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董承的私心
第124章 董承的私心
步鷺微微搖頭,稚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思索之色,輕聲說道:「恕我年幼,對他了解並不多。不過,方才在一旁觀察,倒也不難看出,此人明顯帶著武夫的脾性,有些急躁冒進,行事不夠沉穩,甚至還透著些敏感多疑。就拿剛才他提議要帶人進城幫忙一事來說,
全然沒考慮到自身身份的敏感性,差點壞了大事。」
劉賢聽後,眼中露出讚許之意:「只這麼片刻的觀察,你就能看出這些門道,著實難得。」
徐晃與董承打交道的次數相對較多,對他的過往經歷也知曉一二,因而沉默片刻後,
緩緩開口道:「他雖是國舅,可早年也不過是董卓手底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罷了。純粹是因為他的女兒嫁給了天子,這才逐漸受到尊崇,不過,天子東歸途中發生的兩件事,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
徐晃作為天子東歸的親歷者之一,所掌握的情況自然比旁人更加詳實、細緻。
「路過華陰之時,段煨有意迎駕,想將天子接到他的駐地好生歇息,這本是一片赤誠之心。可楊定卻極力反對,甚至反過來污衊段煨有反意。而董承呢,竟也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支持楊定。」
「兩人還聯手攻打段煨,當時那場面,混亂不堪,天子被嚇得不輕。雖說最終天子並未住進段煨的營地,但也並未輕信楊定和董承的誣陷之詞。」
劉賢聽得格外認真,微微眯起眼晴,腦海中浮現出當時那劍拔弩張的場景。
這段歷史情節,他也有所耳聞,此刻聽徐晃親口講述,更覺其中疑點重重。
劉賢有些感慨的說:「段煨可是涼州三明段潁族中兄弟,家族聲名顯赫,他又怎會有謀反之意呢?況且,我還聽聞,即便與楊定、董承爆發了激烈衝突,在那種處境下,段煨仍不計前嫌,願意拿出錢糧,供給天子和百官。這般高風亮節,實在是難能可貴。」
「還有一件事,在曹陽我們被李催、郭的追兵趕上,前方橫著一條河,天子當時身處高處,要想渡河,必須先用繩子把天子續到下面。可混亂之際,一時間去哪裡找尋繩索?董承當即帶人在人群中搶奪絹布。巧的是,皇后手中正好有一些絹布,我至今仍清楚記得,董承竟直接命人硬搶,還砍死了皇后身邊幾個護衛,當時把皇后嚇壞了,身上還濺到不少血跡。」
徐晃說到此處,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疑惑。
他雖沒有確鑿證據,但僅憑直覺,就覺得此事透著古怪。
「公明,人皆有私心,董承自然也不例外。」劉賢頓了頓,看向徐晃,目光深邃。
劉賢忽然又問道:「我聽聞,天子抵達洛陽後,董承曾主動聯繫過曹操。也就是說,
曹操前往洛陽,這裡面也有董承的功勞,此事可當真?」
徐晃點了點頭,「確有此事。當時董承在天子面前,替曹操說了不少好話。他與韓暹、楊奉、張揚等人向來不和,只要一碰面,就會發生爭執。」
劉賢心裡的想法愈發清晰,說道:「把這幾件事串聯起來看,就不難理解董承的所作所為了。他其實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提升自己的地位。就拿第一件事來說,誣陷段煨,
說白了,就是不想讓段煨得寵。」
「天子患難之時,段煨遠接高迎,表現得如此完美,董承和楊定都心生嫉妒,所以才合謀誣陷他,阻止天子前往段煨的營地,甚至不惜大動干戈,與之大打出手。」
「至於第二件事,公明,你且想想,倘若混亂之中,皇后不幸身亡,會引發怎樣的後果?」劉賢目光緊緊盯著徐晃。
徐晃心頭一震,面露驚惶之色:「這這怎麼可能?董承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謀害皇后啊!」
劉賢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事實證明,皇后最終安然無恙。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當時就沒有動過那樣的念頭。」
「當時追兵近在眼前,局勢萬分危急,即便皇后遭遇不測,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可他為何要這麼做呢?」徐晃仍滿心疑惑,追問道。
「因為,一旦皇后不在了,他的女兒董貴人不就有機會取而代之了嗎?我剛剛說過,
將這幾件事聯繫在一起,就能看透董承的心思。」
「在洛陽時,董承聯絡曹操,其初衷壓根就不是期望曹操迎駕到許昌,他只是想拉曹操做他的幫手,共同對抗張揚、韓暹、楊奉三人。張揚是名士,壓根就瞧不起董承,韓逼和楊奉則都是白波賊出身,與董承走得也不近。」
「一個孤立無援的人,在亂世中尋求幫手,再正常不過了。再者,論起來,董承只是董卓的西涼舊部,不受待見,不被接納,也不足為奇。」
聽完劉賢這番抽絲剝繭、入木三分的分析,徐晃和步鷺的心中猶如掀起驚濤駭浪。
過了許久,徐晃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與憂慮:「若真如你所言,那董承此人根本就不可信任。」
