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書寫歷史」
第165章 「書寫歷史」
見威爾斯親王再次提起這瓶藍銀墨,于勒忍不住挑了挑眉,道:
「這瓶墨水,究竟有什麼用?」
威爾斯親王不答,只是道:
「您還帶著那封我寫的信嗎?」
于勒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將信封取出,遞了過去。
威爾斯親王接過信封,注視著其上的徽記,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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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我寫這封信時,女王陛下仍然沒有確定未來帝國的方向。
但在這封信發出後不久,她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我懷疑她可能與什麼存在接觸過,才讓她的態度激進了許多。」
于勒沉默了一下,道:
「也許她其實從未變過。」
愛爾蘭的儀式,顯然並非一朝一夕便能落成,而是多年前就早有預謀。
威爾斯親王一愣,旋即嘆息道:
「不管怎樣,起碼她沒有對我的行為表示出明確的反對,那我們就還有操作空間。」
他也不再拖沓,而是沉聲道:
「言歸正傳,我先說說這瓶藍銀墨吧。它其實是一種神聖墨水的仿製品,其名為『終刻墨』。
關於終刻墨我並不了解太多,但有一個傳說,它所寫下的歷史,將會化作真實。
而藍銀墨,就是根據這種原理所製作出的仿製品——用它所書寫而出的文字,也帶有諸多神奇的功效,甚至可以說是終刻墨的弱化版。」
于勒聽完威爾斯親王的話語後,微微一愣。
之前祭司只是說在儀式里能讓司辰更容易聽見他們的聲音,而信息介紹里的效果介紹,更是直接說明了「無特殊效果」。
可聽威爾斯親王的說辭,似乎並非如此。
【藍銀墨】
【品質:四階奇物】
【效果:可用於繪畫與書寫,無特殊效果。】
【介紹:有時,人們能在崖邊看見海東青盛開。但熟悉者都明白,力量從不宿於其中。】
它甚至直接標明了「無特殊效果」——在過去,這信息介紹從未出過錯,哪怕直接和司辰相關的都沒有出過。
那麼,是不是自己的理解出了問題呢?
他忍不住陷入思索,目光漸漸落在了介紹上。
力量從不宿於其中……
于勒沉吟了一陣子後,抬起頭問道:
「藍銀墨本身,是否並不具備力量?」
威爾斯親王有些意外地看了于勒一眼:
「嗯?您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他顯得十分驚訝。
「在之前曾自己試過使用此物,但卻沒有任何特殊效果,因而作罷。」于勒輕飄飄地道。
威爾斯親王也無意追問,只是道:
「它需要配套的儀式來使用,而本人恰好了解這方面。」
它無法直接賦予力量,但能將書寫的內容短暫地化為現實,影響特定的人或事。儀式並不複雜,但需要精準的準備和時機。」
于勒皺眉:
「具體如何操作?」
威爾斯親王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複雜的幾何圖案,邊緣有幾行潦草的文字。
看起來,像是拉丁語。
「於午夜時分,將期望的結果寫於其上,並點燃一盞以『曙光靈液』為燃料的油燈。
待得儀式完成後,墨水的力量會短暫生效,但效果不會超過一小時。」
于勒接過羊皮紙,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晦澀難懂的地方。
雖然文字他看得半懂不懂,但這些神秘學符號,他還是認得的。
「這儀式有什麼隱藏風險嗎?」
「有,」威爾斯親王語氣平靜,「藍銀墨的力量並非完全可控,這畢竟是借用了司辰乃至於諸史的力量——如果書寫的內容過於模糊或超出儀式的承受範圍,可能會引發意外,甚至反噬使用者。」
「所以,必須明確目標,比如『讓某人暫時失去意識』或『打開某扇鎖』,而且過程原因必須符合邏輯,絕不能寫類似『殺死某人』這樣過於強大且突兀的願望。」
于勒將羊皮紙折好,收入懷中。
「明白了,那您知道蜈蚣具體被關押在哪嗎?」
威爾斯親王思索了一下,道:
「應該是在倫敦塔,過去的宮殿,如今的囚籠——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那裡如今已經被蒸汽教會改造過了。
我曾經去參觀過,那裡……我很難形容。」
于勒皺了皺眉,道:
「我曾聽其他人說過,那裡像是不存在於醒時世界一般。」
「可以這麼說,」威爾斯親王肯定地道,「或者說,他們將『漫宿』的一部分截取了下來。」
于勒瞳孔一縮:
「截取漫宿?這恐怕長生者也難以做到吧?」
要知道,漫宿乃是神秘學的真正歸宿,司辰的居所!
