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以吾殘軀化烈火

  第132章 以吾殘軀化烈火

  其實蓋爾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自己能逃出去。

  30年前的那場叛亂中，他以一己之力，幹掉了王國近一半的高端戰力。

  為了抓住他，王國只能提前創造出了新的火神代行者。

  作為律法崩壞後，人類陣營中誕生出的第一位「神明」，火神的力量並不穩定，其代行者的傳承方式也極為原始。

  詳情蓋爾也不是很清楚，但身為曾經的圓桌首席，他明白火神的代行者，並非明面上的薪王，而是默默燃燒自己的【柴薪】。

  每當王國想要使用初火之力時，就必須有人犧牲自己成為柴薪，這個儀式也被稱之為【傳火】。

  蓋爾最終敗在了新生的柴薪手上，王國也自此元氣大損，愈發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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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了拿回被竊取的魔女脊髓液，王國用盡了各種手段對蓋爾進行檢查和審問，可結果卻一無所獲。

  因為蓋爾為了隱藏脊髓液和畫卷殘片，用了一種早已失傳的秘法。

  之後，蓋爾被反覆折磨了十幾年，王國政府也漸漸意識到，從他身上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直到17年前，冥炎大公伊弗利特將蓋爾接到了礦場。

  雖然蓋爾把自己的外觀偽裝成了活屍，但他並不覺得這種把戲能騙過伊弗利特。

  伊弗利特始終讓礦場保持嚴格的安保措施，也證明他在提防自己。

  在蓋爾看來，伊弗利特絕對沒有放過自己的可能性。

  畢竟30年前，就是自己害得他的愛人瑪麗安娜，成為了柴薪…………

  進入礦場，開始和其他活屍以及魔族奴隸一起工作後，蓋爾並未感到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雖然記憶已經大量流失，但蓋爾還依稀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經就是一個鬥技場裡的奴隸鬥士。

  他每天的任務，就是和其他的奴隸進行死斗，以供觀眾們欣賞。

  無窮無盡的戰鬥和多次陷入瀕死的經歷，讓蓋爾覺醒了兩個特殊能力：

  【無窮的武練】以及【戰鬥續行】。

  靠著這兩個能力，蓋爾成為了鬥技場的霸主，甚至還被授予了騎士的榮譽。

  奴隸騎士——蓋爾。

  可蓋爾的命運並未因此改變，他依舊被關在鬥技場裡，日復一日地為觀眾們獻上血腥的表演。

  而隨著觀眾們的閾值越來越高，他們開始不斷給蓋爾增加難度。

  蓋爾不得不赤手空拳，去和全副武裝的戰士，或者兇殘的怪物搏鬥。

  為了活下去，蓋爾利用了所有能用的東西，磚頭，石塊，甚至咬下敵人的肢體來充當自己的武器。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他領悟了技能【騎士不徒手而亡】。

  可任憑蓋爾有再強的技巧，在不斷的戰鬥中，他還是落下了各種傷疤，身上能正常使用的部位越來越少。

  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體力也開始不斷下降。

  50歲那年，蓋爾在與一群怪物的死斗中落敗，除了大腦與心臟之外的器官全部破損，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失去了戰鬥能力的他，被扔到了鬥技場附近的垃圾堆。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但還是拼命維持著呼吸。

  蓋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生命如此執著，身為一個奴隸，他沒有，也不配擁有任何夢想。

  只是每當死亡即將追上他時，一股強烈的不甘，就會驅使他繼續往前跑。

  於是，蓋爾又一次，跑在了死神的前面。

  到了天色破曉時，他看到一個身影伴隨著第一縷晨光，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他走到蓋爾身邊，取出了一塊黑色的碎片。

  緊接著，蓋爾感受到某種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他的心臟隨即停止了跳動。

  等蓋爾重新甦醒時，身上的傷口已經盡數恢復，而他的胸口上，也多出了一圈黑色的印記。

  那是不死人的象徵——黑暗之環。

  「你是？」蓋爾詢問道。

  「一個路過的暗黑騎士。」

  「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你出現在了我面前。」

  說到這兒，男人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英雄或者聖人，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我要利用你的力量。」

  「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要創造一個，沒有奴役與壓迫，人人平等的世界。」

  之後，蓋爾和那個男人一起點燃了火焰，將充斥著奴役與殺戮的鬥技場燒成了灰燼……

  後面的事情，蓋爾已經完全忘記了，甚至連男人的樣貌，名字，以及兩人之間的經歷都想不起來。

  但唯有一句話，始終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我想要創造一個，沒有奴役與壓迫，人人平等的世界。」

