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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陳跡出馬

  馬蹄聲傳來,老耳朵第一時間下了炕:「聽動靜,最少八百人!」

  他和陳跡一同走出正屋,一老、一少、一貓,腦袋一起探出門去,只見黑鴉鴉的人馬如潮水般湧進鎮子,嚇得家家戶戶都吹滅了燈。

  數百名甲士策馬而來,腰間佩刀、腋下夾矛,月光下寒芒凜凜。只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將進入鎮子的要道盡數封鎖。

  還有上百名弓弩手爬上房頂,踩著屋脊往整個二道白河鎮擴散,拉開弓弦的吱呀聲令人牙酸。

  精銳!

  老耳朵趕忙拉著陳跡回到屋內,先吹滅了屋內的油燈。

  黑暗裡,老耳朵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一個千人團的兵馬,便是尋道境行官也能輕鬆圍獵,別去觸這個霉頭。他們應該是來封山的,或許等會兒就會離開。」

  陳跡低聲問道:「這是誰的甲士?」

  老耳朵輕咦一聲:「你這麼一問,我才想起來這支兵馬竟沒有帶旗幡……等等,他們是私自調兵來的,好大的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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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黑燈瞎火,婦人顫聲道:「是啊,他們膽子也太他娘的大了……」

  陳跡頓了一下,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兩人:「你倆說的是一回事麼?」

  老耳朵正色道:「這些人頂著殺頭的罪名私自前來,所圖甚大……若是光明正大的扯旗來,那便是奉命來幫武廟封山的,可這私自調兵又是要做什麼?想不通啊想不通。」

  老耳朵忽然看向屋內婦人,狐疑道:「老香根兒不會把我賣了吧?」

  婦人趕忙辯解道:「那不能夠,天上掉餡餅他都不敢張嘴接的主兒,指定不能出賣你。」

  就在此時,屋頂傳來腳步聲響,老耳朵豎起食指貼在嘴邊,靜靜聽著頭頂的動靜。

  下一刻,屋外傳來甲士高聲詢問:「里正何在?」

  二道白河鎮安安靜靜,似是沒人回應。

  外面的甲士喝罵起來:「里正何在,滾出來!」

  依舊無人回應。

  老耳朵和陳跡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兩人同時將目光轉去婦人身上,婦人已經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老耳朵牙疼道:「老香根兒不會當上里正了吧?什麼時候的事兒?」

  婦人顫聲道:「老太爺年前一走,老香根兒就接了里正。」

  老耳朵低聲叫苦:「你娘嘞,要被你們一家子害慘了……」

  說話間,隔壁鄰居家傳來踹門聲,甲士站在門前高聲問道:「里正是哪一戶?」


  鄰居聲音顫抖道:「我不是里正,里正是我隔壁那戶。」

  那甲士轉來老耳朵和陳跡所在這一家,隨手扯去棉布門帘,露出屋內的老耳朵、婦人、陳跡三人。

  陳跡看見院子裡立著五六名甲士,屋外還能聽見密集的腳步聲、交談聲,再一抬頭,對面屋頂正有五名弓弩手用箭指著這邊。

  甲士將棉布簾隨手丟在院中,上下打量老耳朵:「你就是里正?」

  老耳朵先是一怔,繼而訕笑著接話:「對對對,小老兒便是里正。」

  甲士上下打量他:「方才喚你為何不出來?」

  老耳朵慌亂道:「小老兒害怕……」

  甲士抬腳往屋裡走來,逼得陳跡等人往屋裡更深處退去。

  此時,甲士借著月光環顧四周,最終目光定在婦人身上:「這是?」

  老耳朵解釋道:「這是俺家婆娘。」

  甲士又看向陳跡:「他呢?」

  老耳朵又勾著背解釋道:「這是我兒子,幾個兒子裡數他最沒出息、最不孝順……」

  甲士不耐煩道:「誰問你這個了?」

  老耳朵趕忙拱手道:「軍爺想問什麼?」

  甲士大搖大擺地從陳跡與老耳朵中間穿過,坐在正屋椅子上,漫不經心道:「今天都有誰從二道白河鎮經過了?」

  老耳朵上前作揖:「虎豹騎大統領元亨利貞領著陌刀營進去了,沒在鎮子上停留。」

  甲士問道:「這個我知道,沒別人了?」

  老耳朵老實巴交道:「沒了。」

  甲士若有所思:「山上可有消息送下來?你可知道山上發生何事,元亨利貞為何連夜進山?」

  陳跡心中一動,這隊人馬竟還不知山里發生何事,只是悄悄跟著陌刀營過來的?

  奇怪,這隊人馬分明是長白山附近的景朝精銳,武廟封山為何沒通知他們,反而讓他們自己摸過來了?

