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東方傳奇

  炸藥、燃燒彈這些武器，原先就在潁川郡一處礦場裡秘密製備。

  第一次爆炸成功就威力巨大。

  之後實驗多次，掌握了安全製作的流程和工藝之後，就擱置在一邊。

  直到秦二世繼位，這些武器才開始正式秘密投入生產。

  怎麼說呢，火藥武器是秦二世的殺手鐧，也是秦二世一直對外保密的一個科研項目。

  這個秘密科研項目，也是大秦帝國內部一個公開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敢擺在明面上說。

  秦二世是這樣一個人，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做的最會的一件事情就是——裝弱。

  在山野村夫的眼中，裝弱就是裝慫，就是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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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朝堂上，人們管這個叫韜略。

  裝弱的目的，不是為了不讓別人打擊自己，而是為了讓自己一出手打擊死所有人，這才是根本的目的。

  而要想在一個人人都有可能成為最終的勝利者的舞台上保證自己取得最終的勝利，那就必須要有兩套牌，一套是明面上的牌，一套是自己的底牌。

  底牌是不到最後的時刻，絕對不用的。

  明面上的牌是只有到了關鍵時刻才用的。

  最高明的政治家，往往能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亮出底牌；而愚蠢的政治家，總是動不動就把自己的底牌拿出來亮。

  怎麼說呢，先亮底牌的人那個人他總是很威風，非常威風，人人都畏懼他，他過得非常爽快。

  但是可惜，這種人威風著，威風著，人就死了。多半在歷史上活不過四十歲。

  因為等他的底牌全部拿出來，他就再也沒有讓人可以忌憚的地方了，囂張的本錢終於被霍霍完了。

  這時候，高手只需要一張底牌，就能把對方置於死地。

  而高手手裡，往往存著不僅一張底牌。為的就是未雨綢繆。

  會裝弱的人，先不說不容易被人打擊，最重要的是他手裡握著底牌，總是不拿出來顯露。

  所謂不叫的狗會咬人，越是看著窩窩囊囊、和和氣氣、卑微平順的人，越是殺傷力巨大。

  反而看著孔武有力、耀武揚威的人，蹦躂幾下就在歷史上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二世在製備秘密軍事武器，但是讓大家感到更為恐慌的是，秦二世從來都不對外講自己的籌備。

  秦二世無形之中給每個人頭頂都懸著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

  達摩克利斯之劍重點不在於它懸在大家的頭頂上，而是，坐在王座上的人，永遠都不知道哪一個瞬間，劍會掉下來。

  比起死亡來說，死亡所能帶給人的恐懼感，比死亡更可怕。

  秦二世總是這樣，就弄得大家都不喜歡和他玩了。

  因為他是個老陰比啊。

  群臣和秦二世坐在一塊兒，大傢伙都在賣弄威風，彰顯自己的本事。秦二世不彰顯，他就暗戳戳地把你幹掉。

  主要是，很多人心眼不夠，也不夠狠。遇到秦二世，那可不就是羊入虎口。

  生活中，朝堂上，秦二世這種人都是極其可怕的。

  因為他平日裡擅長偽裝，把自己偽造地和普通人一樣。

  但是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心態。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於是秦二世這種人和人相處，以他低調的性格，謙虛的作風，喜歡把自己的不足之處告訴大家，別人和他相處，第一印象總是認為，此人不如我啊！

  等到自己吹噓的點吹噓完了，秦二世這才展露自己的本事。

  這時候，對方就會被激怒，羞憤，嫉妒，難受的要死。

  忿怒和嫉妒沖昏自己的頭腦後，他們就會衝動，衝動就會去主動冒犯別人。

  把自己最後的可憐的一面都暴露出來，成為滑天下之大稽。

  其實，秦二世從來都不是一個正面形象。

  他就是搞權謀的政治家，能光明到哪裡去。

  所有人都玩不過他，他能玩死所有人。

  實在是一點也不光明磊落，但就是只有這種人，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這些年接觸下來，大臣們也對秦二世那是恨得牙痒痒。

