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恣意從容,絕代風采!
第629章 恣意從容,絕代風采!
「寂無箏,我那大師兄,說實在的,我一向都很討厭他,不只是因為他當年曾敗給師尊,才厚顏無恥求饒拜師的過往,還因為他的種種行為實在過於冷厲傲然。」
不倦真君在說起寂無箏的時候,表情是敵意滿滿的,目光是充溢厭惡的,「雖然在劍修裡面,差不多有一半都像是這種樣子,那無情劍跟有情劍的兩大流派在碰撞里又互相糾纏,但我這大師兄可謂是左右橫跳,無情劍對自己有意義,那就修無情劍,有情劍對自己有增益,那就修有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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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討厭他那反覆無常的性情與其他,我總會懷疑他的目的與意圖,以至於看到他變得不人不鬼後,感覺這或許就是他的真面目也說不定,畢竟在屢次的打交道里,我能看出他現在同樣顯得『反覆無常』。」
「既要又要,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搖擺不定,到頭來不止折磨他人,更是摧殘自己,可……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才情的確是比我高,我從拜入師尊座下,從萬年前到現在,無時無刻想要證明我才是對的,但到頭來卻總是讓他打臉,在各方面上無聲說著我才是錯的。」
「特別是現在,他正愈發趨同歸一,他或許已經趨同歸一,他的劍已經是連大乘期都能斬的境界,是我已經難望項背的情況,也讓我以往的種種想法作為,顯得是那麼可笑……」
這頹然的真君沒有說什麼攻略之法,因為根本不知道這種法子,他所能期望的,就是碰面過一次而不死,趁機變得更強的杜恩能正面戰勝對方,哪怕這種希望其實很渺茫。
畢竟他再如何能迅速變強,哪怕在遺蹟里又抓住了機會,可這短短時間裡面,最多也就是突破到合體中期吧,即便他是那修仙路途之上的一座豐碑,但合體中期距離半步大乘,甚至於「另類大乘」,這其中的落差還是太大了!
如此種種,其實都可以說是實情。
所以。
「為什麼停下來呢?」
杜恩看著自己面前緊急剎停的寂無箏,如此平靜地開口,「面對我這種區區合體中期的爬蟲,怎麼就不敢一鼓作氣地殺將過來?」
聽到這種明擺著帶有激將意味的話,寂無箏那矛盾面具般的臉皮忍不住直跳動,手裡握著劍,又好像沒有握著,蠢蠢欲動的晦暗邪劍,始終只停在蠢蠢欲動上。
「你,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
對此尤其不解,明明是那等末法之世,就算不是真正的天地,可也不是區區合體期能夠逃脫的地方才對。
他這麼想著,滿心狐疑,同時目光有一絲絲的動搖漂移。
「你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杜恩沒有去回答那種無謂的問題,就要來個反客為主。
然後被粗暴打斷:「爬蟲,回答我!」
寂無箏顯得十分惱怒,無形劍氣肆虐四周,將種種一分為二,然後又猛地一滯,因為看到了杜恩微微地搖頭,那平靜的表情里此刻似乎帶著一種輕嘆無奈。
「不要這樣,表面上的誇張言態,掩飾不了你作為弱者的事實。」
?!
寂無箏瞳孔猛縮。
多久了!
多久沒有人敢這麼對他如此輕蔑!
他曾經發誓過,任何敢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要將之狠狠虐殺!
於是他凶意濤濤,他殺意沸騰,他不再顧慮遲疑。
「嘿嘿嘿!」
「呵呵呵!」
「嘻嘻嘻!」
陰笑異笑怪笑迴蕩交織,就像是他的身影,變得鬼魅不定,神出鬼沒,只剩下那把劍,凸顯出存在感,晃動無定型,似血色像黑色,邪怪瀰漫,詭異吞噬,種種矛盾匯聚在其上,也發散在其外,時空、因果、命數等等都在變得難以測定,像是重迭又像扭曲,比起簡單的無視或沿循,是粗暴許多倍與精細許多倍的情況。
眼中看到,觀測剖析,理解應對……這些同樣是重迭扭曲的,做到了卻又沒有做到,同樣是詭異累加在一起。
根本無法抵抗,看見了就會中招,同時也沒有中招,所以才根本無法抵抗。
如此邪劍,遠勝他還是人的時候的劍。
寂無箏在獰笑裡面,已經看到杜恩血濺……
噠。
平靜的碰觸聲響起,十分輕微,是鐵器輕輕碰到肉體的那種細碎。
一根手指,抵住了這樣的邪劍。
寂無箏不由睜大眼睛,一種難以置信瀰漫而出。
杜恩的手指輕輕彎曲,搭在這劍身上面。
「我剛剛說了吧,種種花里胡哨,都掩飾不了你現在才是弱者的事實。」
噠。
又是平靜的細微聲響,震撼了寂無箏,因為自己修了多年的劍,就這樣被輕輕掰斷,被那根手指以極差的發力形式,輕輕地掰斷。
!!!
