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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有皇帝給我林十三撐腰

  第209章 有皇帝給我林十三撐腰

  嚴黨官員用雪片般的奏疏虛構了振武營兵變的原因:全怪備倭營兵乃是民間招募,軍紀渙散,桀驁難馴,匪氣難消。

  想今後不再發生這種危害江山社稷根本的兵變鬧劇,最好的辦法就是解散各省備倭營兵。

  嚴黨的這種態度是徐黨始料未及的。

  徐黨從根子上說是反對抗倭的,因為抗倭影響了他們的走私貿易財源。

  見嚴黨如此有理有據的建議裁撤戚部浙兵;俞部閩兵、狼兵,徐黨立馬站到了政敵一邊。

  徐黨的清流言官們也開始上疏,所奏與嚴黨如出一轍。

  裁撤戚部、俞部似乎成了人心所向。

  

  兩個名將,抗倭的名將,在大明東南遊盪。

  為了對這兩個名將進行惡毒的圍剿,朝廷的兩大勢力嚴黨和徐黨,貪官墨吏和清流言官,吏部的郎中和都察院的御史、六科廊的給事中,山東的布政使和應天的巡撫,都聯合起來了....

  都察院的一位御史的奏疏最為狠毒。奏疏中竟污衊說:「浙直閩百姓稱新練備倭浙兵為戚家軍。稱備倭閩兵、狼兵為俞家軍。大明之王師,幾時成非朱姓之私軍?」

  「故裁私軍而保社稷,乃明君所為。」

  好傢夥,這道奏疏直接把嘉靖帝給架起來了。若他不下旨裁撤戚部、俞部,

  就成了昏君。

  永壽宮中的嘉靖帝對付臣子們的集體勸諫很有經驗。

  你們上奏疏?沒關係,朕可以留中不發嘛!

  兵變發生半個月後,嘉靖帝不經內閣下中旨,命南京錦衣衛千戶林十三查明振武營兵變原因。

  南京,大長干街。

  林十三在兵變結束後第一時間,命薛閻王將戶部司藏員外郎方悠山秘密逮捕。

  為逮捕方悠山,薛閻王的人還跟羅龍文的人發生了火拼。雙方各死傷十餘人。

  林家新宅的堂屋內。羅龍文鐵青著臉,跟林十三對坐著。

  二人皆是一言不發。

  此時,嘉靖帝給林十三的聖旨尚未到達南京。

  羅龍文開口道:「二弟,你抓方悠山是什麼意思?不要否認,我已查清綁走他的人是你手下的薛閻王。」

  「抓人的時候,李高還跟著去了。」

  「你是投靠了裕王府?要改換門庭與閣老、小閣老作對?」

  「你口口聲聲稱我為二哥。可你為了抓方悠山,一次就殺了我手下八個人,


  重傷四個!」

  「別人為兄弟兩肋插刀,你他娘吃裡扒外捅兄弟兩刀是吧?」

  「把方悠山交給我。我就當搶人的事沒發生過,我不會告知閣老、小閣老。」

  「咱們今後還是親切的把兄弟。」

  林十三斬釘截鐵的說:「恕小弟無禮,不能聽從二哥之言。方悠山這人我要定了!」

  「我雖身在南京,京師朝堂的事卻也時有耳聞。」

  「如今朝堂上嚴、徐兩棵大樹,都想借著振武營兵變的由頭裁撤戚、俞兩部「您是辦過對倭情報事的。當年曾挑唆過倭寇徐海部內訂。您應該清楚,若戚、俞兩部被裁撤,朝廷這些年為抗倭耗費的人力、物力將血本無歸!」

