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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下線!太師張居正病逝,大明變天倒

  大同鎮距京師約九百里。

  全走官道,在不特別趕的情況下,至少需要十日。

  沈念計劃在四月二十五日之前抵達京師。

  然而不湊巧的是,他剛入河北境內便下起了雨,雨不算大但聯綿不絕,使得道路異常濕滑,不宜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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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一行只能在懷安城內的東門驛住了下來。

  待雨停路干後再啟程。

  懷安是連接大同與宣府的重要交通要道,土地相對貧瘠,駐紮著大量官軍。

  近幾年來,因北方商貿大興,懷安城的商賈也逐漸增多,形成了諸多市集。

  市集增多,需要的勞動力便多,當地很多底層百姓靠著充當力夫,做些小買賣,收入逐漸提高了一些。

  這裡的百姓聽到三娘子向大明表忠心承諾將繼續為大明守邊後,心情都非常愉悅。

  這裡的百姓都是不愛戰的。

  一旦蒙古騎兵突破長城,這裡就是內防的第二道防線,他們也將無條件被徵集,他們擁有的一切都有可能變成軍需。

  ……

  四月十九日,沈念一行在懷安城歇了四日後,繼續趕路。

  一日後。

  沈念一行過宣府鎮,然後繼續向東,夜宿雞鳴驛。

  三日後。

  沈念一行入懷來,過太行山,來到了入京的咽喉地帶。

  四月二十六日,午後。

  沈念一行抵達居庸關,距離京師就剩一日路程。

  沈念命眾人在驛站休息,好好洗漱一番,明日他們走的乃是一馬平川的官馬大道,騎馬前行,在太陽落山之前,輕輕鬆鬆就能抵達京師的安定門。

  當晚,沈念在驛站將自己的北巡奏疏整理了一番,明日交到禁中後,他便能回家。

  ……

  四月二十七日,近黃昏。

  沈念一行騎馬從安定門入,穿安定門大街,從皇牆東北角來到長安街上。

  此刻,天色已黑。

  沈念命人將北巡奏疏交到禁中後,聽聞殷正茂還在內閣,便直奔內閣。

  張敬修則是直奔張府,看望他的父親張居正。

  ……

  片刻後,內閣值房內,沈念見到了殷正茂。

  「殷閣老,恩師……恩師他當下如何了?」沈念問道。


  「唉!」

  殷正茂長嘆一口氣,道:「恐怕……恐怕是……」

  殷正茂欲言又止,但沈念已知他的意思。

  「子珩,叔大交待過了,待你回京,不可立即去看望他,明日你先面見陛下匯稟北巡事務,而後老夫叫上汝默、元馭,咱們四個晚上一起去探望他,明白嗎?」

  「明白!」沈念點了點頭。

  誰都知曉沈念會是張居正的接班人。

  而張居正若與沈念私下單獨見面,有人會覺得張居正會將手中的權力、人脈、交託到沈念手裡。

  誰都不願沈念成為第二個張居正。

  隨即,殷正茂朝著沈念的胸口錘了一下,道:「北境之事做得漂亮!」

  ……

  片刻後。

  沈念剛走出內閣,便看到內官監太監張誠迎了出來。

  張誠在選秀事宜上不但沒有被懲,反而再次受寵,儼然有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趨勢。

  「沈閣老,陛下有口諭!」

  沈念當即跪地聽旨。

  「沈卿北巡辛苦,圓滿完成任務,朕特賜白銀百兩,點心兩盒、甜食兩盒,另外命內官監太監張誠馳禁中馬車送沈卿歸府!」

  「謝陛下!」沈念高聲道。

  此刻的沈念,心情很不高興,小萬曆的心眼太小了。

  此舉明顯是不想沈念去單獨看望張居正,防止二人私聊一些事情。

  「沈閣老,請吧,奴婢能送您回府乃是奴婢的福分!」張誠一臉笑容地說道。

  在他眼裡,以前張居正與馮保的關係,就將會是沈念與他的關係。

  他本以為沈念會謙虛兩句,沒想到沈念只是淡淡一笑,然後甩袖大步向前走去。

  ……

  片刻後,馬車上。

  張誠開口道:「沈閣老,張閣老雖因病臥於榻上,但陛下已派遣多名太醫診治,如今天氣漸暖,張閣老過段日子應該就能康復了,沈閣老不必太過掛念,沈閣老若還是擔心,可於明晚與其他幾位閣老一同前往張府探望!」