  佩服秦二世的臣子，只有極少數。

  厭惡痛恨秦二世的人，那才是絕大多數人。

  還有一部分人，對秦二世這個人不評價，聽他的話，給他辦事，但是不認可他，也不詆毀他。

  秦二世把人做絕了，把人看透了。

  當一個人心中有著更高的山峰想要去攀登，他就不會在意腳下的泥濘。

  大臣們都以為他是個孝子，結果他騙了所有人。

  臣子們都以為他的本事就到這了，結果他還藏了那麼多本事在身，甚至是十幾年的功夫都不對外說。

  臣子們喜歡的是權力罷了，可是和秦二世坐在一起，他老是拿著一把劍，壓在大家的頭頂上，弄得所有人都對他很害怕。

  工業革命，這不是人類能夠構造出來的事情。

  雖然大家生活在落後的先秦古代，可是，腦子是個好東西，大家還是看得出來的，秦二世和正常人之間的差距那不是一星半點。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神，神就是那批做事好看，辦事十項全能的存在。

  當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還要大，某些人就會成為人們心目中的神。

  這個世界的人，怎麼去評價秦始皇呢，怎麼評價秦二世呢，怎麼評價李斯呢。

  以一人之力，完成千萬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業。

  可是，即便如此，秦國的科技發展還是沒有在大家的驚嘆聲中畫上句號，反而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火藥的誕生，才會徹底地改變這個世界的版圖，徹底地改變這個時代，徹底地維護底層階級的利益。

  在那個遙遠的冷兵器時代，在沉浮的世事之中，造就了太多的英雄；而太多的英雄，憑藉著自己的能力，改變了時代的軌跡，更改了人間的格局。

  而熱武器的出現，將改變時代。

  因為熱武器徹底結束了過去冷兵器時代為人數所限制的弊病，以後的戰爭，再也不需要被人數所限制。

  全憑藉火藥武器和智慧來較量勝負，軍隊數量上的優勢將被大幅度削減。

  也就是說，戰爭不再需要更多的人了。

  可是戰爭的本質，那是經濟的延續，是資源分配不公平引發的。

  戰爭本質上就是政治。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的戰爭，和窮人徹底沒有關係了，那僅僅是掌權者的遊戲。

  一個可怕的時代來臨，但這也是一個光明的時代誕生的契機。

  若是君王無道，百姓遭難。

  而若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旦強有力的明君登基，那麼憑藉著這樣的能力，他就能夠做到世界大同。

  而這，才是這些火藥武器被發明的根本意義。

  也是那些諸侯們、大臣們恐懼的緣由所在。

  因為，秦二世再也不需要用他們來維護自己的統治了。不需要用他們來維護自己的統治，這就意味著君王不需要受束縛，臣子沒有理由再來啃噬國家的財富和資源。

  三月初的時候，咸陽宮裡，忽然間爆發了一聲悶雷之響。

  

  宮裡上至皇后，下至永巷的奴僕，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一聲悶雷。

  秦二世在的時代，人們每天都能看到新玩意。驚喜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大家在詞典上最熟悉的詞彙了。

  但是，所有人都忘不了這個早上吧。

  因為這聲悶雷帶給人非常大的震撼是其次，它讓所有人開始對皇權的敬畏達到頂峰。

  也就是說，秦二世走了個捷徑，用了科學技術，幫助中國繞路直接抵達兩千年後的時代格局。

  中央集權制度，不需要經歷烽火的淬鍊，直接就這麼穩定了下來。

  火藥，改變了秦二世的想法，天子和諸侯並列的時代沒有結束，但是諸侯們將去往遙遠的地方開疆拓土。

  說實話，扶蘇並不是聖人，更加不是聖母。

  當一個人有了能力，要麼是向內壓迫，要麼是向外開拓。

  那麼，扶蘇這位秦國的君王應該選擇哪一個呢。

  也許，向外開拓好一點吧。

  在種種的大義面前，還是先維護好自家人的利益比較重要。

  而且根據經驗，不是我們打出去，就是他們打過來。

  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本來就有待分辨。

  但是，實力是真的，拳頭是真的。

  不打到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既然知道了疼，那就讓這疼短暫一些，劇烈一些，快速地結束它。

