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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曹賊休走

  第152章 曹賊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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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進入烏巢大營後,仔細查看了一下,果然所有的糧草都是真的,許攸並沒有騙自己。

  如果只是外圍少量的糧草是真的,那就有問題了,曹操的目光猶如老鷹的眼晴,四處巡視,冷峻而犀利。

  許攸此刻的心情卻非常的複雜,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伏兵呢?究竟在哪裡?

  許攸茫然的四處打量著,附近有幾個高坡,他本以為這裡事先會有伏兵,一旦曹操來了,伏兵就會從四面八方突然殺出,然後將曹操死死的困在裡面。

  可是,大營中的糧草都已經燒了起來,伏兵卻半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烏巢大營陷入一片混亂,不少袁兵從睡夢中驚醒,睡眼悍間,只見四周火光沖天,

  喊殺聲震耳欲聾,慌亂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許多士兵連武器都來不及拿起,便被衝來的曹兵砍翻在地。

  曹軍四處點火,火勢迅速蔓延,火舌貪婪地吞噬看堆積如山的糧草,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瞬里啪啦的燃燒聲與士兵們的慘叫、呼喊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將夜空染得通紅,如同末世降臨。

  那些僥倖未被曹軍斬殺的袁軍,望著漫天大火,徹底喪失了鬥志,紛紛丟盔棄甲,四處狂奔。

  有人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有人被同伴推倒在地,爬起來又繼續奔逃,場面混亂不堪,沒有任何軍紀可言。

  曹操看著熊熊大火與潰敗的袁軍,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豪情,成功了!

  看向許攸,曹操難掩激動的說:「此番蓋世奇功,非子遠莫屬!」

  連日來,曹操有多難,有多麼煎熬,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總之,他太難了!

  但是隨著今夜這一場大火,曹操終於可以吐出一口悶氣了,他相信,局面馬上就會迎來反轉。

  這麼多的糧草被付之一炬,就算袁紹有再多的兵馬,軍心也必然潰散。

  如果他不退兵,自己就再加把勁,率兵猛攻一波,總之,一定要讓袁紹退兵。

  只有這樣,他才能騰出手來對付呂布和劉賢。

  許都!

  「報!」一聲尖利的聲音傳來,正在休息的曹休登時被驚醒。

  「將軍,城外出現了敵兵,人數不詳,不下幾千人之多。」報事的聲音非常的急切,


  語氣慌亂,帶看掩飾不住的恐懼。

  這還得了,曹休顧不得多想,匆匆披掛上盔甲,馬上登上了城樓。

  果然,發現城外來了不少人,這些人裝束雜亂,只有極少數的人穿戴著盔甲,但人數卻不少,粗略看去,大概有四五千人。

  當先有一面大旗,寫著一個劉字,來的正是劉辟。

  深更半夜就出現了敵情,曹休不敢怠慢,急忙嚴陣以待,親自守在了城牆上。

  雖然劉辟帶來的人不多,但是卻讓許都陷入了恐慌中。

  荀或、賈翊、董承這些人都被驚醒了,難以安眠。

  荀或還匆匆披上衣服,面色凝重的來到了城上,見城外是一些裝束雜亂的「雜牌軍」,荀或心中疑惑不已,難道是劉賢新近收編的人馬?

  沒過多久,城外又出現了幾個人,在兩員武將的簇擁下,一位年輕人催馬向前,速度很慢的來到了城下。

  離近了,年輕人抬頭看向城樓,大聲的喊道:「在下劉賢,乃漢室宗親,今奉天子血詔前來救駕,爾等當速速開城,否則一律與逆賊同罪。」

  「劉賢?他就是劉賢?」荀或的目光登時落在了劉賢的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是刷刷刷的,相繼都聚焦在了劉賢的身上。

