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階級

  第67章 階級

  長樂宮內,眾人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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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是劉邦,他在思索陸煊此舉的具體用意,難道是想考驗他們麼?

  或者說有其他用意?

  但隨即,劉邦忽然隱隱察覺到了陸煊的意思,既然陸煊願意教導劉盈,那麼說明很有可能陸煊是願意輔佐劉盈的,只是對於自己依舊心有偏見而已,那麼這種情況下陸煊估計會很認真的輔佐劉盈。

  然後。

  交給劉盈這個難題。

  在劉盈思考的同時。

  也來請教其他人。

  獲得諸多的見解。

  最後再和後世的思想對比。

  這相當於,不止陸煊一個人在教導劉盈,劉盈同時深受著漢朝和後世兩種思想的碰撞,必然能獲得更大的成就。

  心中這般思索著,劉邦看向劉盈,緩聲道:「那麼,你自己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這個問題難住了劉盈,可劉盈並非是無能的太子,而是深受各種教育,擁有不俗能力,未來渴望成為明君的儲君,他思索良久,躬身行禮,眉目低垂。

  「兒臣曾隨御巡視關東,見老農以糠麩充飢,豪強之門卻列鼎而食。昔年楚漢相爭,父皇與諸將盟誓'天下共利',而今新貴竟效暴秦故態...「

  他隨即令人前來,矚咐一番後,那侍衛匆匆離去,良久後返回,劉盈拿著這侍衛帶回來的竹簡,突然跪地捧出。

  實際上,他知曉不少功勳犯法的記錄,可因父皇想要立如意弟為儲君,始終沒有發作,可現在想想,正好藉助這個機會,將這件事情告給父皇。

  「此乃兒臣私訪記錄的十樁惡行:穎川侯縱馬踏青苗、曲逆侯私設人市、平陽侯圈地逾制.::兒臣斗膽,請依法處置!「

  他手指划過竹簡血跡。

  「上月邯鄲老姬攔駕,其子因拒獻田產被沉漳水。兒臣徹夜難眠,忽憶父皇昔年約法三章一一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今當再立'禁豪強十二則』!「

  「若父王允准,兒臣願效商君徙木立信。請以代郡為試,凡檢舉豪強者賞田十畝,隱匿者連坐。此劍為誓,三年不治代郡,兒臣自請廢儲。「

  「然兒臣深知,此舉必觸功臣逆鱗。故請父王明發《求賢詔》,廣納寒門土子;暗遣繡衣使者,查證諸侯劣跡。待時機成熟..:「

  「先除三侯以群僚,再分其田予戌邊將士。如此,既可固我漢家根基,又能解父王'非劉氏而王'之憂!「


  劉盈這次,也是豁出去了,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這並非是他一個九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但他是太子。

  漢朝太子。

  有史以來,除了扶蘇外,歷史上的第二個太子。

  自身本就有能力,再加上仁善。

  再加上他兢兢業業。

  也隨著很多學士學習。

  自然也暗自磨礪自己,他是九歲的孩子,可他是太子,這就註定著他與普通的九歲孩子不同,本來他或許不想將這件事情稟告給父皇,畢竟這些大臣都是功勳。

  可隨著今日陸煊所講解的一切。

  他清楚,勛貴們剝削壓榨百姓,這就註定會導致百姓們無法休養生息。

  那就將這些事情拿出來吧。

  劉邦看著竹簡中的內容,微微愣神,這些都是太子做的麼?

  他感到深深的意外。

  「朕會處置這些人的。」

  「至於你的方法,過於稚嫩了。」

  「但也不失為好的良策。」

  劉邦身為一個父親,批評的同時也讚揚著劉盈的想法,想要打壓勛貴勢力,

  哪裡是處置這三侯就能解決的。

  劉盈的想法有些過於天真了。

  隨即,他看向張良和蕭何,詢問道:「劉盈有自己的看法,想必你們也有自己的解決辦法吧。」

  「說一說。」

  這個問題,張良和蕭何中,自然是蕭何比較在行。

  他想了想,緩聲道:

  「首先就是法律約束與制度調整。」

  「勛貴剝削百姓,那麼就是律法威鑷不夠。」

  蕭何的這句話讓劉邦深有所感,秦法嚴酷都確實有著作用,漢法稍微鬆弛了些,就會讓勛貴們有膽子觸犯。

  「臣所制定的《九章律》繼承了秦法中的嚴苛條款,我朝可通過明確權貴違法行為的懲罰標準,嚴懲侵占民田、私征賦稅等行為。陛下曾下令「殺人者死,

  傷人及盜抵罪」,後來擴展為《九章律》,可借律法權威震豪強。」

  「還有,臣想了想,不如設置舉告制度。」

  「也就是沿用秦制鼓勵百姓舉報官吏不法行為,臂如《二年律令》中規定「吏坐受賦枉法,皆駕其罪二等」,通過民間監督彌補監察不足,由此才可保證大族和權貴守法。」


  說到這裡,張良打斷了蕭何的話,他冷聲道:

  「除此之外,也該效仿秦朝削弱地方豪強勢力,也就是強制遷徙豪強。」

  「合該將關東六國舊貴族、豪強遷至關中,警如徙齊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懷氏、田氏五姓」,置於中央直接監控之下,既充實京畿人口,又瓦解其地方根基,然後恢復「授田制」與抑制兼併,延續秦代「名田宅制」,按爵位分配土地,限制權貴無限擴張。同時推行「復故爵田宅」政策,招撫流民回鄉耕作,

  減少豪強兼併機會。」

  「最重要的,就是剪除異姓諸侯王。」

  「異姓王的存在始終是個問題。」

  「並肩王雖然臣服,可其他異姓王卻並非安分守己之輩分。」

  「他們在所在的封地,恕臣說句不敬的話,其地位與天子無異,依舊能壓榨剝削百姓。」

  「還要強化郡縣制執行,在直轄郡縣選拔「重厚長者」為吏,推行「郡守考課」,以政績考核約束地方官員剝削行為。」

  張良所表達的想法,偏於過激些,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張良並沒有蕭何那般善於內政,他只是在尋找諸多問題罷了。

  而這些問題,也確確實實是漢朝當今要解決的。

  「倒是可以這般解決,但由賦的問題,依舊要照常執行。」劉邦覺得總不能因為要打壓權貴,就不減輕由賦和役了。

  他的想法是,依舊定田租「十五稅一」,減輕農民負擔;頒布「復故爵田宅令」,允許逃亡者返鄉恢復產業,削弱豪強依附人口。

  還有臂如通過赦免債務,「民前或相聚保山澤,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限制利息,減少百姓因債務淪為豪強奴婢。

  而劉邦覺得,當今漢朝實行黃老無為的治理方式,最為合適。

  也就是陸賈《新語》的理論,強調「君無為而民自化」,要求權貴減少干預民間經濟,間接抑制過度剝削。

  接著下詔遣責秦暴政,標榜「與民休息」,利用輿論壓力約束官吏。

  「感覺,你我所思之法,已經是最完美的了,不過僅僅受限於時代的局限性,未能如陸煊那般,考慮到權貴的剝削問題。」

  「或許陸煊的解決辦法,也就是這樣。」

  劉邦悠悠道。

  他覺得從陸煊口中,獲取未來消息最為重要,至於陸煊自己的看法和國策,

  或許並未如他們這些古人中的能人般,那麼通透。

  「盈,你帶著這個解決方法,去和陸先生說說吧。」


  劉邦道。

  聞言,劉盈點了點頭。

  隨著劉盈離去,劉邦等人繼續在長樂宮中思索著張敖的問題,目前韓信已經和張敖接觸了,就是不知道張敖的反應如何。

  時間緩緩流逝,劉盈剛離開不久,韓信就來了。

  韓信到了之後就說了一下張敖的反應,劉邦的心這才鬆了下來。

  趙國無事就好,接下來,就看陸煊教導劉盈這件事情如何了。

  正值響午,烈日高懸,將長樂宮映照得金碧輝煌,宮殿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朱紅的宮牆高聳,與金色的琉璃瓦相互映襯,盡顯皇家威嚴。

