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人心思投,師徒再見
第592章 人心思投,師徒再見
隨著戰爭烈度的迅速上揚,在短短時間裡,光是落羽南地那邊就已經死了一堆的真人,而且開場墊底的,還是真人們里拔尖的那些!
如此形勢蔓延得極快,北地那邊顯然也有緊隨其後,然後看起來就要蔓延到他們東地這邊,換言之,一旦這不好的預感成真,恐怕他們也是那隕落如雨里的雨滴!
所以說,這會投靠向杜主掌或者常夢真君,還來得及嗎?
東地的真人們可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獲悉,南地的修士凡人已經整體遷走,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在輔助維繫陣線,戰局的主力完全就是杜恩一己。
雖然不期望自己也能跟著退到大後方,但最起碼找個可靠點,能為部下們著想點的領頭者,那也是好的啊。
沒看到鎮鴻那老傢伙都因此獲益了嗎?
杜主掌對於有功勞有苦勞的,可是完全不吝醫治不吝賞賜!
羨慕啊,又無奈。
因為雖然心裡蠢蠢欲動,但到底只是意動,他們根本就不敢叛逃陣營,再者說,杜恩那邊對於死有餘辜之輩,那態度也是冷厲的很……
我們不在意的,就算是直面寒冬厲冷,只要不是跳進必死的大坑裡就行!
在落羽東地修士們惶惶滋生的時候,北地修士們此刻就只有激動的絕望。
回想不久之前,軍陣迅速調動完畢。
位於陣前,不移真君冷冰冰地講話:「杜恩,想必你們都聽說過聽說了吧,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他的能耐比你們想的都要高,他的才情與潛力亦是超乎尋常的深邃,但是,這種潛力之所以能夠迅速挖掘出來,讓人為其讚嘆,還是因為他能夠扛住重重壓力,是寶劍鋒從磨礪出。」
當時聽到這話,北地修士們就已經開始崩潰,一顆心直往深淵裡面沉。
果不其然,接下來就聽到那真君平仄無情,只覺得理所當然理所應該的陳述:「你們雖然比不過他,但好歹都是我精挑細選,在各種考驗里脫穎而出的人傑,我現在就再給你們一個機會,要麼蛻變為寶,要麼瓦碎填基。」
如此說罷,不移真君率先發出沖陣,然後直接衝到止境仙門腹地,找上正暗自戒備這邊的止境真君們。
而他麾下的煉虛真人到鍊氣底層,自然也是在凌亂之中全軍出擊,被強硬推著衝進止境仙門的境內。
本來止境仙門就打算發兵南下,雖然被杜恩的作為耽擱止滯,但基本陣型是已經擺好的,隨時都能用上,此刻面對落羽北地大軍,自然是應聲而動。
於是北地修士們只有絕望,因為對面的軍陣,是不再有其他負擔,不管是與暮蒼的直接戰場,還是跟朽林的隔海紛爭,都已經止停歇息,能夠抽出兩隻拳頭來的情況。
數倍不止!
即便落羽北地這邊正在不斷調動落羽仙門的北方宙域,甚至於可說是抽血吸髓式的調動,以及不吝嗇製造出批量的五階炮灰,但是,面對這一整個仙門,依舊是至少數倍的兵力差。
絕望。
這是北地修士們最大的情緒。
激動的絕望,是他們畢竟是不移真君養出來的蠱,不可能還有那種因為絕望就崩潰等死的情況,否則早就死在成長起來的途中,所以他們的心是死的,但情緒卻是活躍的。
真人大修士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就算是被嫌棄厭憎,甚至安排送死任務,可跳到杜恩那邊也要更好!
起碼不會必死。
而且啊,我們跟姜瑩一樣,都是被逼無奈的,你們要信我!
總之就是。
「這一仗要是打完了還沒死掉,咱們就去投靠杜主掌吧!」
北地真人們暗自對視一眼,態度已然十分堅決。
最好是不移真君也死在戰鬥里,到時候就更是能名正言順地轉投他處!