  曹休更是咬牙切齒,瞪大了眼晴,「想不到,他竟然離開譙縣,來到了許都。」

  曹休見城外兵馬不多,登時怒火上涌,恨恨的說道:「既然你來送死,那我便成全你北曹休轉身就要出城,荀或急忙勸阻,「文烈,不可魯莽,小心中計。」

  「既然劉賢本人出現在了這裡,這附近定有他們的人馬,當務之急,務必要堅守,方為上策。」

  劉賢又開口了,「這位想必就是荀令君吧?」

  荀或點了點頭,眼神非常的複雜,他一直都很想見劉賢一面。

  被劉賢給算計了,總得見一面吧。

  見面之後,竟然發現,只是一個清朗的年輕人,笑容溫和,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和荀或原本想像的樣子截然不同。

  劉賢沖他拱了拱手,笑容非常的親切,「終於見到你了!」

  劉賢表現的非常激動,滿是感慨的稱讚道:「這些年多虧了荀令君,孤身維繫漢室的顏面,一個人獨自面對那麼大的壓力。」

  「我們都知道,曹操弄權,欺凌天子和群臣,是你,挺身而出,與曹賊極力的周旋,

  我們不會讓你白白的付出的,所以我們來了,來救你們了!」

  劉賢說著,鄭重彎腰,衝著荀或深深的鞠了一躬。


  荀或看呆了,當看我的面搞我是吧?

  不帶這麼誇人的,我承受不起啊。

  劉賢卻沒打算停止,突然右手成拳,高高舉起,帶頭高喊,「令君高義!忠心漢室!」

  徐晃和步鷺對望了一眼,心說:我們也跟著一起喊吧,一準沒錯。

  於是,兩人也高喊了起來,「令君高義!忠心漢室!」

  劉辟也不笨,也帶頭高喊,「令君高義!忠心漢室!」

  很快,城外這五千多人的喊聲愈發整齊,愈發響亮,整個許都城都聽的清清楚楚。

  荀或徹底懵了,嘴唇在顫抖,雙手在顫抖,整個身子也在顫抖,一時站不穩,只得將手撫在了城牆上。

  這樣的對手,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聲浪如潮,當著你的面對你猛夸,這誰受得了啊?

  別人做夢都想有這樣的待遇,可對荀或來說,卻是猶如油烹火燒,滋味並不好受。

  城上的守兵全都眼神複雜的看向荀或,禁不住冒出一個念頭,難道荀令君背叛了我們嗎?

  曹休看了荀或一眼,眼神也很是惱怒。

  不禁在想,這荀或究竟還值不值得信任?萬一他真的和劉賢裡應外合,偷偷打開了城門,那可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劉賢打了一個手勢,喊聲漸漸停了下來。

  劉賢又勸道:「令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曹操身陷險境,官渡的曹兵也無法向這裡支援,這許都指日可破,你再堅持堅持。」

  「你此話何意?」曹休一聽說曹操即將性命不保,心裡萬分牽掛,下意識的就脫口問道。

  劉賢神秘一笑,「暫時保密!」

  越是在這個時候,劉賢越要故意製造緊張不安的氣氛,給許都的守軍製造壓力。

  曹操去烏巢燒糧,劉賢這邊不可能同步就馬上知道消息,畢竟消息的傳遞是存在時間差的。

  劉賢今夜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提前就從譙縣往這邊趕了。

  「從現在開始,一個援兵都不會趕來許都支援!」劉賢再次加重了語氣,大聲的宣布道。

  這等於告訴許都的守軍,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孤島,一個援兵都沒有,那還能守得住嗎?

  接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恐慌不安的情緒,只會愈發的嚴重。

  賈翊雖然沒有去城樓上觀看,但是待在家裡眼皮也是一直在跳。

  他將賈穆叫到近前,叮囑道:「馬上收拾一下,我們要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


  賈穆猶豫了一下,問道:「父親,難道許都真的守不住嗎?」

  賈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看來他們是要攻城了,官渡前線局勢不明,曹操即便還能往許都派兵,也會被呂布擋住,我們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城破,

  馬上趁亂離開。」

  賈穆對父親的判斷,還是非常相信的,當即點頭,「那我馬上準備。」

  賈翊擺了擺手,身子無力的坐了下去,繼續留在許都,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煎熬,反倒不如果斷離開。

  至於能不能離開?

