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雲遊巫女

  「另外，就算樵夫選銀斧頭，女神也會輕哼一聲『上一世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然後就用銀斧頭砍斷樵夫的雙手雙腳，令樵夫發出痛苦的悲鳴。」

  這是什麼鬼故事？

  聽上去怎麼看都是釣魚執法。

  百介無語仰天……只是，老人家還是滔滔不絕地說：「用水草纏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湖中淹死……」

  「請等一下，難道不能說實話，說自己只是掉了一把普通的斧頭？」

  他不得不打斷老人的話，提出反問。

  「這也行不通。」

  

  松平豬麿搖了搖頭。

  「就算這麼選，女神還是會厭嫌地說『真是窮酸啊~』，就取出普通的斧頭，把樵夫劈成兩半，然後當成乾柴燒掉？」

  「好吧。」

  百介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可這故事到底有什麼意義？」

  「老夫哪裡會知道……這是當地人口口相傳的故事。」

  松平苦笑：「不過，當地的景致倒是不錯，只是不太出名。」

  「是嗎？」

  百介基本上可以確信，會搞出這種魔改版本的「金銀斧頭」故事的，絕對是遊戲裡的設計，是《朧月之明》那些充滿惡趣味的遊戲製作者的手筆，搞不好是尚沒有公開的「隱藏設定」。

  「另外，也只有當地人會稱呼那裡為雪夜叉湖，對外好像水鳥湖。」

  老人補充說明。

  難怪。

  百介在心底嘆息。

  當然，遊戲劇情中沒有所謂的雪夜叉湖或是水鳥湖這種名稱，只是用一種模糊的說法，稱其為「某一座大湖」。

  『要不是提到『雪夜叉』這個名字，我根本就不可能記起來。』

  百介心想，這可能是因為本來就是屬於主角月伽羅夜明才能觸發的支線，與那種只是解決「事件」的支線不同，沒有特殊獎勵的支線不同。

  雪夜叉支線完成後，是會獲得非常優渥的獎勵。

  「而且是可自選的幾個獎勵，其中包含『非時香果』、『楯無之鎧』、『龍首之玉』、『天人丸』、『加牟豆美仙桃』……這些都是能夠對主角進行初期強化的。」

  原本，要是遊戲正常發展，這個可自選的獎勵，最好是由主角月伽羅夜明獲得，只要提升主角本人，還有她的幾個強力隊友的實力，前期劇情難度會降低不少。

  「不過，現在這個任務還是由我來解決，獎勵讓我拿下比較好。」

  百介心想，相較於主角，現在還是自己的實力太過孱弱，這個獎勵自己獨吞，要是能夠提升一點力量，自己也不用每次戰鬥都要拼命。

  「百介閣下，你走神了，該不會有什麼心事。」

  老人注意到他在胡思亂想，連忙出言提醒。

  「不，沒事。」

  百介拿起地圖回了一句：「我只是覺得，這個地圖太老舊了，很多路線難以分辨，看來黑姬山那邊，應當很久沒有派人更新地圖。」

  他的心裡也開始盤算起達成這個支線任務的條件。

  ……

  「聽好了，兄長大人。」

  義妹綾香輕咳一聲：「不，現在要叫你姐姐大人，先說明一下，你現在的身份是月伽羅分家仲屋家的明小姐，請千萬要切記自己的身份。」

  「放心放心。」

  此時上了牛車的月伽羅夜明正拿著柏餅甜點，把嘴巴塞地滿滿地，然後像是松鼠鼓著臉頰嚼食一樣嘟噥著：「偶試卜會飽鹿的……」

  「兄長大人啊~~」

  綾香拿起手絹幫她擦拭著臉。

  「吃東西也稍微有點吃相，在家裡也就算了，在外面綾香可沒辦法一直照顧你……還有，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的食量比以前更驚人？」