「殺啊!!!」
北地大軍與止境大軍撞到一起。
慘烈至極又普普通通的廝殺由此展開。
相比起對側的激戰剛起,短時間內難以止歇,還有西側血色荒漠與東側嘆死戈壁,戰事始終沒有平息,在落羽的南地,卻是陷入到戰爭間歇期的平靜之中。
該休息的休息,該站崗的站崗,雖然大陣沙暴依舊喧囂,杜恩還在爭分奪秒地肝練,但南地修士們確實是鬆緩下來的狀態。
正是在這種局面之下。
剛剛領到新的丹藥,恢復了法力體力,且完全閒空下來的任立,終於是找到合適的空隙,拖著暗藏疲倦的精神,帶著師弟師妹們,匆匆步行在墨矩樞城的街道上面。
此刻在這邊行走的,並不只有他們。
所以。
「師兄,他們看著我們的眼神,好像顯得有些怪?」
聽著身後年紀最小,剛剛十四歲的師妹傳來這怯生生的話,任立的動作不由一僵,尚且留著年輕時樣態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細微的感慨之色。
「的確是會有些怪,但你們不用多想什麼,師父他,壞可能是壞了點,可畢竟不損什麼大節,他們只是有些好奇的閒心而已。」
一開始聽到師父叛逆造反,任立是眼前一黑,難以置信,連帶著其他樞城修士也肯定會投以異色,畢竟叛徒從來都會惹人憎惡,不過因為戰事緊急,且情況很快發生反轉,這個情況自然是沒有持續下去。
甚至於後續都有沒戰死的人專程過來找他們道歉。
他自然知道,已經是階下囚的師父,不可能還有這種影響力,所以那些道歉的人,只是看在他跟杜恩是舊識,且並沒有受到冷落疏遠的情況,這才會如此表現而已。
但對於師弟師妹們,卻是沒有說得那麼清,而是盡力地消除種種影響,免得他們滋生道心陰霾,或者是變得驕狂恣意。
雖然對於徒弟們的定位,雲夷真人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優育畜」跟「儲備糧」,但不得不說,他的確是樂於施教,且總會不斷改進方式的。
畢竟想要養好豬,那也得掌握對方法!
所以從當初杜恩連殺他的徒弟,證明原有方法不合用之後,自然會順勢換一種方式,也就是任立現在這樣帶師弟師妹們的形式,等於半個師父般代師傳藝,加強彼此的感情聯繫,並根據互相間修為進度等綁定了種種考核,來獲得利益上的共同點。
因此,在任立本人言傳身教,不吝種種的不斷影響下,他的這兩個師弟一個師妹,跟以前的雲鷹他們一眾相比,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唉,這樣好是好,可又未免帶上了天真,嘖!」
任立對此有些煩惱,因為天真容易受影響,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路中,他不由得反省起自己此前的帶教方式。
教徒弟可真難!
所以說,你、您,又是抱著什麼心態,專門收下我們這些弟子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是拿你們當做範本,並且透過你們能更為隱蔽地行事,就像任立你當初把堅靈功帶給主掌真人一樣,第二個嘛,反正平素閒暇無事,純當解悶。」
理由就是這麼簡單。
雲夷真人坐在獄中小院桌旁,雖然滿身鐐銬,修為被壓制到零,但依舊顯得雲淡風輕,舉手投足之間,令此刻過來見他的任立,還有選擇留在他身邊的兩人,不由得緊張小心,一如往日之時。
兩人自然就是唐鳴霜跟盧權。
雖然他們已經知道這份實情,但說實話,本來他們師徒之間就是比較利益化的,所以衝擊其實並不大,反而有種釋然,畢竟他們早就暗自猜測,師父對待他們那麼好,要麼是真的好師父,要麼就是另有所圖,只待圖窮匕見。
不過他們也沒有想到師父會這麼絕情,養著他們純粹只是為了吃掉!
當然,在現在的動盪戰爭時局下,他們還是選擇留在這邊。
繼續侍奉師父,或者說,充當獄卒,監視雲夷真人!
因為他們也屬於死有餘辜之輩,而且此前還投敵過,那細究起來就是罪加一等,不留在這裡當獄卒,就要去危險萬分的樞城之外,稍有意外便要慘死!