  賈翊相信,一旦城池守不住,郭嘉一定會帶人撤離的,而他們完全可以和郭嘉一同離開,搭一趟「順風車」。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會失眠!

  「報!啟稟主公,烏巢大營起火了。」

  袁紹也被驚醒了,報事的斥候沒等進帳,就在外面高喊了起來。

  袁紹急忙走出大帳,下意識的朝烏巢的方向看去,果然,依稀能看到東北方向隱隱有火光亮起。

  烏巢距離官渡大營有四十多里,而在夜晚烏巢大火的滔天火光,可以無視任何障礙物的阻擋,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到。

  烏巢起火,袁紹頓時亂了方寸,他馬上召集文武商議。

  沮授、郭圖、張邰等人也紛紛趕來,眾人全都面露驚慌之色,尤其是沮授,眉頭都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率先開口,大聲疾呼,「我軍輻重,盡在烏巢,烏巢有失,我軍危矣!」

  儘管沮授說的是實情,說的是大實話,但是袁紹卻非常不滿,雖說情況危急,大事不妙,可袁紹也不喜歡聽這種喪氣話。

  「明公,萬勿遲疑,當速速派兵前往烏巢救火,否則,大事休矣!」沮授徹底急了,

  再次開口,連聲音都在顫抖。

  張部、高覽等人也紛紛開口,贊同派兵救火。

  郭圖眨了眨眼,卻提出了反對的意見,「曹操既然派兵去了烏巢,其大營必然空虛!

  明公可速速發兵進攻,說不定還能逼著曹操回救,則烏巢之圍自解;若不回救,我軍可一舉攻破敵營!」

  淚授狠狠瞪了郭圖一眼,駁斥道:「郭圖之計,大謬,烏巢乃我軍命脈,當速速派兵救援,萬勿遲疑。」

  郭圖自認為有理,脖子一梗,並不退讓,和淚授當著袁紹的面爭吵了起來。

  袁紹一會覺得應該救火,一會又覺得應該猛攻曹操大營,越是關鍵時候,袁紹越是缺乏一錘定音的魄力。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袁紹游移不定的時候,劉備來了。

  他故意最後才來,這樣烏巢的糧草還能多燒一會。

  袁紹正要下令讓張部高覽猛攻官渡,劉備來到了袁紹近前,開口說道:「明公,許攸剛剛派人送來消息,此番是曹操親自帶兵去了烏巢,若要破曹,只需集中兵力,圍攻曹操便可,決不能讓他走脫!」

  「什麼?」眾人全是一驚。

  「許攸送來消息?他不是背叛了主公嗎?」郭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但袁紹卻是知情的,本來他都不對許攸抱有希望了,想不到,卻帶給自己一個驚天噩耗。

  袁紹伸手指向烏巢,咬著牙說道:「這麼說,是許攸獻計,讓曹操去了烏巢,燒我糧草?」

  袁紹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這許攸究竟是想幫我,還是要害我?」

  劉備無奈的點了點頭,「明公,不如此,曹操恐怕難以中計。此時烏巢已經起火,當務之急,明公不是要追究許攸,而是要對付曹操,明公試想,是糧草重要,還是曹操的首級重要呢?」

  「那報信之人何在?速速帶來見我。」

  袁紹都快氣瘋了,真想殺了許攸,就算引誘曹操去燒糧,就不能提前告訴自己一聲嗎?自己也好有個準備,沒必要把百萬石糧草都搭進去吧。

  大家都快被搞糊塗了,全都不解的看向劉備。

  劉備搖了搖頭,回道:「許攸派來的是他的心腹,倒也是個忠義之人,曹操一向多疑,此番許攸也被曹操一同帶去了烏巢,他擔心家主有性命之憂,那人給我送完消息,就匆匆離去了,說要去救許攸。」