  「只有方悠山在我手中。我審明兵變是他和別有用心的人煽動。才能保住戚、俞兩部。」

  羅龍文火了,他一拍桌子,怒吼道:「林十三!聽你的意思,是想把我、把閣老、小閣老全都送進詔獄是吧?」

  「明跟你說了,兵變是我煽動的。方悠山不過是我手下一個碎催。」

  「我是受閣老、小閣老之命來南京辦這件事。」

  「你若一意孤行,別怪我、嚴家與你反目成仇!你才在官場混了幾日,嚴家人遍及朝堂。你想以卵擊石嘛?你想螳臂當車嘛?」

  林十三正色道:「羅郎中。嚴家為一已私利去壞抗倭大業,不顧東南黎民百姓的死活。這是對是錯?」

  「我逮捕重要人犯,向朝廷稟明兵變實情,保戚、俞兩部,保抗倭大業。這是對是錯?」

  「誰對誰錯,難道羅郎中心裡沒有一桿秤?」

  「做人不說什麼上善若水、厚德載物,最起碼得有最基本的良心吧?」

  「我早就聽說,書房、臥房裡掛『厚德載物」條幅的,通常缺德。掛『上善若水』條幅的,通常大惡。」

  羅龍文火了:「你指桑罵槐說誰呢?」

  林十三經常出入嚴府。嚴世蕃的書房內掛著「厚德載物」,臥房內掛著「上善若水」。

  林十三不卑不亢的說:「誰做了缺德帶冒煙的王八蛋事我就說誰!」

  羅龍文怒道:「信不信我帶著手下硬搶方悠山?」

  林十三道:「我奉陪!我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羅龍文見來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你總不能不顧及兄弟情誼吧?咱們當初是在桃花林里一個頭磕地上..::

  3

  林十三打斷了羅龍文:「我不會因兄弟情誼,壞了家國大義!」


  「二哥,你見過為了將倭寇趕出大明,腦袋被倭寇大筒轟成血霧的少林和尚嘛?」

  「你見過為了斬下倭寇腦袋,身中數箭還揮動長刀的廣西狼兵嘛?」

  「你見過捐獻抗倭軍時,拿出自己賣身苦錢的西湖船娘嘛?」

  「你見過為了御倭於國門外,六兄弟五人陣亡的一家嘛?」

  「你見過為了使戰船追上倭寇八番船,亦然跳入怒海之中為戰船減重的水師袍澤嘛?」

  「你見過為籌劃抗倭,四十八歲便已滿頭白髮的胡宗憲嘛?」

  「你見過為追擊幾百倭寇,三天三夜沒下過馬背,吃喝拉撒全在馬背上的譚綸嘛?」

  林十三的一席話鏗鏘有力。

  羅龍文連連擺手:「別說了,別說了。」

  林十三卻道:「我要說!抗倭是關係到大明子孫萬代的大事。不應該變成黨爭奪利的工具。」

  「嚴嵩也好,徐階也罷。他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為了一已私利,不顧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我林十三雖沒讀過幾天書,只是皇家的下賤家奴。但我知道最基本的對與錯,是與非。」

  「你想要方悠山,那就來搶吧!保住這個煽動兵變的重要案犯,就是保住了抗倭全勝的希望。」

  「我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這個希望!」

  羅龍文站起身:「自今日起,咱們不再是兄弟。恩斷義絕,割席斷交了!」

  「你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再會!」

  說完羅龍文憤然離去。張伯走了進來,問:「撕破臉了?」

  林十三頜首:「嗯,撕破臉了。」

  「這些年,我做事時總想兩頭糊弄,三面討好。」

  「可是,正如當年沈煉公對我所言,這世上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總要分清楚黑白的。」

  「我若放走方悠山,讓羅龍文把他滅了口。那振武營兵變的真相將永不見天日。」

  「到那時,抗倭大業將因這場兵變前功盡棄。」

  「之前所有為抗倭而死的勇士,都將永不目。」

  張伯道:「你這樣做,會成為嚴黨、徐黨雙方的眼中釘,肉中刺。你已決定了要做撼樹的?」

  林十三用《孟子》中的一句話回答張伯:「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一個人只要反躬自省,確定自己無愧於真理和良知,即便面對千萬人的阻撓,也要勇往直前。


  當日下響,大長干街上塵土飛揚。隆隆的馬蹄聲、腳步聲響徹這條古街。

  魏國公徐鵬舉威風凜凜,騎在那匹西域寶馬上。他的身後跟著整整三千名營兵,還有三百南京兵部親兵,四百南京刑部差役。

  南京兵部尚書、刑部尚書坐著官轎,轎夫一路小跑緊隨徐鵬舉。

  三四千人用了兩刻,將大長干街包圍的水泄不通。

  在林宅大門前,徐鵬舉氣勢洶洶的下了馬。兵部尚書、刑部尚書鐵青著臉跟了進來。

  羅龍文跟在這老三位身後,亦進了四合院。

  林十三走到院中:「哎呦,國公爺和二位部堂怎麼來了?真是稀客啊。你們來此真讓寒舍蓬華生輝。」

  徐鵬舉怒道:「不要油嘴滑舌!我是南京錦衣衛的指揮使,你身為千戶見到我難道不知跪拜嘛?」

  兵變發生當夜,徐鵬舉的表現是個標準的草包懦夫。

  如今叛亂平定,叛兵被軟禁於駐地等候發落,徐鵬舉立馬支棱了起來。

  林十三才不在乎磕頭下跪。

  他納頭便拜:「屬下林十三,恭迎國公爺!祝剛剛平定叛亂的南京守備、中軍都督、南京錦衣衛指揮使、魏國公長命百歲,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林十三的話陰陽怪氣,明顯是在暗諷徐鵬舉在兵變時的熊包樣。