哪怕在醒時世界,長生者都不可能橫行無忌,更遑論直接對漫宿動手?
威爾斯親王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知,那裡如今已經是醒時世界最堅固的牢籠,可以說就算是接近長生者的存在,也難以從外界強行打開。」
于勒眼神微閃:
「那您的意思是……」
威爾斯親王嘴角微翹:
「蒸汽教會的人太想當然了——他們的一切都來自於鑄爐,怎可能如此輕易地擺脫其影響?
恐怕他們從來沒算到過,有一天,機械囚籠也會誕生出機魂,自己將牢門打開。」
讓囚籠自己誕生出機魂,然後讓機魂自己開門?
于勒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法很有想像力,而且切實可行!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必須要有能誕生機魂的載體。
「所以,倫敦塔已經被蒸汽教會改造成了機械結構?」
「對於這一點,是的,閣下大可放心,」威爾斯親王翻了半天,又將一盞燈遞給了于勒,「這是儀式所需的油燈,請務必拿好。」
于勒一手提油燈,一手握墨水,等了半天,見威爾斯親王和他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問道:
「就這樣?」
他本來以為,威爾斯親王還有更多安排的。
威爾斯親王無奈地一笑:
「抱歉,蒸汽教會是受控之火改組,而受控之火受女王陛下直轄,因此倫敦塔我難以施加太多的干涉。」
「如果您還需要什麼幫助的話,儘管提,只要在能力之內,我都會出手。」
都會出手……于勒隨口問道:
「那您這裡有蠕蟲的殘餘物嗎?劣化的也行。」
誰知,威爾斯親王卻陷入了罕見的沉默,臉皮微抽,道:
「也許防剿局裡有。」
于勒無奈地搖搖頭,但也沒太失望,轉而道:
「那您能給如今的防剿局發布兩個任務嗎?」
威爾斯親王眉頭一挑:
「為何?」
「自有妙用。」
……
與福爾摩斯和拉姆告別後,于勒並未直接去往倫敦塔計劃解救蜈蚣,而是往貝克街去。
他自然不是回偵探事務所的,而是去拜訪另一位住在這條街上的故人——「鋼鐵」魯托斯。
雖然于勒名義上還是防剿局的人,但他覺得,自己和除名了沒什麼兩樣。
而魯托斯雖然遭到排擠,但仍然還是長期待在倫敦的,有些事,由他去辦更方便。
走出莊園,已是正午,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倫敦街頭,空氣中夾雜著煤煙和烤麵包的味道。
于勒穿著一身灰色舊大衣,領口略微磨損,刻意壓低的黑色圓帽將大半張臉都遮住。
靴子也沾了些泥,看起來像個不起眼的文職人員。
這種打扮在熙攘的倫敦街頭毫不起眼,正適合他低調行事。
他在公共馬車站耐心地等待著,不一會兒,一輛雙馬拉的馬車吱吱駛來。
車夫裹著粗布外套,嘴裡嚼著菸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于勒付了幾個便士,擠上車,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與他之前經常坐的那些不同,這輛公共馬車的車廂大不少,裡面也早已載得滿滿當當。
車廂里人聲嘈雜,幾個工人抱怨工廠的蒸汽機又壞了,兩個婦人低聲討論菜市場的魚價,一個瘦小的報童抱著摞報紙,臉上沾著墨跡。
窗外,街頭小販推著車叫賣熱乎的肉餅,孩子們在路邊追逐,馬蹄聲和車輪聲混雜,勾勒出貝克街的煙火氣。
于勒靠著車窗,目光久違地陷入了寧靜之中。
這些日子,變化來得太快。
從愛爾蘭,不,從最開始的倫敦,他就已經被捲入一個又一個漩渦之中。
看似平靜的倫敦之下,涌動著足以掀翻整個英格蘭的暗流。
帝國早已風雨飄搖,可車廂里的這些人,依然為柴米油鹽奔忙,渾然不覺頭頂的烏雲。
他輕嘆一聲,心中沉甸甸的。
馬車在貝克街停下,于勒下車,融入人群。
