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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萬曆親政,皇長子出生,馮保求救!

  七月初三。

  吏部左侍郎、新晉閣臣余有丁上奏稱:張太師昔承先帝顧托,輔政十載,而今陛下已有乾綱獨斷之能,當親攬萬機,以順天命。

  直白來講,就是懇請小萬曆親政。

  此奏疏一出。

  當即便有上百封附議的奏疏湧向通政使司。

  官員們都很有眼色。

  張居正病逝,小萬曆業已成年,不可能再立輔臣,理當親政。

  

  申時行、沈念、王錫爵也都呈遞奏疏,懇請小萬曆親政。

  此乃不可阻擋的趨勢。

  小萬曆謙虛了兩次,官員們聯名上奏懇請了三次後,親政之事終於達成。

  不過,小萬曆還是下詔內閣,稱:朕惟年少,一應軍國大事當咨內閣諸卿議而行之。

  ……

  七月初六,常朝朝會。

  小萬曆發表了一番「追思先帝,感謝輔政大臣」的講話後,正式下詔:親攬朝政,與百官共襄泰和之治。

  親政之後。

  小萬曆的日講課將會被縮減,而理政的時間將加長,這些都需要內閣重新規劃布置。

  與此同時。

  申時行自動擢升為首輔,沈念憑政績列為次輔,王錫爵不再總領翰林院事,轉而任戶部尚書,翰林院侍講學士沈鯉總領翰林院事,掌管印信。

  內閣四人組,申時行、沈念、王錫爵、余有丁,正式定型。

  ……

  前幾日,王錫爵多次勸說殷正茂留閣,而沈念則並未多勸,因為他了解殷正茂。

  殷正茂是個有脾氣的人。

  他知自己不可能任首輔,而他任次輔,只願意擔任張居正的次輔,他對好脾氣喜歡和稀泥的申時行多多少少是有些看不上的。

  此外,張居正病逝使得殷正茂心氣全消,他非常迫切地想要致仕回鄉。

  接下來的幾日,外朝沒有太大變化,然而內廷卻有很大變化。

  首先,內廷二號人物張宏辭去了司禮監秉筆太監之職,然後小萬曆擢升張誠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擢升張鯨任掌東廠太監兼掌內府供用庫,擢升方平為內官監太監,並負責提督內書房。

  張誠、張鯨、方平,都是小萬曆培養出來的,其中前兩人還與馮保不和。

  小萬曆此舉,明顯是讓身邊內臣逐漸分掉馮保的權勢。

  他喊「大伴」多年,看似與馮保關係很好,實則在他眼裡,馮保一直都是李太后派來監督他的人。


  小萬曆親政後,自然不願李太后再用懿旨來管控他,故而已有驅逐馮保之意,目前只是差個由頭。

  馮保得知他最厭惡的兩個宦官張誠與張鯨擢升後,甚是忿怒。

  但他還不想請辭離宮養老。

  宦官離了宮,沒了皇權當靠山,那就是喪家之犬。

  他準備再表現表現自己。

  讓小萬曆看到他尚有大用,看到張誠與張鯨不堪大用。

  ……

  七月二十九日,清晨。

  在數名司禮監太監、諸多錦衣衛的親自護送下,張居正的靈柩、張居正的家人,一起走水路奔向荊州,浩浩蕩蕩有七十多艘船,前後綿延十餘里。

  殷正茂陪同著張母,準備將張居正安葬後,再返回他的老家南直隸徽州府。

  目前,小萬曆給予張居正的待遇,無可挑剔,可謂高到了極點。

  生前封太師,死後諡文忠,外加上柱國銜,當朝還沒有官員能享有這樣的待遇。

  若如此蓋棺定論,張居正也不枉辛苦半生為朝堂操勞了。

  ……

  轉眼間到了八月。

  官場民間對張居正病逝的討論逐漸被時間衝散,京師各個衙門也都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上衙放衙時,官員們表情輕鬆,有說有笑,似乎已忘了張居正這個曾扛著兩京十三省朝前走的功臣。

  這也印證了那句話:偌大的大明朝,離了誰都能繼續轉。

  小萬曆近日表現得非常勤勉,對內閣四大閣臣也很尊重,每隔兩三日便有厚賞。

  此舉乃是歷代皇帝都會做的,親政之初,必須厚待朝中要臣。

  ……

  八月十一日,近午時。

  上至萬曆皇帝,下至京師各衙的官員胥吏,都已無心思處理公事。

  因為,恭妃要生了!