  徐鵬舉道:「別在這兒賣弄口舌。我問你,戶部司藏員外郎方悠山是被你綁架了嘛?交出來!」

  林十三看了一眼徐鵬舉,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羅龍文。

  林十三心中暗道:看來是羅龍文說服了徐鵬舉和南京夏官、秋官。來我這兒名正言順的搶人。

  徐鵬舉怒道:「怎麼不說話了?別告訴我,你不知方悠山身在何處!老子這趟帶了三四千人來。足夠把大長干街翻個底朝天!」

  羅龍文在一旁道:「國公爺,我早派人盯死了大長千街。方悠山被綁入大長干街後,就再未見他出來過。」

  林十三沒有否認:「方悠山是在我手裡。他是煽動兵變的重犯,我需要審問他,查出幕後黑手。」

  徐鵬舉罵道:「你有什麼權力審問他?振武營兵變關你何事?你是我的屬下,我何時下過命令,讓你插手兵變之事?」

  林十三道:「我身為錦衣千戶,披錦衣,佩繡春,久沐皇恩。捉鬼魅除奸邪是我的本職。」

  徐鵬舉道:「那好!從今天起你就不是錦衣千戶了。京師錦衣衛千戶任免需報皇上首肯。南京錦衣衛千戶任免只需指揮使決斷!」

  「來啊,扒去林十三的飛魚服,奪去他的繡春刀。押入守備衙門聽參!」

  「一半兒營兵協同兵部親兵、刑部差役,立即守住大長干街以圍。另一半兒營兵亢入大長干街,挨家搜查。」

  「凡有抵抗搜查者,一律殺無赦!」

  此言一出,轟隆隆,林十三帶來南京的三十幾名袍澤從四合院的四房湧出,

  護到了林十三的罩前。

  孫越喊道:「國公爺,蛇若要動我丞十三爺,別怪弟兄丞子無情!」

  「嘩啦啦」護在林十三身邊的袍澤丞抬起了三十幾杆鳥,每一支鳥的火繩都已點燃。

  徐鵬舉下意識的向後蹦了一步。二十名營兵盾牌手立馬護在了他的身前。

  這些盾牌都是實木包鐵盾,足夠抵禦鳥。

  徐鵬舉怒道:「反了反了。攏反了!不光振武營兵變,林十三及屬下也兵變了!」

  「拿鳥對著頂頭上司,不是兵變是什麼?」

  「來啊,趕緊護著我離開此地。我一離開,即行清剿叛兵!給我血乞大長干街!」

  一眾營兵高聲道:「是!」

  徐鵬舉的營兵人多勢眾。若他丞並肩上,林十三和三十幾個袍澤頃刻間就會被剁成肉泥。

  就在此時,院以傳來一個尖細的聲蠻:「吆喝!誰敢啊?」

  南京鎮守太監楊金水大步走了亢來。

  楊金水之前去了鳳陽跟病入膏育的唐順之談事。很奇怪,兵變發生後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南京。

  此刻卻恰到好處的出豆了。

  徐鵬舉見到楊金水,喊道:「楊公公,蛇可回來了!蛇沒在這段時日,振武營兵變了,林十三這一夥兒也兵變了。」

  楊金水卻道:「蛇丞強行封鎖大長干街,搶奪欽犯,林十三身為欽差,帶人看守欽犯,與蛇丞對峙。何談兵變一說?」

  徐鵬舉皺眉:「林十三什麼時候成了欽差?」

  楊金水展開一張聖旨:「上諭!」

  眾人齊刷刷跪倒。

  楊金水喊道:「林十三上前接旨!」

  林十三跪著挪動到楊金水面前:「臣,林十三接旨。」

  楊金水道:「有旨意,命南京錦衣衛千戶林十三為欽差,徹查振武營兵變一事,務必使兵變原因大白於天下。欽此!」

  有了聖旨,就等於有了皇帝的撐腰。

  林十三跪地叩首:「臣領旨謝。」

  楊金水道:「林老弟,這一回蛇又重任在肩了!」

  轉頭他又對徐鵬舉道:「國公爺。既已有聖旨,蛇還不趕緊帶著蛇的兵離開大長干街?」

  「你若一意孤行,強搶案犯方悠山,那蛇也算兵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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