  這就是戰爭的意義。也是它的悲哀所在。

  一場戰爭的準備需要數年，但是一場戰爭的技術卻需要一個五十年，乃至更久。

  而讓人感到麻木的是，地球上每天都在爆發戰爭。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沉浸在戰爭無休止的次生災害之中。

  鬥爭的結果就是，讓負能量變得越來越大。

  這輩子消化不了的，傳給下一代，下一代還沒把上一代的消化完，這一代的負能量又來了。

  有時候，很多人覺得活著很辛苦，很累，心裡好像是個黑色的大水池，滿心的負能量。

  不要責怪自己，因為你心裡的這些背負不起來的東西，並不是你的錯，而是祖祖輩輩們自己消化不完然後帶給你自己的。

  那麼，如果有一個機會，讓這個地球上只有一次戰爭就結束所有的戰爭呢，讓那些負能量的源頭被切斷呢。

  戰爭的本質，就是分配資源。

  那為什麼不一次性分配完呢。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這就是秦二世想要知道的。

  那麼怎麼才能知道答案呢，自然是先去做。

  火藥炸地咸陽宮一座宮殿庭院裡地面都塌陷了，周圍的牆面上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地面上到處都是碎石，到處都是黑色的灰渣，到處都是斷裂的地板碎塊。

  牆裂開了，負責帶領做這個實驗的人頂著臉上的黑灰，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嘻嘻地望著皇帝。

  那一刻，皇帝的眼睛裡蹦進去了沙子，他的眼睛裡噙著一點淚水，他很快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和負責項目的老工匠有說有笑。

  為了做出這樣殺傷力巨大的火藥，他失去了一雙眼睛，他的摯友為此丟了一條腿。

  還有無數的無數……

  多少沒有姓名的人，死在了礦場裡，多少沒有姓名的人，死在了不知名的爆炸中。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著很多沒有後人祭拜的孤魂野鬼，人們不問他們是從哪裡來，只問自己還有多少錢可以花。

  人們總是在幻想，在那個遙遠的古代，古人們為什麼不多努力，不多在科技武器上下功夫，仿佛只要中國幾千年前能夠在火藥武器、在科技發明創造上多多努力，情況就能夠被改變。

  但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也許，在那個物質極度匱乏的時代，一個碾子的誕生，背後是有一個能工巧匠，但是卻有無數雙被巨大的石塊砸斷的腳。

  而所謂的炸藥、鍊金術配方的記錄後面，其實隱藏的是無數場事故。

  人們不是不去在前人的努力上繼續研究，而是後人看到，凡是研究此項任務的人都死於非命了，又或者終身半身不遂了。

  在那樣一個人與人之間毫無信義，有的只是彼此無止境的利用、欺騙、貪婪、榨取的時代，一旦一個人失去了他的利用價值，等待他的將是在床榻上慢慢地、痛苦地死去。

  蛆蟲會布滿他被炸爛的腿，讓他的腿徹底廢掉；瞎掉的眼睛會發膿，最終影響人的神志。

  多少人，在這條道路上死於非命。

  秦二世是親眼看到這些事的，每年跟在主長官身邊的人，身上都要少幾個掛件，有的人甚至永遠地留在了實驗場地。

  就是這麼，靠著血、靠著肉、靠著淚、靠著一場又一場生離死別，秦國人把炸藥做出來了，而且掌握了精確的配方乃至完美的配方。

  而這個炸藥包，炸的滿宮喧譁，所有人在問，大晴天的，怎麼突然間響起了驚雷。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說老天又有什麼可怕的預兆……

  直到，炸藥的消息被正式公布。

  那個傳聞里的殺手鐧，終於在咸陽城裡和大傢伙見了面。

  世家大族們，才剛剛過了一個美好的冬天，他們以為幸福快樂又可以長久了。

  結果這個炸藥包雷鳴一般的轟聲，敲碎了咸陽老貴族們的夢，驚醒了所有的貴族和庶民。

  ——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的變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