  也正是因為受到了這句話的影響，他才無法忍受王國對冰之魔女做出的行徑，才會想要協助庫拉，創造出一個新的繪畫世界。

  如果是在與外界隔絕的，新的繪畫世界裡，也許那個男人的遺願就能實現。

  至少蓋爾曾經是這麼相信的，所以他才會一直堅持到現在。

  進入礦場後，蓋爾和活屍們一起被送到了靠近地脈的深層礦道工作。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偽裝，也為了不失去更多的記憶，蓋爾必須想辦法維持生命。

  和人類一樣，活屍如果長時間不進食也會餓死，只不過餓死後很快又會復活。

  基於這種特點，礦場並不是很關心活屍的飲食，屬於是想起來就餵一頓，想不起來就算了。

  而為了讓自己不被餓死，蓋爾開始偷偷吞噬其他活屍的血肉，由於活屍的損耗率本來就高，礦場也沒有發現這一點。

  雖然和正常的不死人無法相比，但其實活屍的體內，也蘊含著極其微量的人性。

  而人性中包含著一個不死人的情感與記憶，在十幾年吞噬活屍的過程中，這些東西也隨之進入了蓋爾的體內。

  所以蓋爾也不能確定，他現在的記憶究竟是不是完全屬於自己。

  但為了活下去，他必須這麼做。

  蓋爾一直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機會，將脊髓液託付給合適的人。

  直到一個自稱阿廖沙的面具男出現在他面前。

  …………

  蓋爾之所以提出要越獄，主要的目的是測試阿廖沙的能力和性格，判斷他是否值得自己託付。

  如果對方合格，那麼蓋爾就會將脊髓液交給他，然後犧牲自己幫他突圍。

  這便是蓋爾在礦場的十幾年裡，盤算出的計劃。

  然而面具男的表現，大大出乎了蓋爾的預料。

  他通過一系列誇張卻又謹慎的操作，居然真的讓兩人逃離了圍牆。

  在面具男的身上，蓋爾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人的影子。

  於是蓋爾重新燃起了希望，踏上了這趟奔向自由的馬拉松。

  然而就像是他預料的那樣，無論是王室，還是冥炎大公，都不可能放任他逃跑。

  那個人曾將【暗影感知】傳授給了蓋爾，他的感知距離是20公里。

  因此，他才能提前發現停在山上的火車。

  同時提前發現追兵的到來。

  王國內有著5塊初代王留下的金標記蠟石，分別掌管在薪王、三大公爵以及歷代圓桌首席手裡。

  而與普通的白標記蠟石不同，金標記蠟石傳遞信息的極限距離是1000公里。

  那麼這位追兵的身份也就確定了，他就是現任圓桌首席——蒼穹騎士艾斯蒂尼安。

  明白這一點後，蓋爾停下了腳步。

  其實就算沒有追兵，他也不想再繼續往前跑了。

  當發現外面的風景和自己記憶中的景像不一樣時，蓋爾感到一陣失望。

  蓋爾一直相信著，新的繪畫世界，將是一個人人平等的理想鄉，這也是支撐他堅持到現在的信念。

  然而看著面前為了抵抗魔族而創造出的三座大山，他的信念動搖了。

  他意識到，創造繪畫世界只能逃避問題，而無法解決問題。

  即便躲進一個新的世界，人與人的紛爭也不會就此消失。

  即便能夠重新獲得自由，也總有一天會被戴上新的枷鎖。

  蓋爾找不到問題的答案，所以，他的路就只能到此為止。

  而他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給年輕人鋪路。

  「那是你的自由……不是我的。」

  在蓋爾說出這句話後，弗雷也捕捉到了正在使用技能向這邊高速接近的艾斯蒂尼安。

  按照這個速度，他再過3分鐘就能到達山頂。

  根據弗雷掌握的情報，艾斯蒂尼安應該只服從薪王的命令才對，沒想到他居然會幫著參與政變的冥炎大公追捕蓋爾。

  在弗雷看來，他和艾斯蒂尼安之間未必沒有交涉的餘地。

  但由於實力過於懸殊，弗雷不敢再有絲毫保留，他立刻使用了【暗黑之力】。

  另一邊，看到黑色的光芒出現，蓋爾一時間愣住了。

  「原來，你也是暗黑騎士。」

  此時此刻，眼前的身影，和記憶中的殘影重合到了一起。

  「如果是你的話，這次說不定能找到答案……」

  至此，蓋爾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將手放到心臟上，解開了術式。

  這是一種500年前就已經失傳的空間秘術，可以在自己身體裡創造出一片微小的異空間，並利用體內的魔力來維持。

  蓋爾再次摘下了自己的心臟，扔到了弗雷手裡。

  「脊髓液就在心臟里，你帶著它走吧。」

  「我要感謝你給了我這次跑馬拉松的機會，至少在人生的最後6個小時裡，我是自由的。」

  停頓片刻後，蓋爾回過頭背向弗雷，宣言道：

  「我的終點，就在這裡。」

  「而你的路，還在前方。」

  「追兵，就由我來擋住。」

