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86—不存在的連隊

  成功勸返了工人之後，琦斯便轉過身來，笑著對蒂朵莉絲說道：

  「抱歉啊公主殿下，讓您看笑話了，勞煩您親自來一趟，實在是招待不周，還請您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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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琦斯便友好地對蒂朵莉絲伸出了手，可對方卻冷著臉，拒絕道：

  「不用了，我們精靈族沒有握手的習慣。」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琦斯眉頭微皺，但他依舊保持著笑容，那笑容簡直就像是一張戴在臉上的鐵面具。

  為了緩解尷尬，弗雷伸出了自己的手。

  「琦廳，初次見面，我叫弗雷。」

  但琦斯卻收回了手，把弗雷晾在一邊，轉而向蒂朵莉絲問道：

  「這就是您僱傭的冒險者？」

  蒂朵莉絲點了點頭，琦斯看向弗雷，在發現只是個赤銅級之後，就徹底無視了他。

  不是，至於表現的這麼明顯嗎，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見琦斯這種態度，弗雷自然也不會再給他面子，於是便問道：

  「琦廳，剛才那幾個想要打人的傢伙，自稱是聖輝騎士，你對此有什麼頭緒嗎？」

  而對於這個問題，琦斯已經準備好了對策：

  「那幾個確實是聖輝騎士，但這件事情與我無關，他們是安保隊長雷納德的手下。」

  身為情報強者，弗雷當然聽說過雷納德的名號，理論上講，這位負責維護迷宮都市治安的安保隊長，才是聖輝騎士們的直屬領導。

  但在教國，向來都是一把手掌握絕對的權力，再加上雷納德據說是因為犯了錯誤才被貶官到了迷宮都市，所以他手下的騎士們平時都是直接聽從琦廳長的命令。

  「雷納德今天也會來一起商討抓捕怪盜羅賓漢的對策，公主殿下您放心，我到時候一定好好批評他。」

  琦斯架空了這位安保隊長，現在出事了還要把鍋甩給人家，屬實是沒把雷納德當人看。

  「說曹操曹操到。」

  琦斯話音剛落，隨著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響起，安保隊長雷納德來到了審判廳門口。

  「琦廳，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雷納德穿著厚重的鐵甲，看面相應該有40多歲，他和弗雷一樣有著一頭黑髮，五官深邃，應該是同時具有東西方血統的混血兒。

  而與其他注重形象的教廷人員不同，這位安保隊長似乎是個不修邊幅的人，他的鎧甲布滿傷痕，臉上鬍子拉碴，表情也有些無精打采。

  弗雷對他發動了【鑑定】，然後便被結果給震驚了。

  【姓名：雷納德·哈姆雷特】

  【種族：人類】

  【等級：42】

  【靈魂強度：4.2】

  【職業：聖騎士】

  【屬性面板：力量46.5，耐力52.9，靈敏40.2，魔力28.4】

  按照弗雷對教廷的了解，安保隊長這個級別的人一般最高也就30級，可雷納德的等級足足有42級，比暗黑騎士范達姆還要高。

  這位安保隊長，說不定是目前整個迷宮都市的最強戰力。

  這種實力放在教廷，至少也應該是個司鐸或者騎士團分團長，如此看來，雷納德因為犯錯誤而被貶官的傳聞，多半是真的。

  見到雷納德後，琦斯立刻訓斥道：

  「我說小雷啊，你是怎麼搞的？你手下的幾個騎士居然和工廠勾結，幫著工廠打人，這簡直是敗壞聖輝騎士的形象，辜負了廣大民眾對教廷的信任！」

  好一個賊喊抓賊。

  而面對指責，雷納德就只是木訥地接受著。

  「對不起，我檢討，琦廳，我檢討……」

  「你是該好好檢討一下了，那幾個打人的還在實習期的騎士當然要開除，你儘快去辦，這是你的分內之事。」

  在把開除員工這種得罪人的工作派出去後，琦斯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至於你自己，畢竟這件事情你也沒有直接參與，就寫個悔過書吧，下次記得看好手底下的人。」

  「感謝琦廳的諒解……」

  看著雷納德這樣一個40多級的強者，對著只有20多級的琦斯點頭哈腰，弗雷意識到，在教廷內部，比起實力，官職和背景似乎更為重要。

  「好了，既然現在雷隊長已經道歉了，那公主殿下，工人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眼下還是抓捕怪盜更要緊。」

  得到蒂朵莉絲的同意後，四人走進了審判廳。

  一進審判廳，就有好幾名琦斯的隨從熱情地把他們帶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面積十分寬敞，天花板上的大功率魔晶吊燈正發出明亮的光芒。

  室內鋪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四角還有白色的玉石立柱，在面朝大門的牆壁正中央，擺放著兩張畫像，分別是老教皇和新教皇。