他油然只覺荒謬恐怖,明明不久之前,眼前的這個人不過是個有些特別的合體初期,自己的偷襲雖然被避開,但整體是明顯勝出的天平重側,可現在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然是不知道杜恩之前的隱秘行動,在迅速飛速地提升自己,堪稱詭異誇張,已經遠遠超過剛剛來到南蒼遺蹟的時候。
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杜恩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剛剛轉身就偷襲殺死了紅鸞真君,他現在只知道,自己必須要避退後撤!
眼中捕捉到杜恩的動作,慢悠悠的,輕巧地捏住自己的斷劍,踏步向前,往自己揮落,不能說完全是門外漢,因為對面是通曉各種武器戰法的,是個真君都能完全通曉這些東西,所以沒有什麼稀奇,但卻讓他毛骨悚然。
他順利暴退回剛剛的原位。
噗嗤!
眼中看到大捧鮮血如刃狀撒潑,瞳孔已經縮成不可看到的一點,只有莫名其妙的荒謬感更加濃郁。
怎麼,回事?
明明躲過了的,為什麼,還是中招?
「真遺憾啊,不倦真君可能是對你有太多濾鏡了,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不堪,就連自己的劍也沒有認出來嗎?」
理所當然,不是不倦真君有問題,更不是寂無箏有問題,單純只是杜恩這邊現在太有問題。
簡單地解釋,就是太玄合元。
但表面上看,已經無跡可尋。
所以寂無箏踉蹌站定,雖然心頭惱怒,卻也忍不住驚悸畏怯,第一時間就想要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眼前這傢伙,明明看著很像正常人,可實際上比道場種種還要詭異恐怖,繼續這麼跟他糾纏,著實不是什麼理智舉動!
逃,對,逃!
寂無箏從來不是寧折不屈的那種劍修,否則當年也不會在年紀比南蒼尊者還要大,作為挑戰對手被擊敗之後,選擇向對方求饒並成為其開山大弟子。
「大師兄~」
不人不鬼的真君剛剛轉身,一道幽幽叫喚便從身後響起來,讓他更是心神震動。
「小師妹……」
「嘎嘎嘎~」
怪異的笑聲從肩膀上傳來,不用側眼去看,他已經知曉是她攀附抱著探出腦袋來,那顆精緻美艷又慘白滲人的頭顱,幽幽笑著開口:「你這是要去哪裡啊,帶上我好不好?」
「……滾!你這偽物怪形!」
「真是無情的負心郎啊~」
寂無箏面露猙獰,正要擊碎這旁觀假傀,可下一秒她先一步自爆開來,直接炸得他踉蹌不止,邪軀已然受創,太陽的神火在裂隙里不斷深挖,帶來鑽心噬靈的痛苦。
「啊啊啊!爬蟲!螻蟻!你真該死啊!」
相比起這種表面上的淺顯傷害,紅鸞真君那不言而喻的下場,是更加讓他心神戰慄的,他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邪化墮落到這種地步,居然還能擁有人心。
或許是因為左右橫跳,搖擺不定慣了吧……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了不得,事實上不是只有你留存什麼人心,或者應該說,應當就你最沒有留下人心,之所以有些搖擺不定的表現,其實不過是因為,你既是至尊一手締造的不死肉塊,還有你那師父在你身上烹飪……」
「閉嘴,閉嘴!閉嘴啊!!!」
寂無箏咆哮不停,惡意滿滿,卻掩飾不了自己被人看穿而帶來的惶恐,以及一種更深層的恐懼,他現在真正的內核基底,那份藏在搖擺不定下面的邪異標體,此刻正因為自己的暴露而下意識驚慌。
畢竟面前的這個人,他實在是太詭異太可怕了!
逃逃逃!
立刻逃!
他忽的一下離開原地,而杜恩顯得慢悠悠地追逐。
「哈哈哈哈!」
癲笑惡笑狂笑。
寂無箏還沒有逃出多遠,迎面就衝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這瘋狗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不,不對,你也是假的!
他其實已經無法判斷出真假,畢竟以杜恩的詭異,說不定自己的眼力也會被干擾操控,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唯有以身化劍,祭血穿刺!
