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團聚
第164章 團聚
咚咚咚。
事務所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
「福爾摩斯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這問候十分輕柔,卻讓拉姆有一絲詭異的感覺。
拉姆閉了閉眼,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努力回憶著福爾摩斯先生的吩咐:
「若有人來拜訪,可以與其隔門相談,但絕不可同意其進入。」
他睜開眼,看向門口,聲音略微有些怪異:
「不必了,就這樣談吧。」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這是他在福爾摩斯的指導下所模仿出的聲音,與福爾摩斯有著七八分相似,隔著門更是難以分辨。
外面的聲音沉默了一陣子後,道:
「福爾摩斯先生,之前我們的委託,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不必了,本人不想捲入兩位親王之間的爭鬥。」拉姆按照之前福爾摩斯的吩咐回答道。
「什麼?」那外面的聲音一下急切起來了,「為何?是條件不足嗎?」
拉姆氣定神閒地道:
「本人並不想介入倫敦城中的權力爭奪,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外面的聲音再度沉默了一瞬,突然毫無徵兆地暴怒喝道:
「福爾摩斯,這是命令,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隨之而來的,便是刺耳的刮擦聲。
拉姆聽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語氣道:
「閣下應當明白,某些事是不能見得光的——退一步,對我們各位都好。」
「呵呵,您如此說的話,我便也明白了。」外面的聲音忽然變得平和下來。
接著,不經意地問道:
「那麼,我們還有些別的案件需要您經手,與皇室無關,關乎無辜的生命,能進來與您談談嗎?」
這話語似乎帶著某種超自然的誘導與暗示,令拉姆幾乎下意識要同意與對方談談。
但他手裡原本黯淡無光的提燈瞬間亮了起來,令他眼神一下清明了不少。
拉姆握緊提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那聲音的誘導幾乎讓他失神,但提燈的光芒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不必了,任何案件都在門外談。」
門外的聲音低笑起來,帶著一絲陰冷:
「福爾摩斯先生,您真謹慎。可有些事,隔著門可談不明白,比如……一條無辜生命的安危,您忍心袖手旁觀嗎?」
拉姆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催促他點頭。
他咬緊牙關,手指幾乎掐進提燈的金屬柄:
「我說了,門外談。」
「固執。」
那聲音陡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絲不耐:
「您真以為一扇門能擋住我?只要您說一句『進來』,一切都好談。」
拉姆心跳加速,額頭滲出冷汗。
雖然不知道那門外的是什麼東西,但就從對方如此希望自己同意對方進入來看,絕對不是什么正常存在!
從他所聽說過的那些傳說中,具備這種類似特徵的,一般是「吸血鬼」——也被稱為血族。
它們在得到主人的應允前,是無法進入房屋的。
拉姆死死盯著門板,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我不會讓你進來的。」
一陣死寂。
隨後,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像是野獸在壓抑怒火。
接著,那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刻意的溫柔:
「好吧,福爾摩斯先生,我尊重您的選擇。但您不妨想想,若我走了,那些無辜的生命……嘖嘖,可就沒人能救了。」
拉姆不為所動,冷冷道:
「走吧,別浪費時間。」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像是徹底撕下了偽裝:
「你會後悔的!」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在木門上瘋狂划動。
拉姆後退一步,心跳如鼓,但門依然紋絲不動。
半晌,聲音消失了,事務所內陷入死寂。
拉姆將耳朵貼在門上,確認對方是真的走了後,他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總算走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或許對方終於放棄了。