別看他們現在顯得一如既往的束手束腳,但只要把師父賣了能夠得到一個好價碼,肯定會毅然決然地實施。
正好,杜恩現在就給得出,所以便讓很有主觀能動性的他們在這邊戴罪立功。
這就是雲夷真人用舊的模式,培養出來的徒弟。
呵,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自食惡果。
雲夷真人暗自輕笑著呢喃,再看向面前表情複雜,暗自握緊拳頭,想要指責又說不出來的任立,以及不遠處門後邊的三小個,他們沒有聽到院裡的對話,完全不知道情況的複雜,只在那裡閒暇地說笑著,態度透著輕鬆輕快。
便是其中最大的那個,也就是當年杜恩離開雲夷城沒多久就收下的那個,基本上還是擇選的底層出身條件,可因為任立帶教的緣故,早就脫去種種疑心,也變得天真起來。
任立,你其實只是還沒來得及變壞而已,以及,不是我突然間變善了,而是他讓我在表面上不得不變得越來越善。
他看著這些有良心的徒弟,再度如此暗自感慨著,注視他們的目光並沒有感懷,只漠然不在意地挪開,看向院子之外,聽著遠處傳來,那有些喧囂的吵鬧。
「主掌真人,我們不走!」
「對啊對啊!」
「眼下戰局未有完全奠定,勝利還未完全取得,我們也想在您麾下繼續立功效力,還望您能夠成全啊!」
是樞城修士們正在聚眾請願,態度無比激烈,心裡充滿委屈。
原因很簡單。
樞城之外的那些戴罪立功者,裡面罪責較輕,又表現不錯的部分,此刻被杜恩轉遷到樞城這邊,同時有更多數量的樞城修士,要被調到星空宇宙之中。
本來留著他們就是無奈之舉,好用來輔助墨矩樞城的運轉。
現在隨著杜恩功法突破,實力上升,且神機操傀的秘法也在漸漸奔向圓滿至極,餘力自然越來越多,也就不再需要那麼多人了。
該遷就遷。
所以。
「聽命就行。」
面對這道傳入耳中的平靜聲音,熱烈請願的樞城修士們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沒有再度爭辯什麼,垂頭沮喪地踏上傳送廣場,在戰爭的間隙里遷走。
喧囂起得急,散得也快。
監獄之中的師徒,因為這間奏的打斷,情緒都有所變化。
任立鬆了一口氣,像把這幾天淤積的種種情緒都吐掉。
「不管如何,我還是會稱您為師父的,畢竟我不是杜恩,他是不需要我這種虛假的貴人,也能夠走離底層困境,到底可以成就種種的人物。」
「……隨你。」
雲夷真人略有停頓。
不是因為任立,而是因為杜恩。
因為他對待自己,有些過於「輕輕放下」了。
是的,雖然現在淪為階下囚,渾身戴著鐐銬,修為被壓製得為零,還安排著兩個唯利是圖,可以不念舊情的化神期徒弟當看守獄卒,但凡有所異動,頃刻間就要被從嚴處理,處境已經是十分的不堪。
可在雲夷真人看來,這就是輕輕放下。
是因為任立的緣故,還是說另有潛惡,想要借戰事名正言順地抹除,又或者是其他更深層的用意,總不可能真是一板一眼衡量罪責功抵,是遵從那輕飄飄口頭約定?
「不明白……」
他搞不清楚杜恩的意圖。
所以出聲輕輕感慨。
任立聽著,點了點頭,嘆息感懷:「我也很不明白。」
你們在感慨什麼?
唐鳴霜與盧權暗自皺眉。
這冷酷師父與良善師弟的感慨,聽著存在很大的錯差,但仔細琢磨著,似乎又是重迭著的,至少有一部分帶有重迭。
所以,他們想不明白,也不好不敢問。
不管是對師父,還是對師弟。
於是他們也想這麼感慨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本應該是相對比底層更加優越的他們,變得如此畏首畏尾,戰戰兢兢,需要審時度勢?
思來想去,果然,還是因為他啊!
關注點最終不約而同導向同一個人。
杜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