  張誠之話,顯然是暗示沈念,不要單獨去看望張居正。

  沈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閉上眼睛,靠在窗上小憩起來。

  張誠面帶尷尬,不再說話。

  ……

  約一刻鐘後,馬車來到沈宅。


  張誠命幾名小宦官將御賜之物搬下,就在他以為已完成任務,正準備離去時。

  沈念在距離他不到一丈的距離朝著蘇宅管家喊道:「阿吉,我先不進家門了,準備馬車,我要去張府看望恩師!」

  此話直接嚇得張誠一哆嗦。

  他不相信沈念不知皇帝派馬車送他回家的深意,他不相信沈念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這不是與皇帝對著幹嗎?

  張誠連忙拱手道:「沈閣老,天色已晚,此時去張閣老家不合適吧?」

  「有何不合適?」沈念反問道。

  張誠眼珠一轉,說道:「要不……要不奴婢陪您去吧?」

  「陪我?你一個內宦,無陛下口諭,深夜前往閣臣之家,恐怕才不合適吧!你與張閣老有私交?」

  「沒……沒……沒有!」張誠連忙搖頭道,被這句話嚇得出了一頭冷汗。

  內宦與閣臣有私交,那是要杖斃的。

  很快,馬車來到沈念的面前,沈念上馬車前,朝著張誠道:「我今晚本不準備去的,但……此刻不得不去。」

  說此話時,沈念看了一眼禁中的馬車。

  「坦蕩!」沈念丟出兩個字,然後坐上了馬車。

  張誠一臉無奈,只得坐上馬車,回宮復命。

  ……

  很快。

  張誠來到乾清宮,向小萬曆匯稟了他與沈念的對談。

  小萬曆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道:「朕不該派你去的,是朕有些小氣了,沈卿的脾氣,朕是清楚的,朕明日向他解釋。」

  小萬曆一心想要沈念成為孤臣,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劍,而非和他作對的文官之首。

  他相信沈念是知曉的,然他忽略了沈念的脾氣。

  當下,沈念若是撂挑子子,他與申時行、王錫爵等人都擔不起兩京十三省。

  小萬曆對親政充滿期待,還是有非常強烈的政治抱負的。

  張誠本想說沈念幾句壞話,但見小萬曆檢討自己,不由得閉上了嘴巴。

  當下的他,若敢說沈念的壞話,小萬曆絕對會給他幾個耳光。

  ……

  首輔宅院內。

  沈念在張敬修的引領下,來到一間臥房,見到了趴在床上的張居正。

  此刻的張居正,臉色蠟黃,頭髮花白,瘦骨嶙峋。

  其最引以為傲的至腹長須也枯槁無光,亂成了一團。


  儼然一下子老了十餘歲。

  「恩師!」沈念輕聲喊道,眼眶直接就紅了。

  張居正看到沈念後,眼眶不由得也紅了,用虛弱的聲音道:「子珩,不……不是……不讓你來嗎?」

  「沒事!」沈念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張居正朝著沈念招手。

  在沈念走到床邊拉住張居正手的那一刻,張敬修立馬為沈念遞過去一個板凳。

  隨後,張居正看了一眼張敬修。

  張敬修立即揮手讓一旁的女侍離開,他也走出屋門關上了門。

  臥室內,就剩下張居正與沈念。

  張居正抓著沈念的手,道:「子珩,老夫可能……可能時日不多了!」

  「不會……不會的!咱們再找名醫,大明兩京十三省還需要恩師扛著呢,咱們的新政才剛剛開始,大明離不開恩師,內閣更是離不開恩師!」沈念安慰道。

  「不行了!老夫已無力執筆,腦子也不甚清醒了,既然你來了,老夫還是有些話要交待!」

  「恩師,您說,您說!」

  「老夫最關心的還是新政,如今新政剛有些成果,老夫特別擔心人亡政息,而能保障新政繼續運行的,滿朝只有你沈子珩了,為了新政,你也要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咱們兩個得罪的人都太多了!」

