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重回故地，初站林安

  第558章 重回故地，初站林安

  落羽仙門，南方樞城。

  大殿中暗流的熱烈激盪，在眨眼之間陷入凝固定格。

  而後，那真人與大修士們的表情一正，齊齊轉身出門，在殿外規規矩矩地迎候著那主掌者的正式到來。

  不過並沒有來。

  或者說，樞城不是杜恩的第一站。

  在晨鐘昭告中，他回歸到這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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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

  擁擠！

  不悅！

  就像是一條成年藍鯨鑽進鯪魚罐頭裡面，在回歸仙門主體南地的瞬間，他的神識與法力等等便被仙門大陣壓制住，直接壓縮到一個很低的地步。

  譬如神識，從本來能輕易覆蓋星界一域，給壓縮成現在的區區萬里之地。

  但是這並沒有辦法，因為這等連自己人都壓制的作為，是為了達成更高效的制敵效果，同規格甚至超規格壓制那入境的真人真君，從而在各方面，使得己方獲得充足的主場優勢，迫使他們只能先設法解決本門大陣。

  是的，連真君也要被壓制！

  「由至尊所奠定的基礎框架嗎？」

  杜恩對此倒是沒有太多意外，因為其實早有端倪佐證著這一點，那就是，真君們平常更樂於逗留在本門或者中都，選擇布局的地方往往也都是宇宙中的星界。

  後者的佐證力度較小，而前者，本門那可是在至尊的眼皮子底下，在上層合謀掀翻自己那位師尊的基調之下，正常是會離得越遠越好的，否則剛有什麼突破精進的苗頭就被輕易看穿，還要如何去掀翻？

  除非另有應對之策，比如中都，那誠如真君締造的限制至尊之器。

  除非另有其他原因，比如這般，仙門大陣平等對待內外眾修，到了真人地步就會被壓制，根本無法擺脫，無聲宣言著門主到底還是門主，是仙門真正的主宰。

  而且，這是在仿造天地準則？

  「情況變得稍微有些棘手。」

  杜恩此刻都不用去想，便已經知曉南地那些位高權重慣了的傢伙，肯定不會乖巧地順從自己，主動自殺了帳，即便正面不是自己的對手，也會很沒下限地以諸般玉石俱焚的作為來進行要挾。

  這是於此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所帶來的現存唯一有利因素，他們不可能不去利用，而且，從大陣壓制這點來看，他們當初那頗有螳臂擋車般，企圖跟一位真君討價還價，結果還真算是討成的行為，便也能夠獲得解釋。

  真君們雖然是仙門上層，是諸事的決議者，但到底不是絕對的主宰！

  「雖然本來就不曾有僥倖之心，不過現在無法迅速犁庭掃穴，出清沉疴，的確讓人暗自有些遺憾，畢竟在南地這邊，現在除了內部蛀蟲，還有外部威脅……」

  杜恩迅速依據現狀，調整替代自己抽空擬定的行事計劃。

  內部只是噁心人的蛀蟲，威脅上其實並不重，並非眼下最為關鍵的首要因素，倒是外部的那種種威脅，具備足以顛覆一切，包括自己性命道途的能力。

  所以他很乾脆地選擇先去審視判斷外部的威脅。

  故而，回歸南地的第一站，不是南方樞城，而是東南方向的邊界小城，林安城。

  晨鐘餘聲尚在，小城顯得紛擾。

  城主童文榮還是那個大腹便便的富貴樣態，整個人皮色極好，就是修為停滯不前，還是金丹圓滿，根本看不出有一點長進。

  倒是他的兩個部下，那林安城的內外總管，左魁與右柔，已經靠著杜恩不斷精進所帶來的餘波中餘波的影響，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已經紛紛追上來，當真是雞犬升天的典範。

