能做,張遼可以,高順也可以,但是,劉賢還是願意把這件事讓給呂布,一路護送,也便於鞏固他和天子兩人之間的關係。
「那你呢?」呂布有些擔心,追問道。
「我暫時要留下來,別忘了,我們明面上和袁紹還是盟友,若我們都就此離開,豈不就等於是我們主動破壞了結盟嗎?再說,你們要離開,總得有人留下來斷後,君侯,就讓我留下來吧,我一定會拖住袁紹的大軍,等你們平安抵達壽春,我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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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又心疼,又有些不忍,當即伸出大手,在劉賢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我給你留下一半的兵力,你多保重。」
呂布又看向張遼和高順,叮囑道:「你二人留下,務必保護好子山。」
「喏!」兩人齊齊抱拳領命,聲音透著堅定。
劉協也看向了劉賢,本來剛見面,有一肚子話要說,現在卻要匆匆分開了,著實有些不舍。
因為劉賢是漢室宗親,對劉協來說,天生就顯得要比別人親近一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漢室宗親,就是劉協的親人,是自己人!
劉賢揮手告別了呂布和天子,還沒等進城,他就轉身看向了張遼,說道:「文遠,剛剛我們在半路遇到了曹操,既然他已經離開了官渡,想必這會官渡的防禦定然是嚴重不足,我給你兩千人馬,速速趕往官渡,從背後突襲,我們要助袁紹一臂之力。」
張遼頓時一愣,不解的問道:「子山,你剛剛不是說,袁紹會領兵包圍許都,會和我們反目嗎?咱們應該馬上進城固守,怎麼還要反過來幫他呢?我們幫了他,不就等於害了我們自己嗎?」
「文遠,天子離開,此事務必要封鎖消息,剛才我也說了,明面上,我們和袁紹還是同盟,所以我們幫他,名正言順,合情合理,至於之後他和我們反目,這破壞同盟的罪名,也要由他袁紹來承擔。」
高順也插了一句,「這只不過是一個虛名,有那麼重要嗎?」
劉賢面色肅然,鄭重的說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天子在我們這一邊,一切行事都要慎重,袁紹畢竟是四世三公,若我們公然把天子帶到淮南,不僅破壞了同盟,也會引來一些非議,但如果我們幫了袁紹,而他又領兵和我們反目,那就不一樣了。」
張遼和高順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聽明白了,總之,劉賢是要把反目的罪名,扣在袁紹的頭上。
「何況,一直以來,我們只是在背後偷襲,袁紹本就有了怨言,這一次出兵,正好堵住他的嘴,另外,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不讓曹操好過。」
「好,交給我吧!」
張遼當即點起人馬,掉頭朝官渡方向奔襲而去。
其實,今夜只是一路追擊郭嘉,基本上沒怎麼發生像樣的戰鬥,張遼這些人連熱身都算不上,對於偷襲官渡,張遼非常興奮,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好好的活動一番筋骨了。
而劉賢,則馬上帶兵進入許都,劉賢嚴令眾人,天子的行蹤務必保密,要讓袁紹覺得天子還在許都。
另外,在準備守城的同時,劉賢騰出手來,分別給徐州牧董昭和琅琊相臧霸各寫了一封信,告訴他們,曹操大勢已去,提前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好好考慮一下今後該何去何從。
關羽和張飛也主動留了下來,接下來,劉賢積極準備守城事宜,也不忘張榜安民,他嚴令手下不得擾民。
對於尚且留在城中的大臣,不論是否曾經是擁戴曹操的,劉賢暫時都不會動他們,一律保持現狀,儘量能安撫的就安撫。
袁紹才是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強敵,許都的穩定,至關重要。
荀或並沒有和天子一同離開,劉賢主動找到他,當面深鞠一躬,極為恭敬的說道:「荀令君,對許都的事情,沒有人比你再熟悉了,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再提了,
從今往後,你我當摒棄前嫌,一同輔佐天子,匡扶漢室!」
荀或眼神複雜的看著劉賢,內心泛起一道道波瀾,時也命也,他做夢也沒想到,終究還是落到了劉賢的手裡,還成了同僚。
「你不打算處置我?」荀或忍不住問道。
劉賢搖了搖頭,「令君說哪裡話,我一向很敬重你,相信天子對你印象也不錯,於情於理,你都是漢室的忠臣,你放心,回頭我一定向陛下進言,由你來繼任擔任尚書令,我想,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這個職位了。」
兩人互相對視著,對劉賢的魄力,也著實讓荀或有些驚訝。
荀或忠於漢室,這並不是實情,嚴格來說,荀或只是適當的給了天子一些關照,他只是不希望漢室被人徹底取代,適當的維繫了一下漢室的一絲顏面,僅此而已。
但是劉賢,一句「荀或忠於漢室」,徹底把荀或的名聲抬的很高很高,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尚書令這個位置,按說應該由呂布的人擔任,哪怕是陳宮,都比荀或合適可劉賢卻承諾讓荀或繼續來擔任,這不得不說,劉賢的魄力與眾不同。
這等於給荀或吃了定心丸,今後輔佐天子,不僅名聲有了,荀或的地位也依舊穩固,
那他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令君,我是很期待和你一同為漢室出力。」劉賢笑著看向荀或,眼中誠意滿滿。
如果跟荀或算舊帳,質問他之前追隨曹操,那樣毫無意義。
荀或這樣的人,能成為自己人,成為幫手,這是劉賢最期待的結果。
荀或又嘆了口氣,勉強露出了一絲苦笑,隨即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對他來說,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可以接受的,因為他已經不可能,也沒有機會再追隨曹操了。
何況,荀或並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一個穎川荀家。
為了家族著想,站在劉賢這一邊,就等於站在天子這一邊,對他沒有任何的壞處。
「有令君相助,那我就安心了。」劉賢再次拱手。
對於立場的轉變,他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但是,有了荀或幫忙,對於安撫人心,增加守城的信心,效果絕對是立竿見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