  「老夫如今這身體,即使能活下去也定是要致仕了,老夫致仕之後,陛下必將開始親政,老夫歷經三朝,經歷過世宗皇帝勤政、懶政,經歷過先帝登基前後判若兩人,陛下若親政,免不了會有些變化,你儘量忍耐他一些,千萬別怒而請辭,為了新政能夠延續下去,只能委屈你了!」

  「另外,陛下希望你成為孤臣但老夫不希望,無權的首輔或被架空的首輔,都沒有好下場,目前的你,需要擴大你的權力,需要提拔更多精於實務的官員……在你北巡這段時間,老夫已與李成梁、戚繼光等邊帥打過了招呼,他們會像支持老夫那般支持你,邊境武帥都有一些小毛病,你忍耐一些,沒有他們,邊事難平。」

  ……

  張居正就像交待後事一般,足足與沈念說了一個多時辰。

  沈念非常難過。

  朝堂若無張居正,那將再無能為沈念遮風擋雨的人,接下來沈念的路也將非常難走。

  ……

  深夜,沈念離開張宅,回到了家。

  顧月兒、沈言澈、沈知意都在前廳等他,還為他熱好了飯菜。

  三人無一人抱怨沈念到了家門而不入,而是心疼沈念出差三個多月,甚是辛苦。


  ……

  翌日,近午時。

  日講結束。

  沈念被小萬曆召入文華殿。

  沈念向小萬曆詳細匯報了他巡視北境軍務的情況,並講述了三娘子目前對大明的立場。

  小萬曆誇讚沈念一番後,突然放低聲音,道:「沈卿,朕命張誠送你歸家,並無他意,你莫多想!」

  「臣不敢!」沈念躬身說道。

  小萬曆面帶尷尬,想了想說道:「今晚,你與內閣的幾位閣老都去看望元輔一番吧,也表達一下朕的心意,朕日日為元輔祈禱,也希望他身體康復後,早日回朝呢!」

  「臣,遵命!」沈念再次拱手。

  「另外,五月五端午節也是元輔的生辰,朕會命內侍代朕向上天為元輔祈禱,你這次出差,恐怕也累壞了,這幾日朕不會給你安排過多任務,票擬也都交給其他幾位閣老吧!」

  「謝陛下!」沈念重重拱手,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小萬曆見沈念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頓時覺得沈念不會在意昨日之事,與他依舊沒有隔閡。

  ……

  五月初五,端午節。

  小萬曆命內侍前往郊外祭壇為張居正祈禱,外加因是張居正的生辰,還賞賜了他諸多禮物。

  當日,張居正在病榻上口述,張敬修執筆,上奏謝恩。

  ……

  接下來,整個五月,內閣事務都由殷正茂、申時行、沈念、王錫爵四人處理。

  ……

  六月初四。

  因那位意外懷孕的慈寧宮宮女王氏的肚子逐漸隆起,大概率八月份就會臨產,小萬曆將其冊封為恭妃,並命禮部選擇吉日,舉行冊封大典。

  六月初九。

  遼東傳來大勝侵略蒙軍的消息,小萬曆大喜,對五大閣老都進行了封賞。

  與此同時,身體愈加糟糕的張居正上奏請辭。

  張居正稱其身體愈加虛弱,起身都需有人攙扶,若再不辭官致仕,恐怕難以生還家鄉。

  小萬曆看到請辭奏疏後,自然不准,然後還安慰了張居正一番。

  六月十一日。

  小萬曆敕令吏部、兵部,稱遼東大勝,全仰仗元輔運籌帷幄之功,當即對張居正再加太師榮銜。

  先加太傅,又加太師。

  張居正已成為大明唯一一位獲得兩項最高榮銜的官員。


  此外,除了張居正其他官職照舊外,每年加祿米一百石,對其子的恩蔭也由錦衣衛世襲百戶變成了指揮同知。

  此等恩寵,大明僅一人耳。

  此刻,沒有一名官員對此恩寵提出異議,因為大家都知張居正的時日確實不多了。

  六月十二日。

  張居正對朝廷加恩之事上奏推辭,並再次請辭,小萬曆堅決不准。

  ……

  六月十八日,午後。

  小萬曆再次詢問張居正的身體情況,當得知張居正病情再次加重,連稀粥都不能進食時,無奈之下,再次賞賜,並命他的近身內侍方平前往張宅傳去口諭:「今日聞先生病勢不粥,朕為深慮,國家大事,當為朕一言之。」