盤霖真君的旁觀假傀瞬間被洞穿了。
寂無箏無暇回頭去看它到底是真還是假,極速衝到內場大門口,然後便看到那血肉鈴鐺搖晃不定。
「死死死!」
「恨恨恨!」
「怨怨怨!」
「大師伯,我們來找你算帳了!」
血肉鈴鐺嗤笑著尖叫著,寂無箏正要故技重施,就被自己布置的絕大陷阱吞沒,無數種可怕遺蹟衍生機關器物,終於得以暴露出自己的可怕鋒芒,哪怕是他這個始作俑者,在艱難衝出來時,也已經滿身破爛不堪,就像是個腐爛的活死人。
「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給我們死來!」
血肉鈴鐺直接晃蕩著衝到他面前,猛地就自爆來,炸得他更是悽慘無比,但不愧是堪稱另類大乘一般的存在,到底沒有因此隕落,甚至於逃跑的步伐還能保持住。
杜恩依舊顯得慢悠悠的,慢了一步踏入這裡的狼藉。
「嗯,果然,結合這種種怪奇,還有朽林那邊的破解記錄,締造而出的這旁觀假傀,的確是顯得邪門。」
旁觀時是假,主觀時為真。
有著這種混淆是非的情況。
是為了暴露之時,予敵各種衝擊,進而暴起殺傷的機制。
這一點其實杜恩自然是早就清楚知曉,所以這時候的感慨更像是在刺激寂無箏,讓他的心更加混亂。
什麼旁觀假傀?
他們是傀儡嗎?
旁觀?旁觀效應?
瑪德,乘風真人!
說乘風,乘風就到。
「嘿嘿嘿!無箏真君,真君!你也有今天這種下場!痛快,痛快……」
嘲笑的話還沒有說完,暴怒的寂無箏就把它給碾碎了。
旁觀效應雖然詭異,但萬年以來早就被他找到破綻,要不是看這傢伙還能製造特別的劣鬼,如此不敬,不知多久前就已經被他處理掉。
而沒有旁觀效應加持,乘風真人就是個十足的水貨。
但水貨里也有膿液貨。
晃蕩,粘噠~
一把屠刀遠遠被揮落,那屠夫的面上只有恐怖的欣喜若狂,滿帶凡人的嫉恨怨恨,要把高高在上的另類大乘斬落進人間淤泥之中。
刀出,時空斷,距離消,因果滅,出則必中,中則必斷!
寂無箏只來得及側移些許,一根胳膊已被斬斷。
「好好好,螻蟻也敢噬主!」
他狂怒里劍氣歸一,化作恐怖的劍意,邪異滿滿,充滿嗤笑,輕而易舉把實際上只有六階極品的屠夫傀儡消滅。
這看起來很不正常,六階極品的層次,怎麼能夠對寂無箏這種邪化真君,另類大乘造成傷害?
但其實又很正常,因為屠夫在邪化前,更是區區一介普通凡人!
旁觀假傀的確無法全數呈現本尊邪力,但它的基礎可比凡人要高得太多,所以彼減我增之下,才能撐起來這種依舊怪異的威能。
這其實也是旁觀假傀真正對寂無箏造成殺傷的一擊。
而之前的,如果他現在還能保持冷靜,就會發現到,理論上應該更強的小師妹與四師弟,其實根本沒有對自己造成什麼實質傷害,前者主要是攻心策,後者更是徒有其表。
至於血肉鈴鐺那邊?
看起來最後的自爆威能頗為不俗,其實是杜恩以神機操傀,暗中操控那陷阱殘骸自爆所帶來的重迭覆傷。
總的來說,旁觀假傀現在其實還是很有限制的,需要杜恩把聖終傀像與五行聖煉等等相關的道法技藝給繼續提升,才能作為一種實際強力的手段。
當事人默默評價著,油然顯得悠哉隨意。
手裡面還握著斷劍,剛剛明明可以趁機揮出,結果卻沒有那麼做。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之前都暗中忙活那麼久,不全部啟用出來可不行,那不顯得他是白忙活嗎?