許是時候好,街頭熱鬧依舊,和印象中的沒什麼太大區別,看起來並未受到倫敦封城太大影響。
麵包店飄出麥香,幾個工人在酒館門口大聲說笑,遠處傳來街頭藝人斷續的琴聲。
于勒低頭避開周圍行人的視線,朝魯托斯的公寓走去。
與此同時,他還不經意間看了兩眼之前他們的偵探事務所——那裡看起來已經被人洗劫過了。
這令他忍不住慶幸跑得快,若是跑得慢,恐怕就得和多爾親王手下的人正面對上了。
對方再如何,也是英格蘭的實權親王,正面對抗絕非明智之舉。
更何況,他還得和對方虛與委蛇,方能更好地想辦法救出洛麗塔。
「魯托斯,在嗎?我是于勒。」半晌後,于勒輕輕敲響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毫無回應。
他並沒急,而是接著敲。
上次也是這樣,敲了半天才有回應。
只是,這次似乎不同了——
于勒覺得自己的手都要敲酸了,裡面仍然毫無動靜。
他眉頭微皺,感到一絲不對勁。
魯托斯是出任務去了麼?但按理來說,就目前被防剿局邊緣化的這種情況,也不應該有參與任務的理由啊?
或者說,是他們派魯托斯去送死?
于勒沉吟半晌,覺得沒這麼簡單。
既然正面進不去,他索性繞到公寓側面的窗戶,透過玻璃往裡看。
屋內一片狼藉,桌上的雜物散落一地,椅子翻倒,地面上還殘留著幾撮灰燼和燒焦的痕跡。
于勒心頭一沉,推了推窗戶,意外發現它沒鎖。
他小心翻進去,落地時靴子踩到一片碎玻璃,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起地面。
地板上有幾處拖拽的痕跡,同時也如之前他所見的一樣,散落著幾攤灰燼。
灰燼散發著淡淡的焦味,像是某種高溫燒灼後留下的殘餘,而且並未過去太久。
他用手指捻了捻,眉頭皺得更緊。
屋內還有幾處燒焦的痕跡,集中在木製品上。
就算失火了,也不可能只有這點痕跡才對。
難道……是鑄的能力?于勒忍不住想道。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魯托斯的威士忌瓶滾落在桌下,瓶口未蓋,酒液灑了一地,但從那桌子上的酒杯來看,起碼在這瓶威士忌滾落於地的前一刻,魯托斯似乎還在喝酒。
房屋內也沒有搏鬥的明顯痕跡——沒有血跡,沒有刀痕,也沒有子彈殼,僅有幾道灼痕。
「看起來像是有鑄的能力被短暫激發,但並未形成戰鬥便結束了。」
于勒檢查了一圈房屋,漸漸確定了一個事實。
魯托斯應該是被人強行帶走的,但不知為何,他並未怎麼反抗。
或者說,只是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這些灰燼和灼痕便是證明。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于勒有些頭疼,他剛打算去救蜈蚣,怎麼就整這一出?
同時,他也有點納悶,魯托斯之前一直好好的,怎麼莫名其妙就被抓走了?
難道說,是被他們昨晚上在偵探事務所中的行為牽連了?
于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那看來,得去一趟防剿局的辦公大樓了……」
他覺得,這件事,與防剿局十有八九脫不了干係。
……
「魯托斯,你認罪麼?」
審訊室內,魯托斯並未被捆縛,但他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面前的人是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頭戴高禮帽,兩撇小鬍子隨著身體扭動一抖一抖的。
「維斯提爵士,何必如此。」魯托斯平靜道。
這名肥胖男子,赫然便是之前與蜈蚣針鋒相對的維斯提爵士。
維斯提爵士笑呵呵地道:
「多爾親王要組織給個說法,組織也很難辦,總要有人犧牲的,不是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