  寬闊的宮門大開,身著甲胃的侍衛們身姿挺拔,整齊地站立在宮門兩側,注視著往來的官員和侍從,宮中,宮女和太監們步履匆匆,或手捧托盤,或懷揣文書,為宮廷的運轉忙碌著。移步至臨華殿,這裡同樣莊嚴肅穆。殿宇氣勢恢宏,

  殿前的白玉台階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

  繞過臨華殿,後方有一個寧靜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卻布置得精巧雅致。

  四周的矮牆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幾株不知名的小花從牆角探出頭來,為這方天地增添了幾分靈動。院子中央有一座小巧的石亭,亭中擺放著石桌石凳,石桌上還散落著幾卷竹簡。

  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遠處宮廷的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寧靜角落。

  劉盈腳步平穩,來到院落中,看著正閉目養神的陸煊,躺在搖椅上。

  他的呼吸勻稱。

  似睡著了。

  劉盈沒有打擾,而是在旁靜靜的等待,良久後陸煊這才醒來。

  「你一直在這裡等著嗎?」陸煊揉了揉眼睛,很快就發現了靜靜的站在一旁的劉盈,帶著些許歉意的詢問道。

  劉盈知曉,說謊和欺騙是不對的。

  陸先生也最討厭說謊。

  可這個時候,他沒有說實話,而是言道:「沒有,陸先生,我剛剛來。」

  「哦,這樣啊。」陸煊又不是看不出劉盈的小心思,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坐姿端正了幾分,問道:「上午給你的問題,尋找到解決方法了嗎?」

  聞言,劉盈立刻說了起來。

  「我自己的想法是這樣的...」

  「這是父皇,留侯他們的想法...」

  劉盈並沒有邀功,也沒有占用張良等人的主意,說清楚了這些後,陸煊點頭。


  「好,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

  「但或許能解決一時,但解決不了永久。」

  「若是明君在時,自然能解決,但若朝代無明君呢?權貴和大族依舊會誕生,並且剝削百姓。」

  「我接下來給你講的,你要聽好了。」

  劉盈的腰板不由得停止了幾分,他知道陸先生要給他講認真的道理了。

  「我先給你講解一個概念。」

  「階級。」

  階級?劉盈似懂非懂。

  看著劉盈懵懂的樣子,陸煊笑著道:「階級就是指在一定社會經濟結構中,

  由於所處地位不同和對生產資料關係的不同而分成的集團。」

  「簡單來說,就是依據人們在社會生產和分配體系里的位置,將人群劃分成不同的類別。」

  「劃分依據生產資料占有關係,這是劃分階級的核心依據。例如在封建社會,地主階級占有大量土地等生產資料,而農民階級很少或完全沒有土地,只能租種地主的土地進行勞作。」

  「統治階級在社會中擁有政治、經濟和文化等多方面的權力,能夠制定政策、掌控資源分配等,被統治階級則處於相對弱勢地位,在決策等方面缺乏影響力,階級結構塑造了社會的基本形態,不同階級之間的關係,如剝削與被剝削、

  統治與被統治等,影響著社會的穩定與發展。」

  劉盈聽得迷迷糊糊的,見狀陸煊再次解釋道:「簡單地說,富人、窮人,這就是兩個階級。」

  「對比的意思麼?」

  劉盈疑惑。

  「對,就是對比的意思,根據漢朝而言,百姓無疑屬於一個階級、大族屬於一個階級、權貴屬於一個階級、諸侯王屬於另外一個階級。」

  「他們是對立的,而自古以來,往往百姓這個階級是始終被壓迫剝削的。」

  漸漸的,劉盈似乎明白了,什麼是階級。

  窮人階級、富人階級、權貴階級。

  「然後,就是階級對立。」陸煊露出正色道。

  提到這四個字,劉盈雖然一時之間不懂什麼意思,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秦朝末期,百姓們叛亂,這是否是百姓們和秦朝皇室的階級對立?」

  「對。」陸煊露出讚賞之色,然後道:「皇室,也同樣是一個階級。」

  「而眾多階級中,你認為最重要的是哪一個?」

  劉盈陷入沉思,他下意識的道:「權貴階級?」


  沒有權貴,如何打下來的天下?

  不對。

  皇室階級?

  皇室才是掌控整個天下的。

  可陸煊的話讓他感到意外。

  「眾多階級中,百姓階級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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