拉姆轉過身,回到桌邊開始整理起東西,卻猛地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他下意識抬頭——窗戶上,一張蒼白的臉緊緊貼著玻璃,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張臉毫無血色,嘴角咧開,露出一對尖銳的獠牙,眼裡滿懷著最純粹的惡意,與刻板印象中的吸血鬼毫無分別。
「啊!」拉姆驚叫一聲,踉蹌後退,手中的提燈差點摔落。
吸血鬼抬起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敲擊玻璃,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原來福爾摩斯先生不在呀……」
他呵呵笑著,哪怕此時此刻,也不忘維持所謂的「貴族風度」。
拉姆硬著頭皮直視著吸血鬼,道:
「有什麼事,您日後再來吧,今日便免了。」
吸血鬼冷漠的瞳孔盯著拉姆,忽然道:
「這好辦,把桌子上那把鑰匙還回來,我立刻離開。」
鑰匙?拉姆一愣,這東西,福爾摩斯先生似乎沒提起過。
他扭頭一看,在桌子上的委託信封旁,真放著有一把鑰匙。
此時此刻,吸血鬼不見半點之前的暴戾,反而笑吟吟的:
「對,就是它,把它從窗戶縫裡遞給我就好。」
拉姆手裡的提燈忽然再度萌發出光亮,令他心頭警鐘大作。
「這怪物又在誘惑我……」
他努力不去聽那吸血鬼的聲音,而是查看起那封信來。
見拉姆去看那封信,吸血鬼頓時急了:
「這可是關乎親王殿下的密信,你竟然敢看,死不足惜!」
他瘋狂地試圖用自己的能力干涉拉姆,但無濟於事。
在燈光的保護下,拉姆不受影響,反而專注地閱讀起了這封信。
「這……幫忙調查威爾斯親王的謀殺案,就給予福爾摩斯先生面見新娘的鑰匙?」
這封信上說,鑑於福爾摩斯先生過去與婚禮新娘的舊情,因此特許雙方能夠見上一面。
拉姆看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且不說謀殺案,要面見某個人,親王不是點個頭就行了嗎,怎麼還要給鑰匙的?
他再一抬頭,那吸血鬼的面容卻已重歸冷漠:
「看來,福爾摩斯先生是要拒絕合作了,很好。」
「親王殿下會讓福爾摩斯先生明白,威爾斯親王絕對是個錯誤的選擇。」
他的面孔逐漸隱入黑暗,拉姆雖然倍感不安,但也還是鬆了口氣。
哪怕聽起來後面有大麻煩,但起碼眼下的麻煩結束了。
只是,當吸血鬼的身影徹底隱入黑暗時,異變陡生——
一道足以將人亮瞎的強光閃過,令拉姆忍不住閉上了眼。
悽厲的慘叫在外面迴蕩著,與強光一同歸於沉寂。
「做的不錯,」大門忽然被打開,福爾摩斯叼著菸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接下來,這地方暫時不能待了。」
兩道身影映入拉姆的眼帘,令他頓時愣住了。
「琳娜……?」他顫抖著問道。
那高大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正是于勒。
他笑呵呵地看向身旁,道:
「和你哥哥問個好吧。」
那矮小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小心翼翼地道:
「……哥哥?」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淚珠瞬間從拉姆的臉上滾落而下。
「琳娜,你回來了……」
他衝過來一把將琳娜抱住,像一個孩子般,嗚嗚地哭了起來。
福爾摩斯則不知何時離開了,過了會兒,手裡捻著一撮灰回來,道:
「那吸血鬼應該只是個跑腿的——最強不過二階。」
于勒沉吟道:
「不如先搬去威爾斯親王的莊園?也方便商量要事。」
「正有此意,」福爾摩斯點點頭,「收拾收拾,做好準備吧,接下來我們就與多爾親王正式撕破臉了。」
說完,他又看向于勒。
「不過你不同,他目前應該還不知道你與威爾斯親王的合作,所以只能靠你了。」
于勒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倒也不打擾拉姆和琳娜兄妹重逢,而是默契地開始收拾起這還沒開張多久的偵探事務所。
「這把鑰匙,你拿著。」福爾摩斯將一把鑰匙丟給了于勒。
「這是什麼?」于勒有些納悶。
福爾摩斯凝視著于勒的眼睛:
「信里說,這是面見婚禮新娘的鑰匙——我本是不信的,但……」
他看了一眼被打開的信封,道:
「東西被動過,所以那吸血鬼應該是試圖將這東西要回去,因此大概率是真的。」
拉姆也結束了嗚咽,拭去眼淚,道:
「對,剛才那吸血鬼的確找我要,不知道為什麼。」
于勒把玩著手裡這散發著金屬味道的鑰匙,笑道:
「你就不怕拉姆真的把鑰匙給出去?」
福爾摩斯搖搖頭:
「我當然在上面做了手腳,吸血鬼敢碰,瞬間就會化為飛灰——這種只能於陰影中存續的可悲生物,自然是無力對抗輝光的。」
這話令于勒對燈之準則又稍微有了些改觀——看起來,這準則在低序列時,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戰鬥能力。
只不過,可能更傾向於需要儀式提前準備什麼的。
一行人很快收拾完,帶著些要緊事物,趁天色將明離開了。
路上,拉姆忍不住問道:
「您二位怎麼這麼快?」
卡文迪許家族有多厲害他是知道的,這兩位真就把裡面當後花園轉了一圈?