  而在側面的牆上，則貼著廳長琦斯的畫像，畫像旁有一個透明的水晶壁櫃，裡面放著滿滿一柜子的勳章。

  你也是勛宗？

  見弗雷露出好奇的眼神，琦斯身旁的隨從趕忙解釋道：

  「這是我們琦廳獲得的各種榮譽獎章，尤其是最上面那一枚【人類英雄】章，是頒發給大遠征的功臣的。」

  隨從口中的【大遠征】，是一場發生在40年前的大型戰役。

  艾登歷960年左右，當時勇者和魔王都沒有出現，而隨著教國實力的壯大，人類已經在與魔族的聖戰中逐漸取得了上風。

  為了進一步擴大戰果，奪取魔族領地的魔石礦脈，在教國的組織下，人類曾發動了一次深入魔族領地作戰的大遠征。

  這場規模空前的大遠征持續了近10年，教廷前後一共投入了86個精銳連隊。

  至於遠征的結果，人類只能說是慘勝，雖然一度擊潰了魔族的主力，但自身同樣損失慘重，魔石礦脈也沒能拿下。

  遠徵結束後為了休養生息，一直到996年勇者出現之前，教國都沒有再對魔族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聽著隨從不斷拍馬屁，琦斯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

  「都是些虛榮罷了，我當年也是在大遠征末期才參戰，能做出些貢獻，也都要仰賴教皇陛下的隆恩。」

  「琦廳，您太謙虛了，現在整個教國，可就剩下您這一枚人類英雄章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種獎章應該不止一枚吧？」弗雷詢問道。

  「獎章一共發了50枚，但剩下的49枚，都被那個可惡的怪盜羅賓漢給偷走了。」隨從回答。

  見隨從和身份低賤的弗雷聊起了天，琦斯有些不滿地說道：

  「你們都先退下吧，我接下來要和公主殿下以及雷納德隊長談正事。」

  隨從們離開後，琦斯見弗雷依然留在接待室里，於是瞥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談話涉及機密，閒雜人等還是離開比較好，等我們商量出結果後，服從安排就行。」

  弗雷這才發現，接待室的會議桌旁，只擺了三把椅子。

  你猜猜誰沒有椅子？

  明白了琦斯是什麼意思後，弗雷徑直坐到了其中一把椅子上。

  「不愧是審判廳的椅子，坐著就是舒服。」

  弗雷向來是個低調的人，如果琦斯好好和他溝通，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暫時離席。

  但琦斯甚至都不願意把話說清楚，而是竟搞這些小動作，讓弗雷自己讀懂規矩。

  弗雷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類似於服從性測試的做法了。

  你又不是我的領導，也沒給我發工資，那我憑什麼去揣度你的意思，然後還要乖乖服從？

  更何況，哪怕從利益的角度出發，為了更好地完成委託，弗雷也需要獲得第一手的情報。

  見弗雷如此不懂規矩，琦斯皺緊了眉頭，而一旁的蒂朵莉絲補充道：

  「他是我的助手，要是他離席的話，那我是不是也應該離開？」

  「公主殿下，您這話說的，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來人啊，再搬一把椅子進來。」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四人落座，開始商討如何抓捕怪盜羅賓漢。

  「那麼首先，關於羅賓漢的那封預告信，能讓我們看看原件嗎？」在蒂朵莉絲的要求下，琦斯拿出了一個信封。

  【致多羅波·琦斯，10月12日晚9點，我將來到迷宮都市的審判廳，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86連隊，怪盜羅賓漢敬上】