  而此時此刻，這三個金丹圓滿正扎堆湊在一起，或者說，早就湊在一起，召開著全城修士大會，在那裡講了幾天幾夜的故事。

  主角理所當然是杜恩，各種傳聞被精加工，然後滔滔不絕地講述，要號召全體向杜真人看齊，學習他的種種。

  一個願講一個願聽！

  對於底層修士而言，這可是極好的榜樣，何況涉及的是新任主掌，堂堂的杜真人啊，再怎麼不耐煩的，那也只能裝出一副聆聽聖訓的樣子！

  當事人一現身於此，看到這麼一幕，不由暗自微微搖頭。

  「我跟你們說啊，杜真人當初那可是，可是……我艹！杜真人？！」

  童文榮正講到興頭，忽地看到不遠處悄然出現的杜恩，一時脫口而出，接著胖軀一震，帶著一副謙卑至極的誠惶誠恐姿態，就要湊過來謝罪，要是杜恩不怪罪，便要把自己聽聞杜恩成就真人之位後，連夜偷偷排演的恭賀給表達出來。

  雖然他心裡覺得，杜恩可能已經忘了自己這種小角色，但對方忘不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忘！

  跟他一樣的，還有左魁右柔，這兩個可是實際嘗到雞犬升天的好處，更是瞞著其他人，偷偷私下排練了許多。

  三人想到一塊去，屁顛屁顛地就要實施。

  杜恩卻不喜歡這種情況，之所以高調現身在這裡的眾人面前，僅僅只是因為來了就藏不住，已經有一道目光穿過邊界而來，投在他的身上，隱含審視凝重，整體帶有和緩。

  「恭喜杜真人明確己道，成為強者，只待合體成功，便是舉世聞名！」

  有清和的聲音隨風而來，直接壓下了林安眾修剛剛興起的愕然，還有城主三人的祝賀殷勤。

  他的話聲很自然而然，像是清晨吹過草原的風，仿佛中午時出現的悠悠蟬鳴，更像是臨晚的昏霞瀰漫。

  自然，自然而然，道法自然……

  「謬讚了，不知是哪位真君蒞臨抵近？」

  「你可稱我林語，這是我這幾天的道號。」

  「那麼林語真君，我就直言不諱，你剛剛的恭賀，只是恭賀嗎？」

  「呵呵，杜真人快人快語，那麼我也就不藏著掖著。」

  此話落下，眾人似乎才獲得允可，開始反應過來，進而產生惶恐不安。

  朽林仙門的一位真君，居然不知不覺出現在河對岸的邊境上，這是在等候著杜恩的到來，想要恭賀，還是說，其實已有重啟兵戈之想，企圖在這時候撕毀舊約，大舉侵攻？

  要是後者，林安覆滅，只在片刻！

  「你我兩家罷兵致和，自然是誠心恭賀，杜真人無需多想，之所以我到此處，其實也是因為師妹寄託話語，想讓你跟常夢道友轉告一聲，忙完了記得過來相會。」

  林語真君話語溫聲，讓人如沐春風，還有這般寄語，顯得十分自然，可，居然解釋這麼多，有失真君身份啊。

  不是說對方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有問題，這一點其實沒有問題，雖然對方顯得客氣溫和，但本質上是把對面的底層修士當做草木石頭一般的情況，自然是渾不在意，滿是溫和。

  有問題的只在於些許點點，那面對杜恩這邊這個真人的額外言辭。

  他不禁暗自眯眼，知曉對方應該帶有試探之意，若是自己這邊大意或者不夠格，恐怕就不是出聲恭賀，而是悍然毀約再起兵戈。

  因為落羽仙門紛紛擾擾，正值動盪不安的時刻。

  上有至尊，謀圖漸漸收尾。

  下有真君，剛剛內鬥激烈。

  總掌南方一切的孟長清雖然是絕頂之姿，非同凡響，但還有像個篩子的落羽南部宙域等著他去處理，一旦搞起來，勢必要耽擱一段時間。

  而執掌東地的悔情真君在受創未愈的現在，必然會面臨伏東仙門更大的壓力，甚至於考慮到內部兩派的矛盾，會放任部分敵軍越境也說不準！

  因此，作為真正相近的仙門，朽林仙門想要在這時候打打秋風，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別的不說，從東南到正南，都給打下來的話，南末埋屍地與南蒼遺蹟等重要地方，甚至於南蒼海的話語權，就都要歸朽林仙門所有。