劉賢卻輕輕搖了搖頭,「恰恰相反,雖說他存有私心,但僅憑他女兒與皇帝的這層特殊關係,反而證明他是值得信任的。在這亂世之中,誰都有可能背叛天子,唯獨他不會。
因為一旦失去了天子這棵大樹,他便再也無法享受如今這般尊崇的地位,國舅、車騎將軍,這些可都是旁人做夢都難以企及的殊榮啊!」
董承雖有諸多瑕疵,但仍是一枚不可或缺的重要棋子,而徐晃和步鷺,也在劉賢的這一番剖析下,對董承有了全新的、更為深刻的認識。
一直以來,劉賢看待他人總是秉持著公正客觀的態度,既不盲目偏,也不輕易氓毀。
就拿董承來說,不能因為他是國舅,就理所當然地將其認定為一個無可挑剔的好人。
細細回顧董承所做的那幾件事,若是較真起來,即便砍了他的腦袋,也不算冤枉。
抵達芒碭山後,徐晃一見到關羽,便尷尬的垂下頭,目光閃躲,根本不敢直視關羽那如炬的目光。
關羽見徐晃這般模樣,心中便已明了。他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容,說道:「看來,公明已經棄暗投明了,這實在是太好了。往後咱們便能齊心協力,一同營救天子,共扶漢室。」
既然徐晃已經歸順,關羽自然也不會住屯土山的事兒不放。他當即陪著劉賢三人在芒碭山里四處轉了轉,熟悉地形。
劉賢曾在芒碭山待過一段時間,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山川地勢頗為熟悉,一路上,他也適時地提出一些建議。
「對了,翼德呢?」走著走著,劉賢不禁好奇地問道,
「三弟他時常帶人下山,有時搶些糧食,有時奪些財物。不過,我早已告誡過他,我們雖落草為寇,但絕不可侵擾百姓,子山你大可放心。」
劉賢灑脫地說道:「其實,翼德這性子,倒還真適合做個山大王。搶些東西,在這亂世之中,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我之前不也這麼幹過嘛。」
眾人轉了一圈後,重新回到營寨。
關羽立刻命人擺酒設宴,盛情款待劉賢三人。席間,眾人推杯換盞,談論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即將爆發的袁曹大戰上,
「哦,對了,我已經探聽到皇叔的下落,他去了鄴城,一切安好。皇叔還特意讓我們轉告你二人,讓你們安心待在芒碭山,配合我們一同救出天子。」
關羽聽聞兄長的消息,激動得雙手顫抖,眼眶泛紅,聲音略帶硬咽地說道:「總算是有了兄長的消息,真是太好了!我日夜牽掛,這下終於能安心些了。」
「是啊,我早就說過,皇叔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一旁的徐晃也跟著附和道。
劉賢和關羽正聊得熱火朝天,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便傳來張飛那粗重豪邁、極具辨識度的大嗓門:「二哥,俺回來了!」
劉賢等人聞聲,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只見張飛翻身下馬,可他懷裡卻多了一個女人。
那女子瘦瘦弱弱,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瞧模樣不過才十三四歲,稚氣未脫。
此刻,她滿臉驚恐,眼中蓄滿淚水,被張飛一隻粗壯的手臂緊緊摟在懷裡,根本無法掙脫。
「三弟,你—這是做什麼?」關羽見狀,臉色一沉,大聲質問道。
當著劉賢的面,關羽覺得張飛此舉實在是有些過分,太不成體統了。
張飛卻哈哈一笑,滿臉得意,仿佛幹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看到劉賢后,他還不忘熱情地打個招呼:「子山膽子可真不小啊,這徐州如今已經重回曹操手中,你還敢跑這兒來,也不怕被他們給發現。」
劉賢淡然一笑,鎮定自若地說道:「不就是一個董昭嗎?徐州現在兵力空虛,沒什麼好怕的。即便真被發現,他又能奈我何?想要留住我,可沒那麼容易。」
劉賢心裡清楚,如今曹操的兵力大都集中在黃河岸邊,徐州除了臧霸手底下有兩萬兵馬,董昭能調動的頂多兩千人,而且還得分兵駐守徐州各地。
「二哥,這個女子可不一般,她是夏侯家的女人,那可是良配啊,俺要娶她為妻。」張飛指了指懷裡的女人,說得眉飛色舞,一臉自豪。
可他懷裡的那個女人,卻被嚇得眼皮一翻,當場昏了過去。
張飛嘿嘿笑著,愈發得意,過了一會兒,那女人悠悠醒來,發現自己仍在張飛懷裡,
再看到張飛那副得意且兇悍的模樣,又一次驚恐過度,暈了過去。
「夏侯家的女人?」關羽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劉賢在一旁插了一句:「我猜得不錯的話,她應該是夏侯淵的侄女,是夏侯嬰的後人。」
張飛眼晴一亮,興奮地說道:「對,子山說的沒錯,她就是夏侯淵的侄女,這個女人我要定了!我今兒個下山,正好瞧見她去山中樵採,俺這都老大不小了,還子然一身,這可不就是天賜的良緣嗎?」
劉賢哭笑不得,心中暗暗罵了一句:「搶來的女人也能說是良緣,真是禽獸!」
不管張飛把這事兒說得多麼好聽,都改變不了搶人的事實。
人家根本就不願意,這和流氓、強盜的行徑又有什麼分別?