福爾摩斯沒回話,于勒則笑著道:
「很簡單,琳娜的那位所謂『老爺』只是個普通人,所以我們沒費什麼力就把人偷偷帶走了。」
卡文迪許家族裡也的確隱藏有超凡者,但他們並未護衛在那位買了琳娜的男爵身旁。
整個流程下來,最麻煩的反而是如何將琳娜帶出,因為琳娜畢竟是個大活人。
這個時候,烏瑞爾的那張紙條就派上用場了——看門的還以為是另一個貴族老爺把人要回來了,所以也沒阻攔,三人就這麼順利地離開了。
等卡文迪許家族反應過來時,三人早已溜之大吉。
「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
拉姆心疼地打理著琳娜身上的傷,眼裡滿是愧疚。
琳娜的笑容有些勉強,但反而安慰起拉姆來:
「沒事,我知道的,哥哥不會丟下我的……」
見這兩人互相安慰起來,于勒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終還是嘆息一聲。
福爾摩斯似是看穿了于勒的心思,低聲開口:
「琳娜所受到的傷害早已成定局,你不必難過。」
于勒搖搖頭,沒有回話,只是眼裡的殺意更重了些。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多爾親王。
那麼,就先從這位親王的狗殺起,一直到其本人吧。
……
此時,天已黎明。
威爾斯親王為于勒和福爾摩斯兩人設下了簡單的早餐,坐在兩人對面,由衷地稱讚道:
「你們的效率真是不可思議。」
福爾摩斯按了按帽子:
「殿下過譽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于勒沒什麼表示,只是笑著道:
「我倒是完全沒想到,您請來的偵探,會是我的朋友。」
威爾斯親王抿了口茶,淡淡地道:
「倫敦城內,有這能力,且方便出手的偵探,也就只剩下福爾摩斯先生了。」
「不過,既然您已經到了這裡,應該是完全拒絕了與多爾親王的合作,對吧?」
平靜的話語下,卻隱藏著暗流。
福爾摩斯只是將嘴裡食物吞咽而下,不慌不忙地反問道:
「我已經與您坐在了同一張餐桌上,您說呢?」
說罷,三人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早餐時間,便在相對安靜的用餐中度過。
用過餐後,福爾摩斯表示要先去休息一陣子,作為燈之超凡者,他必須時常入夢,以保持自身力量在巔峰期。
而于勒則剛準備去找威爾斯親王,便被主動叫住了。
「既然此事已了,我們便來談談,那位因為發現了『蠕蟲』秘密,從而入獄的蜈蚣。」
書房內,威爾斯親王也不再飲茶,只是將一瓶墨水晃悠晃悠,放在了書桌上。
「目前,倫敦應該是沒有長生者存在的,這一點閣下大可以放心。」
于勒挑了挑眉,道:
「他們都去做什麼了?」
威爾斯親王猶豫了一下,道:
「應該是在愛爾蘭主持儀式。」
愛爾蘭……
于勒一怔,旋即想到了在愛爾蘭印斯茅斯所經歷的一切。
不知道,那裡如今還好嗎?
「我不知道女王陛下如今的想法,但她既然沒有對任何人表示明確的反對,說明她默許了我們之間的爭鬥。」
威爾斯親王將那瓶閃爍著藍銀色澤的墨水舉起,淡淡道:
「這瓶閣下所帶來的墨水,就恰能幫助您去解救那位『蜈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