  「明公,許攸捨命以身做餌,想要幫助明公破曹,如今雖說烏巢的糧草起了大火,但是曹操也已孤軍深入河北,此乃天賜良機,明公絕不能讓曹操平安返回官渡。」

  「這?」

  袁紹本來一肚子怒火,想殺許攸的心都有了,可是一聽到許攸是拿命在幫他,怒氣頓時消了一半。

  之前,大家都以為是曹操派兵去了烏巢,現在得知是曹操本人帶兵去了烏巢,這個消息足以引起很大的震撼。

  沮授也連忙改口,「明公,既然如此,當馬上派兵前往烏巢,另外務必要切斷曹操的歸路,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曹操一死,官渡的曹兵定會不戰自潰。」

  張部、高覽也紛紛討令,「我等願領兵前往烏巢。」

  文丑也邁步上前,「某也願討一支軍令,絕不讓曹操活著離開!」

  劉備也抱拳拱手,「備也願為明公分憂!」

  是糧草重要?還是進攻官渡重要?還是曹操的首級更重要?

  答案很快就出現在了袁紹的腦海中。

  袁紹點了點頭,當即下令,「張部高覽,給你二人五萬人馬,速速前往烏巢!」

  「文丑,給你三萬人馬,務必切斷曹操的歸路!」

  「玄德,給你兩萬人馬,你居中接應,諸位見到曹操,格殺勿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至於郭圖,徹底傻眼了,沒他什麼事兒,好像被袁紹給遺忘了一樣。

  「喏!」

  眾人齊聲響應,十萬大軍迅速出動,猶如一張滔天大網,迅速張開。

  等這些人都離開後,郭圖氣的直腳,「這怎麼可能呢?」

  許攸什麼時候這麼勇了?

  敢孤身入曹營,以身做誘餌。

  烏巢糧草被燒,袁紹雖然很心疼,但是只要能把曹操殺掉,一切都值了。

  袁軍紛紛出動,隊伍猶如一條條長龍,快速的奔向各地,鞠義和張虎也朝著烏巢的方向奔去。

  他們只有兩個人,又借著黑夜掩護,目標很小,別人很難發現他們。

  半路上,鞠義嫌步行太慢,又搶了兩匹馬,整個河北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裡的地形,

  加上武藝精湛,想去哪裡,自然是暢通無阻。

  望著烏巢方向燃起的火光,荀攸、曹仁等人也都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曹仁用力揮了揮拳頭,「終於成功了!」

  荀攸點了點頭,悶已久的情緒也如決堤之水奔涌而出,「糧草被燒,接下來袁軍必然士氣崩潰,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

  眾人無不高興,壓抑了這麼久,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對面的袁軍大營並沒有任何的異動,至少從曹仁他們這個方向看去,會認為對方是按兵不動,而實際上,十萬袁軍已經出動了。

  曹仁荀攸他們的慶祝,顯然太早了,很快,他們就會從狂喜墜入地獄之中。

  曹操也不知道,自己馬上就會成為十萬袁軍圍追堵截的目標。

  他依舊還在烏巢,務必要確保將袁軍的糧草全部燒掉,百萬石糧草,實在太多了,就是派人點火,也著實需要花費一番氣力。

  草垛和糧垛,一個接著一個,一個連著一個,密密麻麻,多的數不勝數。

  他的五千曹兵將淳于瓊的一萬五千人馬殺的大敗,許褚、于禁、曹純等人今夜都表現的非常神勇。

  「將軍,快快醒來,出大事了。」


  幾名袁兵衝進淳于瓊的大帳,連喊帶搖晃,折騰了好久,淳于瓊噴著嗆人的酒氣,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發生了何事?」腦子都快混沌了,兵士的喊話,淳于瓊一時也聽不清楚。