  弗雷還是第一次見到羅賓漢的預告信原件，與故事和報紙上的記錄不同，原件上還多出了一個署名——【86連隊】。

  「86連隊，這是指大遠征時期的第86連隊嗎？」

  而在弗雷說出86連隊的瞬間，琦斯的眼神就像是做了虧心事被發現了一樣，瞬間躲閃了一下，隨後提高音量反駁道：

  「什麼86連隊，大遠征不是只有85個連隊嗎？」

  弗雷又詢問了蒂朵莉絲，但對方也表示大遠征只有85個連隊，不過這只是從教國那裡得到的情報。

  察覺到情況不對，弗雷連忙打了個哈哈：「我讀書少，可能是記錯了。」

  聽弗雷這麼說，琦斯先是鄙夷地看了一眼這個沒文化的蠻夷，然後說道：

  「據我推測，這羅賓漢之所以會寫什麼86連隊，就是想要詆毀大遠征，也正是出於這個目的，他才會犯下黃金大劫案。」

  「何以見得？」

  對於弗雷的這個問題，琦斯看起來並不想回答，於是一旁的雷納德便替他進行了解釋。

  30年前，也就是艾登歷970年，為期10年的大遠徵結束後，為了嘉獎遠征的功臣，教廷準備了一批黃金，並由哈耶克財團代為保管。

  可就在即將進行論功行賞時，保管在財團的黃金卻盡數被盜，這場浩劫，便是著名的黃金大劫案。

  失去黃金之後，教廷沒法立刻對有功將士發放獎賞，於是便推出了各種獎章，然後給予獎章得主政策上的優待。

  其中含金量最高的，便是50枚【人類英雄章】，獲得了這種獎章的人，後來基本都被提拔為了教廷的高層，琦斯也是其中之一。

  而在大劫案之後，羅賓漢並未就此收手，這30年裡，他分別找上了人類英雄章的49位得主，發出預告信，然後偷走了他們的獎章。

  羅賓漢上一次作案還是在三年前，大家本以為他已經收手了，沒想到他還是盯上了琦斯手裡這枚最後的獎章。

  在雷納德講述這些事情時，弗雷總覺得一旁的琦斯似乎有些不耐煩，等雷納德講完後，他連忙說道：

  「經過我們教廷這些年的調查，這羅賓漢，八成是魔族派出的間諜！」

  聽到這兒，一旁的弗雷懵了。

  不要亂講好不好，魔族裡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名部將，我這個魔王怎麼不知道？

  要是怪盜羅賓漢真的是魔族的間諜，那弗雷當初高低得派他去把勇者的聖劍給偷了。

  見弗雷一臉疑惑，雷納德解釋道：

  「琦廳之所以會這麼說，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羅賓漢的作案手法，並不是尋常的人類所能做到的。」

  之後，雷納德拿出了一堆記錄著羅賓漢犯案過程的卷宗。

  羅賓漢除了會發預告信之外，他的作案過程也很有特色。

  不同於一般的竊賊，比起偷偷潛入，羅賓漢更喜歡正面硬闖，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走物品。

  而在行竊過程中，羅賓漢還會使用各種各樣的小道具進行輔助，並且每次都不重樣，與其說是偷竊，反而更像是一種表演，讓人難以捉摸。

  但教廷也不是吃白飯的，在被偷了這麼多次之後，他們總結出了怪盜羅賓漢自身，所擁有的兩種特殊技能。

  首先，羅賓漢具有某種消除自身蹤跡的手段，他的作案時間都是晚上，而只要到達了黑暗之中，羅賓漢就會立刻消失，這也是教廷始終抓不到他的原因。

  除此之外，羅賓漢還擁有隔空取物的技能，就算把東西鎖在保險箱裡，並且讓人寸步不離的看守，結果還是會被偷走。

  經過對犯案過程的復盤與分析，教廷發現這種隔空取物的技能有一個使用前提，那就是想要偷的東西或者盛放東西的容器，必須出現在羅賓漢的視野之內。

  普通的盜賊職業，可以習得一個名為【盜竊】的C級技能，但這個技能的效果僅僅是提高自身的靈敏度，並鎖定想要偷竊的物品，盜竊行為本身，還是要通過用手摸，用繩子勾等物理手段來實現。

  像羅賓漢這種能完全無視空間阻擋，隔空竊取物品的技能，即使找遍人類現存的所有文獻，也沒有記載。

  因此，教廷才會推測，羅賓漢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魔族。

  在弗雷看來，教廷的推測至少有一半是正確的。

  通過黑暗來消除自身蹤跡，這確實是一個屬於魔族的技能，準確的說，是特職【影匿者】的B級職業專屬技能——【暗影潛伏】。

  影匿者是等級達到30級，並且獲得了魔族三邪神中的混沌與歡愉之神的賜福後，才能擁有的特職。

  曾經有一個名為影魔的種族，其中就誕生了不少影匿者。

  但按照魔族內的記錄，影魔這個種族早在千年前就滅亡了，因此人類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由於特化了潛伏能力，所以影匿者這個職業的正面戰鬥力很差，就算是偷襲，也無法殺死與自己等級接近的戰士，最多也就能去處理一些落單的法師單位。

  但如果一個影匿者成功混入了人類社會，並且將暗影潛伏用於盜竊之上，那確實是十分棘手。

  而之所以說教廷的推測只對了一半，是因為羅賓漢的另一個能隔空取物的技能，就連身為魔王的弗雷都從未聽說過。

  看著羅賓漢這些離譜的犯罪記錄，弗雷也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和魔王哈基米一樣，是被推出來平帳的。

  但當年教廷託管給哈耶克財團的黃金，是簽訂了契約的，可以基本排除監守自盜的可能性。

  如果這些記錄是真實的，那麼羅賓漢的這個技能，很可能和勇者的【取消】一樣，是個在機緣巧合下領悟的專屬技能。

  哪怕是為了調查這個技能，弗雷也想要會一會這個羅賓漢。

  至於羅賓漢的犯罪動機，他心裡也有了初步的推測。

  作為前任魔王，弗雷自然仔細查閱過人類與魔族的聖戰歷史，他很確定在當年的大遠征中，人類陣營一共有86個連隊參戰。

  而86，這個在教廷的記錄中並不存在的連隊，正是這次破案的關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