  所以，林語真君便來到這邊，他那師妹所具備的影響，大概就是不會趕盡殺絕，不侵入核心要地這類的情況，根本不能去倚重！

  「我會如實轉告的，而落羽朽林，兩家之和平，亦是一之慣之的訣策，在下作為小輩，自然無有改易之心。」

  你不動，我不動，一切仍是過往姿態。

  「呵呵，杜真人無需如此，後續若有困難，我兩家情同手足，自會鼎力相助！」

  現在看在你已成強者的份上，我這邊暫且不做動作，可要是你扛不住內外壓力，那就別怪我這邊了！

  「若有那種時刻，自會上門求助，希望屆時貴方能無有吝嗇，協防助我。」

  嗯？

  面對杜恩很乾脆地拋話暗示，反而讓林語真君有些摸不准這邊的算計。

  畢竟，考慮到落羽仙門上層與最上層的分歧，而孟長清又是其中態度最明顯的那個，設法引朽林這邊入局，借至尊來打至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林語真君的目光隱隱泛動凝重，隨之而來的，是自然的另一面，隕星降墜，地動山搖，驚濤駭浪……

  眾修一瞬間從平和愜意墜入各種驚險，如同親身降臨面對，許多人甚至要當場斃命！

  朽林仙門可不是什麼好人，而是致使如此天地現狀的罪魁禍首之一。

  杜恩此刻出手一掃，將種種道之微微波痕按下。

  「讓杜真人見笑了。」

  「無妨，是真君受到本門大陣影響，才會如此而已，說起來這還是本門的不是，該說見笑的是我才對。」

  這個由頭，本該是由對面說的，結果被搶過來了，杜恩平靜的言辭里似乎滿是誠懇：「我這邊誠心誠意，屆時的駐防協請，希望貴方能夠考慮，尤其是南末到林安一線，乃是我的故鄉故地，風雨飄搖之下，自覺難有完全保護的餘力。」

  「……」

  你這話讓我沒法接啊！

  魚餌丟的這麼明顯，若是真能趁機吃掉，那也就罷了，怕就怕背後還有那位至尊的影子，雖然不太可能，但是萬一呢？

  真是不好對付的一個新人啊！

  林語真君的目光夾帶上一絲讚嘆，繼而亦開始含糊其辭，兩邊的對話迅速走向無營養的嘴皮子功夫，簡稱寒暄客套。

  只有林安眾修聽得頭皮發麻，再也不敢有樂觀僥倖。

  「哈哈，杜真人還有事忙，那我就不打攪了！」

  最終，朽林仙門的林語真君開口結束無營養無意義的套話時間。

  他做出明顯的回歸舉動。

  眾修只看到城外的天空突然裂開，繼而像是紙張折迭起來一般，化為一個重迭無數次，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小小方塊，隨即遁入時空，不知了去向。