但是因為他是張飛,後世的史書對這事兒大多一筆帶過,也沒有人過多地追究他、理怨他。
劉賢也不是那種遷腐的聖人,見狀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難道還真要把張飛打一頓,逼著他把人送回去嗎?
再者,夏侯家也好,曹家也好,早就被劉賢列入了黑名單,如今張飛搶了夏侯家的女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給敵人添了堵。
關羽也是哭笑不得,他深知三弟的脾氣,拿他實在沒有辦法。
張飛說干就干,當天夜裡,就把婚事給辦了。
這個女人確實太瘦了,用「柴火妞」來形容都不為過,看起來頂多也就八九十斤的樣子,張飛還真捨得下手,畜生啊!
喝了張飛的喜酒,第二天,劉賢婉言謝絕了他們的挽留,離開了芒碭山。
郵城!
袁紹端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堂下的楊弘,眼中怒火中燒。
待楊弘上前參拜完畢,袁紹猛地一拍桌案,開口便怒喝道:「呂布好大的膽子!我兄弟前來投奔,他竟然敢半路截殺,害了我袁家人的性命,如今竟還妄想與我結盟,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一聲怒吼,震得屋內的空氣都仿佛顫抖起來,兩旁的侍衛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楊弘卻神色鎮定,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明公此言差矣。溫侯截殺袁術,乃是為國除害,為民除賊,非但無過,反而有功。袁術狼子野心,擅自篡逆稱帝,早已是天理難容,
袁家四世三公積攢下來的威名,險些毀在他一人之手。」
「溫侯此舉,反而幫了袁家。明公若是真的接納了袁術,給他庇護,必然會招致天下人的罵名。依在下之見,明公不但不應接納袁術,還需徹底與他劃清界限,並且要在世人面前痛斥他的罪行,以正視聽。」楊弘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擲地有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說實話,對於袁術,袁紹心底里確實也沒什麼感情。打從兒時起,袁術就總是瞧他不順眼,處處與他針鋒相對。
自從討董之後,兄弟二人更是徹底反目,袁術明里暗裡,總是想盡辦法和他作對,有那麼一陣子,袁紹殺袁術的心都有了。
第一件事,那時,董卓專權,漢室傾頹,袁紹暗中密謀,想要推舉劉虞稱帝,本希望袁術也能支持自己這一計劃,可沒想到,袁術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讓袁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緊接看,第二件煩心事又接鐘而至。袁術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任命孫堅為豫州刺史,還讓孫堅領兵四處征伐。袁紹得知後,哪肯坐視不管,當即任命周昂為豫州刺史,派他去與孫堅爭奪豫州。可結果呢,周昂根本不是孫堅的對手,被打得大敗而逃,這事兒讓袁紹一直耿耿於懷,視為奇恥大辱。
第三件事,袁紹與劉表走得很近,結成同盟。袁術心生嫉妒,立馬與公孫瓚以及徐州的陶謙結盟,故意和袁紹唱起了對台戲。
甚至在給公孫瓚的信中,袁術還大罵袁紹不過是袁家的庶子,根本不能代表袁家,氣得袁紹差點吐血。
再後來,第四件事直接讓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袁術凱充州的地盤,想要藉機擴張勢力,便帶兵北上。
袁紹得知後,毫不猶豫地聯合曹操,一同出兵迎擊。這一戰,袁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灰溜溜地跑去了淮南。
其實,漢末諸侯割據的混亂局面,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就是袁家兩兄弟的內鬥。
劉表、曹操和袁紹結成同盟,而陶謙、公孫瓚則與袁術抱團。
就拿曹操來說,早期的曹操,在袁紹面前不過就是一個唯命是從的小弟,一個打手罷了。
曹操能坐上東郡太守的位置,是袁紹上表奏請的;而河內太守王匡,也是曹操遵照袁紹的意思,幹掉的!
接下來,楊弘話鋒一轉,提高了聲音,「溫侯自知威望尚淺,不足以令各方信服。可袁家不同啊,四世三公,門第顯赫,乃世族中的翹楚。如今天下大亂,唯有大將軍你才有這般威望與實力安定社稷,平定四方。溫侯深明大義,只要明公能夠擊敗曹賊,他願獻出傳國玉璽,自此尊奉大將軍的號令,共扶漢室,成就大業。」
「哦?」袁紹頓時雙眼放光,緊緊盯著楊弘,滿是驚訝與欣喜。
「呂布果真這般說?」
那傳國玉璽可是他心心念念許久之物,雖說此前私下裡也命人仿造過,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哪能與真品相媲美。如今聽聞呂布願拱手獻上,心中自是激動難平。
楊弘鄭重點頭,語氣篤定:「千真萬確,絕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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