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謀反的證據?莫須有!
第89章 謀反的證據?莫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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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圖雙手攥著太子賜予的令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臟也前所未有地猛烈跳動著,他甚至能聽到心臟在胸腔中撲通撲通的聲響,那張頗為白淨的面容也漲紅了幾分。
他緊盯著手中的這枚令牌,眼中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興奮,像是在凝視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這枚令牌只不過是一塊以青銅鑄造而成的令牌罷了,不值錢,但它背後代表的權力卻是無與倫比。
區區一枚令牌配合著他懷中太子殿下的親筆詔書,足以調動整個冀州所有的繡衣直指。
這枚令牌就是權力的象徵,就是太子對他信重的體現!
郭圖緩緩將令牌貼在臉頰旁,閉上雙眼,上面還殘存著在他手中餘留下的溫度,又將令牌放在鼻尖深深嗅聞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儘管令牌上只有一股銅腥味,但卻仿佛如同春藥般令人舒爽,陶醉其中。
不過郭圖明白,這份權力是太子對他的忠誠和功績的回報,一旦太子對他的忠誠和能力不再信任,那這份權力便會被立刻收回。
反之,若太子始終認可他的忠誠與能力,他手中的權力亦會與日俱增!
郭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和詔書收入袖中,邊走邊翻閱著那份記錄各世家豪門貪污明細的帳目,嘴裡念叨著:「馮氏,邳氏,趙氏,郭氏,信都氏……」
這副模樣像極了尋到了獵物隨時準備振翅而出的蒼鷹,令府衙中的不少官吏都不自覺地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然而郭圖不在意其他人對他的感官,他是孤臣,無需在意他人的感官。
回到盧植在府衙中分配給他的那間屋子中,郭圖當即喚來了信都城中的繡衣直指,伸出食指和中指,厲聲道:「予你兩日,且去將這五家的情報尋來,包括這些家族的來歷、祖上出過何許人,擔任過何官爵,現今族中主支、分支等又是何官爵,又與哪一家結親,諸如此類信息一一探查尋來,不得有誤!」
郭圖目如鷹隼,跪坐於支踵上,那宛如被獵鷹盯上的感覺令人如芒在背,繡衣直指連忙俯身行禮,滿口口稱「喏」,根本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聽過郭圖的凶名,繡衣使者消息渠道還是頗為廣泛的,他自然清楚郭圖在潁川郡做過什麼。
一個連鄉黨都不放過的狠人,絕對不要去招惹。
所幸繡衣使者在各地的署衙中留存有關於當地世家豪門的檔案,即便沒有,也可向州、郡、縣的署衙借調,這名繡衣直指的主要工作便是領著下屬篩查這些資料信息,將其中最準確、最全面的信息整理出來。
翌日午間,這名繡衣直指一日一夜外加一個上午未曾休息,終於將情報整理完畢,呈交給了郭圖。
郭圖接過情報,快速地翻閱著,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欣賞,問詢道:「汝何名何姓,籍貫何處,家中有何人?」
「下官郭成,鉅鹿廣宗人,家父……」郭成微微抬頭看向郭圖,旋即說道,「家父南郡太守郭永,長兄郭浮,現為高唐令,二兄郭都去歲染了風寒早夭,家中倒是還有兩位小妹。」
郭圖微微頷首,不再言語,好似方才露出驚訝和欣賞神情的並非是他一般。
隨後除了些許請報上的問題以外,郭圖便與郭成再無任何言語,更沒有嘉獎他。
繡衣使者是太子的耳目,即便他再看重某位繡衣使者,也不能插手,更不能與其交好,否則只會害人害己。
而且,在看完這份整合完的情報後,郭圖也頓時沒有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
馮氏,邳氏,趙氏,郭氏,信都氏,這是貪墨糧倉的世家豪門中為首的五家,且各有不凡來歷。
信都馮氏,馮琦,雲台二十八將馮異八世孫。
信都邳氏,邳欽,雲台二十八將邳彤七世孫。
信都趙氏,趙集,秦末趙王歇後人。
信都郭氏,郭昭,沛獻王太后郭聖通(光武帝初任皇后)所屬真定郭氏分支。
信都信都氏,信都逸,趙景王張耳之孫張侈之後。
張侈為魯元公主第三子,封信都侯,諸呂之亂後廢,易「信都」為姓以避禍。
饒是郭圖,也不免有些為這些人的身世而驚詫,當真是貴族雲集。
除了信都趙氏以外,另外四家不是漢室的皇親國戚後裔,便是功臣之後,也難怪他們能在信都如此膽大妄為,恐怕就算是盧冀州親自查案,並且掌握了人證物證,也無法將這群世家豪門的家主依法處置。
為何每個發達的人都會反哺家族,一是為了報答家族的養育之恩,二便是希望家族能夠成為他們的助力。
這種助力也許是未來可期的族中才俊,也許是能為了家族捨得一身剮的小人物。
若是家主或是族中有人犯了法,那便推出一個替死鬼,許諾為其贍養父母妻兒並許以重利,不知有多少族中的落魄子弟願意去為家族赴死。
之所以郭圖對世家豪門的套路如此了解,嗯……誰還不是個世家豪門呢?