  他們這才愕然發現，對方其實早就貼著，甚至於進入到落羽仙門的這一側，把自己展開化作自然的一部分，替代著天空河流草地乃至普通的生物。

  而自己等人此前可能就在上面在下面在裡面活動……毛骨悚然，渾身冰冷！

  這就是真君嗎？

  簡直是無法理解！

  「朽林的真君們，還真是迥異啊。」

  哪怕是杜恩，也不由產生這種呢喃。

  「杜，啊不，主掌，這要如何是好？」

  童文榮此刻磕磕巴巴，沒想到在一片和樂之下，自己險些死無葬身之地，甚至於可能不知不覺間就死了。

  「一切照舊。」

  聽聞此言，童文榮先呆後滯，小膽子直顫。

  那左魁與右柔，亦是腿肚子撐不住身子，可憐巴巴地看過來。

  還有眾修群人，現在更是一點僥倖心理都沒有，只願獲得垂憐帶離。

  不過，沒有人敢出言反駁。

  「你們的命對他們而言沒意義，你們的修為實力對他們而言也沒有絲毫威脅，真打進來的話也就是淪陷被俘罷了，所以放心，我不會追究你們這個的。」

  您說的好直白啊！

  童文榮等林安眾人不由如此暗語。

  但也是鬆了一口氣。

  既然杜主掌一言九鼎，說投降不會追究，那到時候只要投降就行，看在真君們有交情的份上，大抵是不會死的，吧？

  在情況註定的現在，他們也只能這麼樂觀地去想了。

  畢竟不這麼想，又能夠怎麼樣？

  不能夠如何，這就是弱者的無奈……

  「真，真人……」

  正在大夥的情緒都衰頹的時候，有道聲音怯怯地響起來。

  我滴個姑奶奶啊，您怎麼敢在這時候開口說話呢？！

  眾人瞬間停止住動作，忍不住微微瑟瑟發抖，生怕觸怒杜恩這個對自己而言乃是絕對的主掌者，那些辨認出聲音是來自於誰的人，則是忍不住身體一晃，心裡哀嘆出來。

  藍蝶巧。

  杜恩那南末舊部魏明的結髮妻子，以前他受舊部所託，遊歷之時曾經過來這邊，解救下當時正陷入困境的對方。

  時至今日，她已經築基成功，也是外城的一名管事人物。

  但相比起杜恩這邊，自然是天差地別的。

  不管是修為還是地位。

  但杜恩顯然不在意這些，平靜地看過去，平靜地點頭道：「看來你的想法發生了變化，是想要去南末跟魏明團聚了嗎？」

  「是，是的，屬下，斗膽，冒昧……」

  藍蝶巧說得磕磕巴巴，時過境遷，已不敢再普通應話，特別是剛剛真君有意泄出一絲微微的餘威波痕，便已經足以在被壓制的情況下，輕易致人於死地，而杜恩卻同樣能輕易地斬除這種波痕。

  經過這一出，本來還覺得自己要是能夠再提升一些修為，便有足夠的成長與力量，能在團聚時坐穩正宮中位的她，這下再也不敢天真地待在這邊，生怕朽林仙門在今後會撕毀和約，侵吞而來，讓他們夫婦再度天各一方，飽受人間苦別。

  所以，她鼓起膽氣，冒昧開口。

  對於這邊那個對魏明的微妙誤會，居然至今還沒有消解，杜恩也只是暗自略微搖頭，至於表面上卻很乾脆：「可以，這本就是原先說好的，之後做完事務交接，再申調一下即可。」

  「謝，謝謝主掌真人！」

  藍蝶巧先是一愣，繼而欣喜若狂。

  還有我還有我！

  在藍蝶巧身後的，是以前曾經犯過錯，被安排給她當麾屬，現在不過鍊氣圓滿，已經徐娘半老的石女丁虹。

  她可不想再在林安城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瑪德，剛剛太嚇人了，她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死透，現在還心有餘悸。

  眼看杜恩平靜如故，不曾變過，她在生死危機推動下，也是斗膽硬著頭皮開口：「主，主掌真人，您，我，小的能不能跟藍管事一塊過去南末呢？」

  話越說越流利，到最後眼乾脆一閉。

  死就死吧！

  「可以。」

  沒給其他人產生情緒波瀾的時間，杜恩已經做出回答。

  可以？

  居然是可以？！

  頓時間，人人意動。

  這位年少真人似乎並沒有一絲絲改變，還真是如同童城主他們宣揚的那樣？！

  霎時間，眾修對杜恩的觀感大變，此前的悲觀情緒頃刻散去了許多。

  上位者的些許小恩小惠，總能讓下位者感恩戴德，產生美好的偏見，更別提這邊還有三個死忠整天在宣揚渲染……

  「待我真正主掌南方，使局勢獲得穩定，到時候會裁撤諸城，屆時你們就可以離開此處，存在一定選擇地去向四方。」

  杜恩適時地開口。

  那是本就要做的。

  其他人不知道啊，頓時間真是感恩戴德。

  真人是記得我們的啊！

  「遵真人令，謝真人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