  「憑你現在的等級，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面對質疑，蓋爾氣憤地說道：

  「還真是被小看了，再怎麼說，我也是曾經的王國最強。」

  「而且身為不死人，我有一份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力量。」

  「明白了的話，就趕緊走！」蓋爾吶喊道。

  領會了蓋爾的意志後，弗雷轉過身，朝著轟鳴的列車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跑起來，阿廖沙！」

  幾個箭步之後，弗雷來到了懸崖邊。

  「跳起來，阿廖沙！」

  弗雷縱身一躍，攀上了列車的車頂。

  看到弗雷順利登上列車，蓋爾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他隨後說道：

  「你看好了阿廖沙，不死人的力量要這樣用！」

  「以吾殘軀化烈火。」

  話音方落，蓋爾的身體上便燃燒起了漆黑的，人性的火焰。

  火焰燃起後，弗雷發現蓋爾的屬性值在不斷提升，最終居然回到了接近50級的水平。

  而他明明沒有經歷死亡，摘除心臟造成的傷口卻在一瞬間就復原了。

  蓋爾此時使用的，同樣是一份已經失傳的，專屬於不死人的秘術——【暗炎模式】。

  這是將體內的人性一次性燃燒，從而大幅強化自身的秘術。

  進入暗炎模式後，不死人的恢復能力將被完全激活，無論受到什麼樣的損傷，都會在瞬間完成修復。

  而在暗炎模式結束後，他們也將徹底耗盡人性。

  與此同時，隨著一聲巨響傳來，艾斯蒂尼安降落到了山頂。

  「沒想到，您居然真的還活著。」看著眼前燃燒身體的蓋爾，艾斯蒂尼安驚訝地說道。

  「派你過來的人，什麼都沒告訴你？」

  「我收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場越獄……僅此而已。」

  艾斯蒂尼安看了看遠處的列車，以及列車上的面具男。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先去追擊面具男時，蓋爾擋在了他的面前。

  「年輕人，你的對手是我。」

  「領域展開——白夜！」

  在進入暗炎模式後，蓋爾包括領域展開在內的所有技能都得到了刷新。

  艾斯蒂尼安的視野瞬間變成一片白色，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但和那些守衛不同，他可不會坐以待斃。

  「領域展開——蒼穹龍炎！」

  隨著一陣龍吟響起，以艾斯蒂尼安的軀體為圓心，蒼藍色的火焰領域蔓延開來，將白夜破除。

  「對抗領域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我方也展開領域。」

  「雙方同時展開領域時，實力更強的人能夠壓制對方……雖說也要看相性就是了。」

  說罷，艾斯蒂尼安拔出背上的長槍，對蓋爾發動了攻擊。

  「技能——龍炎沖。」

  艾斯蒂尼安的槍尖瞬間被點燃，而在衝鋒過程中，領域中的龍炎也朝他匯聚了過來。

  然而面對這無比強力的一擊，蓋爾卻沒有一絲閃避的打算，他站在原地，張開了雙臂。

  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一剎那，艾斯蒂尼安感覺到，周圍的時間仿佛停止了。

  自己握著長槍的雙手突然失去了力量，而蓋爾的手臂卻完成了違背物理法則的詭異動作，就這樣空手接住了長槍。

  緊接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從蓋爾的雙手中湧出，他直接奪過了艾斯蒂尼安的長槍。

  艾斯蒂尼安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騎士不徒手而亡】。」

  失去武器後，艾斯蒂尼安連忙後撤，而蓋爾則平靜地開口說道：

  「精靈族的龍騎士，雖然不知道你活了多少年，但我應該比你更年長，身為前輩，我給你一個忠告。」

  「你是無法殺死空手狀態的我的。」

  說罷，蓋爾把長槍扔回給了艾斯蒂尼安，並指了指他腰間的佩劍。

  艾斯蒂尼安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自己的佩劍扔給了蓋爾。

  在身為圓桌首席之前，艾斯蒂尼安首先是一個武人，他不想錯過這個和強者切磋的機會。

  重新拿起武器後，兩人分別擺出了架勢。

  「年輕人，你先手。」

  「晚輩領教了。」

  於是，前代王國最強與現代王國最強的戰鬥，在山頂上展開。

  而弗雷則乘坐著不斷加速的列車一路向南，逃出了沃爾庫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