  「著火了,大營著火了。」

  有一個兵士,嘴幾乎都貼在了淳于瓊的耳朵上,這次他終於聽清楚了。

  騰的一下,淳于瓊站了起來,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大帳。

  來到外面,一股熱浪襲來,空氣中也隨之飄來了不少火星,眼前一片火紅的世界。

  此時此刻,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淳于瓊的酒勁頓時醒了一半。

  可是沒等做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一隊曹兵便殺到了這邊,為首一人正是大將許褚。

  許褚平日裡一直都是貼身保護曹操,很少衝鋒陷陣,這一次也撒開了歡,揮舞著大刀縱馬狂奔,像個勢不可擋的狂戰土。

  大刀上下翻飛,不知劈翻了多少袁兵,瞧見淳于瓊,許褚並不認識他,單看裝束就覺得是個有點份量的將校,便一抖韁繩,徑直朝著淳于瓊殺了過來。

  有人牽來了淳于瓊的坐騎,他急忙上了馬,抄起大刀迎了上去。

  兩人眨眼之間便廝殺在了一起,許褚勢大力猛,出手極為兇狠,若沒有醉酒,興許淳于瓊還能多撐幾個回合。

  淳于瓊喝的酒太多,身子搖搖晃晃,本領自然無法全部施展,苦撐了五個回合,淳于瓊的兵刃便拿捏不住,嗖的一聲,被震的脫手飛了出去。

  「將軍!」旁邊有袁兵發出驚呼。

  許褚刀背反轉,將淳于瓊拍落馬下,然後吩附道:「給我拿下!」

  過來幾名曹兵,碼肩頭,攏耳背,當場將淳于瓊生擒,然後押到了曹操的面前。

  與此同時,看守大營的幾名袁軍大將睦元進、韓莒子、呂威璜、趙睿也沒能倖免,相繼死於曹純于禁等人之手。

  許攸一直在糾結,直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說好的伏擊呢?不是都準備好了嗎?究竟在哪啊?

  眼瞅著烏巢的糧草都被點著了,眼瞅著曹操就要拍拍屁股離開了,你們在耍我是吧?

  起初,許攸還非常的害怕,擔心曹操到了這裡,馬上就會中計,在那種情況下,許攸就不得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曹操肯定會懷疑是他,指定不能輕饒了他。

  可是現在,許攸安全了,烏巢的糧草卻完了,伏兵別說人影子,鬼影子都沒見到。

  但是,他又隱隱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劉賢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會犯這種低級的錯嗎?難道真的沒有伏兵?


  就在他胡亂尋思的時候,淳于瓊被押到了曹操的馬前。

  淳于瓊這會酒勁徹底醒了,看到曹操和許攸,他也吃了一驚。

  「許攸,曹操是你引來的,你竟敢背叛主公。」淳于瓊咬牙瞪眼,對著許攸就是一通大罵。

  許攸臉色很難看,他自知理虧,索性也懶得解釋。

  曹操和淳于瓊也是故人,兩人曾經都做過西園八校尉,曹操當時是典軍校尉,淳于瓊擔任右校尉。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物是人非,曹操早已是一方諸侯,而淳于瓊則成了袁紹的一個部將。

  「淳于瓊,你可願歸降?」雖然沒有抱太大的期望,但曹操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淳于瓊往地上狠狠的唻了一口,倒也硬氣,破口罵道:「曹操,我和許攸可不一樣,

  我是不會背叛袁公的。」

  曹操點了點頭,當即對左右吩咐道:「來啊,割去他的耳鼻手指,然後綁縛於馬背之上,讓他去見袁紹。」

  淳于瓊大罵不止,許攸離得最近,見曹操輕描淡寫的就說出這麼狠的話,也不由得渾身一陣發抖。

  曹操,你可真夠心狠啊。

  曹操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羞辱袁紹。

  對於曹操的命令,沒人會違背,隨著一聲聲近乎殺豬一般的慘叫聲,淳于瓊可遭了老罪了,鼻子、十指、耳朵全部給割掉,渾身是血,慘不忍睹,然後被用繩子綁在了馬背上。

  「報!」

  曹操正要離去,突然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稟主公,離此不遠發現了袁紹的人馬。」

  「哦?有多少人馬?」

  「一時無法看清,多達數萬人。」連報信的斥候聲音都有些發顫,臉上也帶著驚恐的神色,

  曹操預感到不妙,當機立斷,馬上擺手,「速速整軍,撤離烏巢!」

  這裡畢竟是袁紹的地盤,而官渡到這裡才四十里,援兵出現,本就不是多麼稀奇的事情。

  曹操迅速帶人衝出了大營,可是剛離開不久,就遇到了張部和高覽的大軍。

  五萬人馬浩浩蕩蕩,像一個巨大的蒲扇,席捲而來,騎兵在前,步兵在後。

  騎兵縱馬如飛,步兵發足狂奔,速度絲毫不慢。

  自從接到命令後,張高覽便展開了疾行,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大。

  見有這麼多袁軍,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曹操的心直往下沉,他急忙下令,「馬上掉頭。」