  正所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恭妃,就是那個被小萬曆去年年底臨幸過的慈寧宮宮女王氏,僅被小萬曆臨幸了兩次,便懷上了龍種。

  雖然小萬曆不是很喜歡她。

  可她一旦能為皇家生出一位皇子,那功勞將比天都大。

  兩宮太后盼皇孫都快盼瘋了!

  小萬曆若能得到一位皇子,他的帝位將更加穩固,皇權將飛速膨脹,無論犯下任何錯誤,李太后都不會再說出「欲將帝位交給潞王」那種話。


  與此同時。

  京師諸多百姓知曉恭妃即將臨產的消息後,也都甚是興奮。

  有人甚至直接在皇城牆根等著,如此便能第一時間知曉消息。

  百姓們如此迫切,不是為了小萬曆高興,而是一旦皇子誕生,朝廷就會頒布諸多恩典,比如:減免稅費、釋放輕罪囚犯、廢除一些苛刻的政令等。

  這是能為諸多底層百姓帶來實惠的。

  午時,內閣值房內。

  申時行、王錫爵、余有丁三人也都甚是激動,連午飯都沒顧得吃,已經打好了慶賀皇家得子(女)的草稿,待確定男女,他們便能迅速寫下賀函,呈遞到禁中。

  沈念則是很淡定。

  吃過午飯後,便躺在值房的軟榻上小憩起來。

  他是知曉結果的,在他看來可能是有一個麻煩要出生了。

  不過對當下而言卻是好事,或許皇長子的出生,能夠讓小萬曆變得穩重一些。

  ……

  未初(13:00)。

  就在小萬曆與兩宮太后都在恭妃寢殿的偏廳焦急地來回踱步之時。

  屋內突然傳來一道清脆響亮的嬰兒哭聲。

  「陛下、兩位聖母太后,是一位皇子,是一位皇子,母子皆安,母子皆安!」從裡面奔出的產婆激動地說道。

  兩宮太后與小萬曆都是大喜。

  「賞!重賞!」李太后說道。

  小萬曆則是抬起頭,看向天空,喃喃道:「朕有兒子了!朕有兒子了!」

  說罷,兩宮太后與小萬曆都走進恭妃的寢殿中。

  ……

  半刻鐘後。

  恭妃誕下一名皇子的消息,從內廷傳到內閣值房,然後又由內閣值房傳到承天門南的京師各衙門,最後傳到民間。

  知曉者無不興奮。

  ……

  翌日,小萬曆向內閣下諭。

  稱:朕皇子生,喜事賞用,宮帑缺乏,取太倉銀二十萬兩、光祿寺十萬兩。

  雖然當下朝廷有錢,但內閣閣臣、戶部尚書王錫爵覺得小萬曆要的有些多,不過此次畢竟是大喜事,在申時行的一番規勸後,王錫爵不再有異議。

  當日下午,小萬曆厚賞四大閣臣,慶賀皇子出生。

  ……

  八月十三日,小萬曆命成國公朱應楨等勛貴祭祀告郊、朝、社稷,慶皇長子生。


  八月十五日,常朝朝會上。

  小萬曆命欽天監擇黃道吉日,將皇子出生之事昭告天下,命內閣閣臣們擬大赦天下詔書,同時為兩宮太后,又加尊號。

  整個朝堂,歡慶一片。

  ……

  九月初六,是為黃道吉日。

  小萬曆駕臨皇極殿,以皇子生,昭告天下,然後下詔大赦天下。

  此次恩赦尤為隆重。

  「自萬曆十年九月初六黎明前,非犯有謀反、子孫謀殺祖父母父母、妻妾殺丈夫、強盜、作戰失職等重罪者一律赦免。」

  「原關押在鳳陽高牆的宗室庶人已去世,其子孫、妻妾由巡撫、巡按官員查明後上奏請求釋放。」

  「南北兩京三品以上文官,依慣例給予蔭子特權,任職未滿三年考核期滿者,均准蔭封一子入國子監讀書。」

  「南北兩京文武官員中代理職務、試用職務、試用御史的,全部授予實職。」

  ……

  「隆慶六年以前各省拖欠的金花銀,經查屬百姓拖欠且年代久遠難以繳清的,准予減免一半。」

  「萬曆九年以前,沿邊沿海糧倉,官員、商人領用的糧料草束,超過五年核查發現受潮虧損不屬於正常消耗的,列出犯罪者名單,徒罪以下者全部免於追繳並釋放。」

  ……

  此次恩赦類項達四十餘項,涉及大明各個方面,昭告傳至民間後,百姓皆高呼萬歲(部分如圖)。

  ……

  九月初十,天微微涼。

  近黃昏。

  就在沈念坐著馬車行在回家的路上時,車廂前的阿吉突然敲響了窗戶,然後輕聲道:「少爺,剛才馮公公派人傳信,想見您一面,稱十萬火急,他就在前方不遠的茶館等著。」