於是乎,正顯威的寂無箏猛地沉陷到無形血影中。
一個長得無比恐怖的心管聚合體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也配來阻攔我?你們這些區區的萬靈餘孽,臭蟲一樣只配躲下水道里的東西,也配來阻攔我!?!」
寂無箏其實也開始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但癲狂不安的劍心其實早就破碎,暴露出來的內在實體促使他這個表框瘋瘋癲癲,根本不能冷靜下來仔細琢磨。
他就只是想要催發殺招,把面前的……
「聽!」
萬靈餘孽們的聲音匯作一處,似潮濤濤,重重迭迭,無比興奮:「帝尊已死,妖皇夢盡,璀璨歸人,且聽聖鳴!」
什麼亂七八糟的……
寂無箏還沒有反應過來,耳中就只剩下一聲爆鳴。
杜恩引爆了南蒼遺蹟的外場。
轟隆隆……
「什麼情況?!」
不倦真君守在深層入口處,此刻有些一驚一乍,因為自從剛剛開始,他的心情就一起一落,起伏不定,根本無法安定下來。
必然是杜恩去到內場,正在鏖戰惡戰自己的那些邪化同門。
他根本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與發展,無比憂心忐忑,不想寄託的祈願落空,是以哪怕本來還有顧慮,到頭來也只剩下焦慮。
而此刻,聽到了一種爆鳴轟聲。
這種劇烈的動靜,想必是戰鬥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杜恩恐怕已經是處於不得不自爆什麼獻祭什麼的情況!
「啊啊啊啊!」
對對對,就是這種暗含痛苦的咆哮怒吼!
嗯?
怎麼都傳到我這邊來了?
不倦真君猛地注意到不對,下意識閃現退到那遺蹟大門後,下一瞬間,場外的無垠迴廊被衝擊撕碎扭曲,化作怪誕的五彩斑斕,又在同時,一個破破爛爛的人面露恐懼,從中擠著狂躥出來,看到那未再關上的大門,唯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唉。
到底還是失敗了嗎?
嗯?
等等,這不是那個後輩,這,這是……
「寂無箏?!」
源自師弟錯愕的目光,現在根本不為寂無箏所在意,他此刻所在意的,是這麼一個傢伙猛地杵在眼裡,跟剛剛的種種簡直一模一樣!
又來?!
此刻被炸得千瘡百孔,根本看不出原樣的他,甚至都已經提不起什麼出手的意志,下意識地就想要掉頭跑,哪怕遺蹟大門敞開著,是自己以往無比想要踏出的……
「那麼為什麼不踏出去呢?是因為做不到嗎?還是因為不敢做?」
杜恩如此問著,像踩踏他的心間走出來跟過來,給不倦真君看到,只覺得有種無比恣意從容的感覺,而且關鍵的是,寂無箏狼狽到這等地步,你居然毫髮無損?!
還有,手上拎的是什麼?!
我的天,寂無箏一身道行所在的邪劍?!
一時間,不倦真君感覺自己應該是到了要隕落的時候,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種真靈破滅前夕會有的幻覺……
「真靈破滅前夕會有幻覺,這我還真沒聽說過。」
「我也是從一部藏書里偶然看到的,說什麼真靈歸冥,不過人心歸定,故大破滅時圓願種種,是為無憾永寂,不擾天地生世……就在我當年剛合體,正得意時,被我二師姐借指點為名打成重傷,道軀都破爛了,在她那邊提心弔膽接受療養的時候,用來分散注意……」
真的這麼覺得的他,顯得渾不在意地輕快說著。
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不對勁,於是話不知不覺停下來。
看著杜恩,再看寂無箏,最後看四周圍。
不知不覺間,大時密輪已經圈定住此地。
雖然是有些想看看寂無箏跑出南蒼遺蹟後的情況遭遇,不過杜恩想了想,還是覺得不需要再如此去試探落羽至尊現在的狀況,以及誠如真君眼下的狀態。
所以,就圈定在這邊。
一念之差,不需回答。
「反正一開始,就想著在這邊解決問題。」
瞥著一眼身後,破碎的外場與無垠迴廊,都無法撼動的那道場遺蹟內場與中心,再回掠神目的視點,隨意自然揮出手中邪劍,斬斷那根被削弱到極限的無形牽連。
不要以為他真的大意輕心,雖然也無法否認他真的從容恣意。
已經完全回過味來的不倦真君陷入了沉默。
這等情況,實在出人意料,可,好像也沒有太過驚駭。
畢竟,是「至尊幼體」,啊不,是「少年至尊」嘛!
總覺得最擔心的事情正在極速化作現實,不過……
「哈哈,我這種死人,能夠得彰祈願,已經是再好不過的結果,所以,後輩真君,你到底是叫什麼呢?」
「杜恩。」
話音平靜流出,斷劍徑直揮下。
終結老掉牙的半步大乘,斬殺被時代拋棄的另類人巔。
現在的時代,是大道提前行遠的隱尊居於合體圓滿之上的年景。
而他,杜恩,更是進一步把這點推動變易。
合體中期的隱尊!
仿佛正值少年時期的至究人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