  剛剛經過烏巢一番激戰,曹兵折損了三百多,四五千人馬對上幾萬袁軍,根本毫無勝算。


  幸好帶的都是騎兵,曹操有十足的信心,可以輕易的避開袁軍,當即繞道直奔鴻溝方向而去,張部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離開。

  當即,張部帶著一隊騎兵展開了追擊,高覽則帶著剩下的人馬,繼續前往烏巢救火。

  這是袁紹交代的任務,不能對烏巢置之不理,除非實在救不了,才會放棄。

  張部緊追不捨,曹操心中越發著急,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距離,又遇到了一隊袁兵,雖然再次避開了,但曹操的心情卻變的更糟糕了。

  而許攸則隱隱有些明白了,看似袁紹反應的很慢,但站在劉賢的角度,這難道不是對呂布最有利的結果嗎?

  今夜過後,曹操和袁紹都會元氣大傷,曹操被困,袁紹的糧草被燒,呂布自然是漁翁得利。

  難怪在烏巢沒有遇到伏兵,看來劉賢一點都不笨,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好不容易來到了來時渡河的岸邊,鴻溝流經官渡的這一段距離,又被稱為官渡水,雖然河面很寬,但水勢很緩。

  來的時候,每一名曹兵都準備了一捆乾柴,渡河的時候將柴草墊在河溝中,很容易就渡了過來。

  曹操馬上下令,「抓緊時間,速速渡河!」

  不少人騎馬進入了河中,開始渡河,有的乾脆下了馬在水中牽著馬前行,河中央是個淺灘,非常利於渡河。

  差不多有五百人進入了水中,可是沒過多久,西面的曠野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悶雷滾滾而來,讓所有人的心跳都登時停住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猶如黑色的旋風,以摧枯拉朽之勢迅猛撲來。

  為首一人跨馬持槍,怒瞪雙眼,正是袁紹魔下赫赫有名的大將文丑,河北四庭柱之一月光灑在他的鎧甲上,泛出清冷的光暈,猶如戰神下凡,威風凜凜。

  文丑縱馬向前,手中長槍高高揚起,槍頭直指曹操所在的位置,聲音響徹夜空:「曹操,我在此恭候你多時了,想要渡河,痴心妄想!」

  文丑的身後,三萬大軍旗幟飄揚,氣勢如虹。相較之下,曹操這邊僅有四千多人,兵力懸殊,局面頓時如繃緊的弓弦,

  曹操心中一凜,他急忙勒緊韁繩,戰馬蹄子也不安的踢騰起來,連它都感受到了危險。

  曹純看向曹操,大聲說道:「主公,我來擋住他們,你馬上渡河。」

  曹操心情也是無比的焦急,突然,河中央有人驚恐的喊叫了起來,「對岸也有埋伏。

  曹操循聲望去,最先開始渡河的人,頓時一陣大亂,有人在喊叫,有人已經中箭摔進了河裡。

  「可惡,文丑竟然在對岸也藏了伏兵!」


  曹操又急又氣,看來人家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著自己了。

  渡河的曹兵接連中箭,紛紛掉頭往回跑,還有的乾脆就待在河中央,因為兩邊都不安全,對岸有弓箭手,這一邊卻是文丑親自領兵。

  「撤!馬上離開!」

  關鍵時候,曹操不得不迅速做出決定,只能放棄這次渡河,再找機會從別的地方離開做這個決定並不容易,因為還有沒有下一次,還能不能回到對岸,曹操的心裡也沒底。

  而文丑,已經殺到了近前,長槍如龍,出手毫不留情,他的眼珠子都要紅了,眼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