就這麼幾個萬年不變卻又屢試不爽的套路,潁川郭氏用的也未必比其他家族少。
事情變得棘手了。
郭圖輕捏起鬢角的一縷髮絲,緩緩低下頭,目光凝重地盯著這份情報,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揉搓著髮絲,絞盡腦汁思索完成太子任務的手段。
信都趙氏好對付,但另外四家絕不是毫無實據的「通匪」,便能嚇唬得老老實實吐出那些到手的糧食的軟柿子。
尤其是那三十三萬石糧食,絕非是一筆小數目。
哪怕按照黃巾叛亂前的糧價也是一百二十五錢一石,這三十三萬石糧食也值足足四千餘萬錢。
即便如今戰亂將定,但今年的糧食定然歉收,三十三萬石糧食中哪怕有許多都是陳糧,世家豪門再在售賣之時摻雜些沙土和稻草充實份量,賣個一億餘錢都不在話下。
而一億錢的購買力如何,這麼說吧,曹操胯下的那匹爪黃飛電,是安息帝國的馬販跨越兩萬五千里,頂著途中盜匪、風沙等風險送抵雒陽,售價也不過二百萬錢一匹。
有此等暴利,與其相信這些世家豪門願意將吃下肚的利益吐出來,郭圖寧願相信張角是大漢忠臣。
沉思良久,郭圖終歸是嘆了口氣。
既然無法以貪墨為罪名將他們一棍子打死,而太子的意思似乎是必須要將罪魁禍首處死,那他只能放棄以貪墨為罪名將這些蟲豸治罪了。
直接以謀反罪論處吧。
至於謀反的證據?
郭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莫須有!
(2638字)
——
PS:讀者老爺們,「莫須有」的意思不是「不需要有」,而是「也許有吧」,不是說郭圖準備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強行給這些世家豪門定罪。
PPS:《漢書·賈誼傳》「有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之罷軟不勝任,則曰『下官不職」,在漢代「下官」就已經作為下級官吏面對上級時自稱的謙詞使用。
PPPS:上文提及的五家信都世家豪門已經是我翻了一大堆資料後能找得到的所有有史可考的信都世家豪門了。
(一)信都馮氏也就是後來的長樂馮氏,長樂馮氏一世祖為馮和,馮異的十二世孫、曹魏汲郡太守馮員之曾孫,暫時就按照馮異八世孫來設定信都馮氏;
(二)信都邳氏,雲台二十八將之一的邳彤本就是信都郡信都人;
(三)信都趙氏,秦末趙王歇重建趙國時是以信都為趙國都,被漢軍殺死後有後代在信都定居;
(四)信都郭氏早期名聲不顯,是真定郭氏分支,但後代有元朝的郭守敬;
(五)信都信都氏也是存在於史書之中,一說是前文提及的趙景王張耳後人,另一說則是源於定居信都的申屠氏,因「申屠」與「信都」讀音相似而衍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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