  雖說過去頓頓都要吃三碗飯，但是現在還極度嗜甜，甜品和各種小點心每天都接連不斷，也不知道身體是出了什麼問題。

  「沒事的。」

  夜明拍了拍胸脯。

  「齷哼鍵糠滴。」

  不過好像吃嗆到了，她縮起上半身激烈的咳了起來。

  「來，喝水。」

  綾香嘆了口氣，把裝水的竹筒遞了過來，夜明大口灌下水，這才沒有被當場噎死。

  「呼啊！又活過來啦！」

  她用手背抹著嘴角，笑著說：「放心，祝花老婆婆也說我的身體很健康，靈能力者因為消耗比常人大，一般食量都很大，我的情況應當只是身體改變後的副作用，應當不會太礙事。」

  「那就好。」

  綾香只是普通人，對這些問題也不理解，只能點了點頭。

  「說起來……」

  夜明喃喃自語：「剛才那一位，應該就是在蜘蛛巢穴里救了我的百介中忍吧？說起來，接下來一定要找個機會，跟他好好道個謝。」

  「兄長，你可不要忘記，你現在是明小姐。」

  綾香趕緊提醒她。

  「欸~是啊，我差點忘記了。」

  她這才想起來這件事。

  綾香無語之下仰天長嘆。

  ……

  「真是該死。」

  旅程並不順利。

  第一天，車隊行進了半路，就颳起了大風，下起了暴雨。

  在耽擱大半天躲避暴雨後，眾人不得不再次上路。

  只是大雨導致前方的一座橋坍塌，不得已只是繞遠路行進，

  時間已經到了第三天，牛車的車隊在路上走到了一整天，就在中途就遭遇了襲擊。

  這條山道里並沒有盜賊和山匪，但是，有襲擊旅人的妖怪。

  妖怪數量約有三十來個，是名為「蜥蜴丸」的雜妖，長相如同人形的蜥蜴，它們突然從山中竄出，攻擊乘在馬上的松平豬麿，還試圖沖向牛車。

  百介本來正在給松平老人牽馬。

  山道上的霧氣里竄出黑影的一剎那，他就迅速做出反應，七截槍從腰間抽出來，抖成一桿長槍，閃電的貫穿了襲擊來的蜥蜴妖怪的喉嚨。

  『那伙行腳商販說的沒錯，這條道路上還真有蜥蜴丸這些雜妖……』

  百介在心中嘀咕著。

  這條山道，是黑姬山家管轄範圍之外的區域。本家的退魔師會每隔一段時間，對領地和管轄區域周邊進行「清掃」活動，以保證沒有太多妖怪聚集在一起。

  事實上，在這個世道，妖怪潛伏在荒野和山林里，隨時都有可能襲擊過路之人。

  並且，具備靈力的人，包含退魔師在內，都被妖怪視為無上的「美味」，吃掉強大靈力的退魔師，弱小的妖怪也能夠變強。

  換言之，下忍眾加上月伽羅一族的人，跑到黑姬山的退魔師們管轄之外的區域，是很容易被沿途的妖怪盯上的。

  「呼啊！」

  松平豬麿也低喝一聲，攜帶的長薙刀就揮落下去，銀白色的刀光閃過，僅僅是一刀，就將另一頭蜥蜴妖怪的左肩砍到右側腥，將它一刀兩斷。

  血液和內臟灑落在地面上。血腥味沒有嚇阻這伙雜妖，甚至激起了其他妖怪的凶性。

  「保護牛車，陣型收縮。」

  擔任中忍的百介大喊起來。

  「以山吹之型，禦敵。」

  下忍眾們聽到命令，迅速向後收縮陣型，以十文字槍和薙刀來迎擊敵人。

  蜥蜴雜妖們高聲咆哮著發起進攻，它們沒有武器，全仗著銳利的爪子與牙齒逼近而來。

  松平老人拉動韁繩，驅馬疾行，直接殺入敵陣。他熟練的揮舞手上的刀刃，霎時血霧紛飛。

  「還真是厲害。」

  百介知道自己可沒這種實力，他退後一步，與周圍的下忍合圍，以手中的七截槍刺殺來犯的雜妖。

  『真是畜生……這種雜妖沒什麼異能，比起用長槍和薙刀，跟它們玩肉搏，還不如帶著火槍隊，一輪齊射，就能夠輕鬆殺掉它們。』

  奈何，這只是個幻想。

  朝廷並不允許退魔師家族持有威力巨大的火器，包含火炮、燧發槍一類的新火器，這種由「南蠻」傳播到島國的新進技術，目前只有朝廷的軍隊才允許持有。

  「就類似中國有些朝代，禁忌民間私藏甲冑、弓弩……本質上是為了抑制退魔師名門的勢力擴張。」

  百介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集中在敵人身上，蜥蜴丸這些雜妖並不強大，從山霧中潛伏突襲失利後，遲遲突破不了牛車的防線，又碰上了松平老人這種強敵，結局可以想像。

  老人騎著馬匹，就如同戰國時一騎當千的猛將，所到之處，可以說是摧枯拉朽，蜥蜴丸們發現突襲不成功後，就想要逃走，迎來了是薙刀的追殺。

  咻！

  刀光橫向一閃，就斬斷了逃跑中的蜥蜴丸首領的頭顱，腦部掉落在地面上。

  另一個蜥蜴妖怪也拼命往另一個方向奔跑，卻被刀光從頭頂貫穿，砍到了長著尾巴的部位，直接將對方劈成兩截。

  「只是仗著牙尖嘴利的畜生，怎麼可能擋住我的刀。」

  松平豬麿搖頭苦嘆。

  「希望佛祖慈悲，讓你們來世不要轉生到三途惡道。」

  「松平大人，其他的雜妖都伏誅了。」

  百介趕了過來。

  「牛車那邊也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對了，通知後面的那些旅人還有商人，這伙妖怪被殺，這條山道暫時也能夠保證安全。」

  老人笑著吩咐。

  「好。」

  百介點了點頭。

  沒隔多久，就有一夥跟在車隊不遠處的旅人們，紛紛趕過來道謝。

  「多謝諸位老爺，幫我們趕走了這些妖怪。」

  「這些蜥蜴丸可把我們禍害慘了，真要謝謝諸位大人。」

  「前些天死了好幾個人，真是作孽啊……」

  旅者們有的是行商的小商販、貨郎，還有的朝聖的巡禮者，敲缽盂的念佛聖，唱門師，耍傀儡的，背著佛像的六部巡遊，這些比一般町民、百姓還不如的底層民眾。

  他們雙手合十，齊聲道出感謝。

  確實，一句「謝謝」並不值錢。下忍們也不可能為了這種事而收錢，但是對於疲憊的眾人，這至少是可以慰濟心靈的話語。

  「至少，自己這樣拼命對於他人而言，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百介也在心中暗暗自語。

  突然，他的視線被這些旅人中的一人吸引住了。

  「這個女人，應該是那個叫『冬螢』的雲遊巫女吧？」

  他注意到其中的有一位巫女。

  雲遊巫女，又叫步行巫女。沒有駐守的神社，四處旅行於村落之間，應民眾要求，做些占卜、祈禱，祓除不祥的工作。傳聞源義經的戀人——靜御前就是一種被稱為白拍子的雲遊巫女。

  「她也是涉及到這條支線一個人物，而且她的身份，還牽扯到了後續的劇情。」

  百介心中一動，確信自己可以把握到這條支線的脈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