  上次在延津,他遭遇了曹操的伏擊,若非劉備驅趕牛馬救他,他險些喪命,那恥辱的一幕仿佛就在昨日。

  這一次,他終於等來了復仇的機會,自然要狠狠報復,恨不能立刻將曹操的首級親手取下,以雪前恥。

  文丑一邊帶頭衝殺,一邊不住的大聲催促,「給我殺,莫要走了曹操!」

  在這個情況下,即便是虎豹騎也無法發揮優勢,只能跟著曹操趕緊撤離。

  袁軍席捲而來,裹挾著碾壓一切的聲威,在文丑的帶領下,袁兵將士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對這種順風仗自然是士氣大振,直叫。

  主將勇猛,眾袁兵奮力向前,曹操不敢戀戰,拼命催馬突圍,曹純、于禁等人也都護在曹操的周圍,為他開路。

  那些跑得慢的,反應不及的曹兵,可就倒了霉,紛紛喪命,遭到了文丑大軍的瘋狂血洗。

  就連曹操本人,也不得不拔劍加入了戰鬥,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脫離了原有的計劃,他做夢也不敢相信,剛剛還在烏巢那麼順利,

  怎麼一轉眼,已是四面楚歌,深陷重圍了呢?

  剛把一個靠近的袁兵砍翻,一扭頭,曹操吃驚的發現,許攸不見了。

  嗯?人呢?

  過了一會,他終於看到了,許攸拼命的催動坐騎,竟然跑向了袁兵那邊,看到這一幕,這把曹操給整不會了。

  如果許攸騙了自己,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燒了烏巢的糧草呢?

  可如果許攸沒騙自己,他為什麼跑了呢?

  總之,曹操的感覺越來越不好,一切都在脫離他的控制。

  「休要走了曹操,殺了他。」

  文丑一槍將一名曹軍校尉挑翻,大吼一聲,繼續往前衝殺,他的目光鎖定住曹操,緊追不捨。

  于禁等人拼命保護曹操,經過一番激戰,總算有驚無險的逃離了這裡,等離開一段距離後,曹操再看自己的身邊,人馬明顯少了許多,還剩下不到三千人。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亮光,天快要亮了!

  曹操的心情愈發糟糕,因為一旦天亮,更利於袁兵對他展開追殺。

  連番經過幾次戰鬥,見將士們都很疲憊,曹操只好下令暫時休整一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先是烏巢,接著又遇到了文丑,還奔襲了那麼多的路程。

  就連曹操自己,上了年紀,不休息一下也不行。

  將士們紛紛下馬,有的坐在了地上,有的躺在了地上,不論是人,還是戰馬,都在呼呼的喘氣,實在太累了,人困馬乏,恐懼籠罩著每一個人。

  而且,他們此番來偷襲,完全是輕裝疾行,並沒有攜帶糧草。

  原本是想著,燒完糧草馬上就回去,可是現在,他們卻回不去了,喝水倒是勉強能將就,可是餓肚子卻很難解決。

  尤其是一些壯健的將土,連番廝殺,體力消耗很大,不住的有人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這可是不好的信號。

  恐懼會傳染,飢餓也會傳染,就連曹操也強咽了一口唾液,他也餓了。

  突然,不遠處出現了兩個人,他們都騎著馬,看裝束不像是袁兵,沒有盔甲。

  那兩人離近了以後,很快,有一個人從馬背上抄起了一面銅鑼,曹操不解的瞪大了眼晴,有誰騎馬會帶著銅鑼呢?

  他這是要做什麼?

  緊跟著,另一個人也拿起了銅鑼,然後,兩人幾乎同時用力的敲了起來。

  「曹操在這裡,曹操在這裡!」

  他們一邊敲,一邊喊,可把曹操給氣壞了,也嚇壞了。

  曹操猶如驚弓之鳥,急忙站起身來,馬上下令離開這裡。

  將士們才剛剛歇了一會,馬上就要離開,誰心裡也不情願。

  于禁氣的帶了幾個騎兵朝那兩個人追了過去,想把他們解決掉,可那兩人見勢不妙,

  馬上遠遁,反應非常的迅速。

  跑出很遠,甩掉了于禁,那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笑了。

  這兩人正是鞠義和張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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