  此話,明顯是要讓張居正交待後事了。

  張居正在五日前便準備好了交給小萬曆的臨終遺言,當即將其密封,讓宦官方平帶回了宮。

  ……

  六月二十日。

  太師、太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張居正病逝於京宅,享年五十八歲。

  小萬曆甚是震驚,當即下令輟朝一日。

  內閣值房內。

  殷正茂聽到此消息後,嚎啕大哭,然後立即向禁中呈遞早就準備好的請辭奏疏。

  張居正不在閣,他是一日都不願幹了。

  沈念、申時行、王錫爵三人也甚是悲痛,勸了勸殷正茂後,四人呈遞聯名奏疏,言張居正之功,懇請小萬曆從優從厚撫恤,彰顯朝廷向來優待元老大臣的道義。

  小萬曆收到奏疏後。

  當即再贈張居正「上柱國」榮銜,諡文忠,並命司禮監太監張誠前往張宅治喪,所有治喪費用皆由朝廷承擔,待京師悼念完畢後,由錦衣衛護送張居正的靈柩歸葬江陵。

  與此同時,兩宮太后也下旨慰問張家,並對張家重賞。

  ……

  京師民間書生士子知曉張居正病逝的消息後,多抱頭痛哭。

  從隆慶初年到萬曆十年,正是這位首輔撐起了大明的天,大明吏治、軍事、商貿、民生等都較嘉靖末年有了明顯改善。

  這些改變,大明兩京十三省的百姓都是看得到的。

  有些因新政而利益受損的權貴巨商則非常興奮,但他們不敢公開說一句張居正的壞話。

  也有一些性格淡漠的老書生,雙手往後一背,故作高深地說道:「大明的天要變了,就是不知是變晴還是變陰?


  ……

  六月二十三日,常朝如舊。

  小萬曆任命已致仕的原禮部尚書潘晟、著原職兼武英殿大學士,入閣辦事;任命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余有丁為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辦事。

  很顯然,這是張居正的交待,小萬曆皆照做。

  與此同時,殷正茂連上三道奏疏請辭,欲陪同張居正的靈柩南下。

  小萬曆知其心意,當即同意了他的請求。

  殷正茂一走,論資歷,首輔之位自然落在了申時行身上。

  ……

  翌日。

  就在所有官員都認為接下來內閣閣臣將會固定在「申時行、沈念、王錫爵、潘晟、余有丁」五人時,突然有人提出了質疑。

  監察御史雷士禎、魏允甄、科給事中王繼光等八名言官接連上奏,彈劾潘晟,稱其甘言媚色、穢跡昭彰、貪榮競進,絕對不能委以重任。

  氣勢甚盛。

  小萬曆沒想到言官竟敢以如此態度反對潘晟入閣。

  在張誠、張鯨這兩位小萬曆今日的新寵內臣告知小萬曆潘晟與馮保、張居正私交甚篤,日後會續張居正之意約束小萬曆後,小萬曆當即有了動搖之意。

  這時,不喜潘晟的申時行上奏,希望小萬曆:放之歸,解決此爭端。

  當即,小萬曆下旨,令潘晟以新銜致仕。

  還未踏入內閣的門檻便被勒令致仕,潘晟還是頭一個。

  小萬曆此舉,儼然違背了張居正留下的密奏遺言。

  沈念隱隱覺得,大明要變天了。

  張居正離世後,必定會有一批官員被罷黜,會有一批官員得到擢升。

  沈念對此情況無異議。

  但誰若敢詆毀張居正、詆毀新政,破壞新政,沈念絕對敢與之拼命。(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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