  沈念微微皺眉。

  他本不想私下見馮保。

  但最近的張誠、張鯨,伺候在小萬曆左右,將內廷搞得有些亂,沒準馮保會告訴他一些情況。

  「行,去茶館!」沈念說道。

  ……

  片刻後。

  沈念在茶館二樓包間見到了穿著一身黑的馮保。

  放在以前,馮保根本不懼被人在宮外看到,但張居正病逝後,小萬曆對他的態度驟然冷淡起來,讓他不得不謹慎。

  「沈閣老,快坐!快坐!」馮保從牆上擠出一抹笑容。

  沈念坐在他的對面,道:「馮公公,不知是有何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在這裡見面?」


  「唉!子珩,目前可能只有你能救我了!」馮保長嘆一口氣。

  馮保接著說道:「陛下親政後,可能是覺得我效忠於聖母太后而非效忠於他,外加我曾經向聖母太后與張太師泄露了陛下的一些秘密,他近日對我甚是冷漠,他將張誠、張鯨兩個與我有過節的小雜種提拔出來,顯然是要逐我!」

  「我老了,不想鬥了,只想能夠安享晚年,但我這些年因皇家之事樹敵無數,若被驅逐,必然會有人落井下石,數我罪狀!」

  「這些年,我……我對陛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我對朝廷新政也是有功的,若最後落個淒悽慘慘的結局……那……」馮保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若我有難,想請沈閣老看在這些年我在宮內當差還算稱職的份上,在陛下面前幫我說上幾句好話,讓我能保住晚節!」說罷,馮保起身,朝著沈念重重躬身拱手。

  他行如此大禮,是真的怕了。

  沈念對馮保的印象還不算糟,後者雖然貪財貪權,但人不壞,且會做事。

  雖然做了一些傷害百姓的事情,但他作為一名宦官,做事只能考慮皇家利益而不會考慮其他,沈念能理解。

  沈念緩了緩。

  「馮公公,您先坐,咱們二人無怨無仇,且您對陛下忠心無二,對新政也是支持的態度,我是知道的。」

  聽到此話,馮保心裡稍微安定一些,當即坐了下來。

  沈念接著道:「若您有難,我幫你說句話是沒問題的,但是若您犯下的是大錯,恐怕我的話語就起不到作用了!」

  「大錯?這些年,我皆是奉聖母太后與陛下命令行事,能有什麼大錯?」馮保面帶不解。

  「你的親信沒有犯過?你的一眾乾兒子沒有犯過?」

  馮保頓時緊張起來。

  若他失勢,那些痛恨他的御史們必然會將這些罪過都放在他的腦袋上。

  「那該如何解?」馮保看向沈念。

  沈念欠了欠身子,問道:「馮公公,你當下身家如何?」

  「身家?這些年倒是……倒是積累了一些身家,為何問這個?」

  沈念道:「你若想過個安穩的晚年,不至於身敗名裂,我給你兩個建議。其一,儘快在陛下不知曉的情況下,散盡家財;其二,將家財主動交於陛下認罪,請求寬恕。」

  「這……這……」

  馮保先是一愣,然後明白了沈念所言之意。

  若他失勢被人彈劾。

  無論被揭露出多少罪狀,小萬曆看在他伺候多年的份上都不會殺他,甚至有可能讓他體面地去南京守陵養老。


  但是他若被人彈劾有大量家產,貪墨了大量金銀,依照小萬曆的性格,絕對會對他進行抄家,抄的越多,他的罪責越重。

  馮保非常了解小萬曆,但是他又有些捨不得。

  他這些年忙忙碌碌,就是為了謀得這些身家,讓自己安享晚年,散盡家財,幾乎是要他的老命。

  「馮公公,多少錢才算多呢?留夠吃喝的錢便夠了,還有你那些文玩字畫,極有可能變成害你之物!」

  沈念說罷此話,起身離開。

  他已說的很明白,就看馮保接下來如何選擇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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