  甲士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森冷目光在陳跡三人身上掃來掃去,手掌摩挲著刀柄思量著什麼。

  就在此時,他看見地上的文王鼓,抬頭看向老耳朵:「你是頂香的?」

  老耳朵:「啊?」

  甲士聲音一沉:「本將問你是頂哪柱香的?」

  老耳朵反應過來:「小老兒頂的是胡三太爺的香。」

  甲士冷笑一聲:「早聽說你們喜歡裝神弄鬼,來,給本將演一出,看看靈不靈驗。」


  老耳朵和陳跡相視一眼,遲遲沒有接話。

  甲士緩緩抽出刀來,對面的弓弩手見他抽刀,當即拉開弓弦,弓弦與角弓發出吱呀呀的牙酸聲響。

  甲士將刀橫在膝上,慢條斯理道:「怎麼,是不願為本將做事,還是沒有真本事只會招搖撞騙?」

  老耳朵拱手道:「回這位軍爺,小老兒並非招搖撞騙,不過小老兒這些年做了掌堂的,頂香的事兒都讓兒子做,讓他來吧。」

  陳跡默默看向老耳朵側臉,像是在看該從哪砍。

  甲士提刀指向陳跡:「那你來,若是只會招搖撞騙,便割了你們的舌頭,免得又有人上了你們的當。」

  陳跡輕咳一聲:「這位軍爺,小人尚不熟練,還是讓父親來吧。」

  老耳朵趕忙道:「你來吧,胡三太爺更喜歡你。」

  「你來吧。」

  「你來吧……」

  甲士勃然大怒,一刀劈下,將桌案劈斷一角:「鬧夠了沒有?」

  陳跡硬著頭皮撿起文王鼓和武王鞭,學著婦人方才的模樣敲打起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十家上了幾家鎖,十家上了幾家鎖……?」

  甲士氣笑了:「上了幾家鎖你不知道,你問我呢?」

  陳跡跳過這段忘詞的,放下羞恥心繼續唱道:「叫老鄉,聽我言,點起了八柱香請神仙吶,唉唉唉唉呀……」

  他實在想不起來後面的詞兒,只能閉著眼睛渾身顫抖起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換了沙啞的聲音:「胡三太爺在此,何人喚我?」

  甲士審視著陳跡:「長白山里發生何事?」

  陳跡緊閉雙眼沙啞道:「有人竊取天池內的兵主聖遺,引發五聲武道鳴音,使長白山飛禽走獸闖入武廟,於天池畔飲水。」

  甲士一怔,陳跡說得有模有樣,他一時間也不好分辨真假:「何人竊取兵主聖遺?」

  陳跡暗自斟酌,既然武廟已調動忠武衛、虎豹騎進山,想必真相是瞞不住的,外界早晚會知曉。

  正思忖著,甲士怒喝一聲:「快說,是誰?」

  陳跡沙啞道:「與山長陸陽同修劍種門徑之人,武廟與朝廷一直苦心尋找之人。」

  甲士瞳孔猛然一縮,而後又將信將疑:「你別是在糊弄本將吧,這劍種門徑傳人膽大包天,敢偷到武廟來?」

  陳跡渾身痙攣似的顫抖,聲音更加低沉:「此人心思深沉,先故意在南朝現身騙走山長陸陽,行調虎離山之計,這才敢來武廟山門行竊。」

  甲士若有所思:「似乎說得通了……難怪武廟要調兵封山,難怪吳恪之敢下重諾,原來出了這麼大的事。」

  轉瞬間,甲士又反應過來:「也不能憑你上下嘴唇一張一閉就信了,本將如何知道你沒有招搖撞騙?」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甲士快步走來,對屋中的中年甲士低聲道:「節帥使者送來密信,劍種傳人現身,務必將其找到,秘密押回東京道白虎節堂。」

  中年甲士猛然一驚,驚的不是這個消息,而是緩緩看向陳跡:「你這齣馬本事是真的?」

  陳跡沉默片刻,繼續抖動著身子,閉眼沙啞道:「真的。」

  中年甲士嘖嘖稱奇:「這個也回答?」

  陳跡不願過多糾纏,催促道:「事已斷全,本仙家便要……」

  中年甲士上前一步:「慢著,那劍種傳人是何模樣?」

  陳跡閉著眼睛回憶道:「灰布衣。」

  老耳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灰布衣。

  中年甲士來了精神,又湊上前了些,生怕聽錯:「灰布衣,然後呢?」

  陳跡又說道:「花白頭髮。」

  中年甲士目光灼熱:「花白頭髮,是個上了年紀的?」

  就在老耳朵焦急中,陳跡猛然歪倒在地,再睜開眼時雙眼清明,故作虛弱道:「撐不住了,只能問這麼多。」

  中年甲士低頭思忖片刻,大步往門外走去:「進山!傳令下去,搜一身穿灰布衣、頭髮花白老者,務必搶在陌刀營前找到此人,最先發現此人者,賞白銀千兩,升百夫長!」

  還沒等陳跡和老耳朵鬆口氣,中年甲士忽然停下腳步,回身指著陳跡與老耳朵:「把這兩人也帶上,莫要怠慢,事成之後本將要把這兩人獻予節帥!」(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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