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青山> 第678章 前途與情義

第678章 前途與情義

  湖水在吳恪之身後合攏,濺起的水花足有丈余高。

  那柄寂山開山破浪,在水裡竟游得比魚還快,不用半柱香的工夫就能抵達湖心金光處。

  駱雲麟憂慮道:「闖山門之人會不會已經踏入神道境了,吳叔獨自前去能行嗎?」

  求敗嬸安慰道:「放心,你吳叔自有山長給的保命本事,打不過大宗師也能出來求援,咱們這麼多人也未必拿對方沒辦法。不過,對方要是沒躋身神道境,那可就有他好看嘍,頭給他擰了。」

  長勝叔蹲在地上揪著頭髮:「怎麼會有五聲武道鳴音,得是什麼情況才能有五聲武道鳴音,死腦子快想啊!」

  想了許久,長勝猛然抬頭:「竟有人天資能高過我!?」

  求敗嬸一腳踹在他肩膀上,踹得他跌坐在地。

  就在此時,長勝叔忽然問道:「等等,你們見彪子了麼?」

  求敗嬸若有所思:「沒見,他平日裡這會兒應該在湖底下揣摩兵主刀意……他也在湖底!」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湖底。

  吳恪之手持寂山越來越近。

  陳跡依舊盤坐著,他身前五柄長劍一一化作劍灰飄散在黑暗湖水裡,可劍形雖散,卻留下一縷至純至陽的灼烈劍意匯入陳跡心口。

  他胸腹之間的八條斑紋中,又有新的劍種蘊養而出,而原本的三枚黃銅劍種,也隨著劍意入體,全都化作晶瑩剔透的銀色,仿佛水銀在斑紋中流淌。

  八枚劍種。

  陳跡沒聽到天上的武道鳴音,只心無旁騖,感受著劍意在他胸懷中激盪,迴旋往復。

  他沒注意到,身上七百二十盞爐火漸漸暗淡,已有力竭之勢,正在一盞又一盞熄滅。他也沒注意到,一個人影正快速朝他游來,已近至十步之內。

  湖中丈余長的金色刀意調轉,指向來人。

  可它看見來人後,竟往後退了退,顯出陳跡的身形來。

  此人來到近前時,看見陳跡的面龐時當場怔住,似是怎麼都沒想到,會在湖底看見陳跡。

  他猶豫片刻,將手中短刀插入後腰腰帶,再無殺意。

  來人不是吳恪之,是吳宏彪。

  吳宏彪游至陳跡身邊,打量陳跡身上正一盞一盞熄滅的爐火,他上前搖晃陳跡,指了指身後,示意危險將至。

  可陳跡依舊緊閉雙眼,充耳不聞。

  吳宏彪疑惑陳跡為何還不醒來,下一刻他看見陳跡身上外放的爐火盡數熄滅,湖底重新陷入黑暗。


  他去觸碰陳跡,只覺得陳跡丹田內一股寒氣蔓延至自己全身,仿佛要將湖水也凍住。

  吳宏彪縮回手猶豫兩息,咬咬牙硬扛著寒意攬起陳跡,摸黑向天池邊緣游去。

  ……

  ……

  兩人離開不久,吳恪之手持寂山趕到,他在黑暗中勉強環顧四周,聽著水流的聲音辨認著陳跡離去的方向。

  天池不曾有活水注入,是寂靜的,微弱的水流聲也在湖底格外清晰。

  可還沒等他聽清,一縷金色刀意從湖底迸現,吳恪之揮起寂山硬拼一擊,被兵主刀意擊退數丈。

  待吳恪之架好刀勢,那縷刀意已重新匿於黑暗湖水裡,不知藏去何處。他心中驚疑不定,不知兵主刀意為何偷襲自己,兵主刀意雖護著這天池斬所有人,可為何偏偏是現在出手,卻不斬那個偷劍之人?

  此時,他再想辨認陳跡離去的方向,已然聽不見什麼了。

  吳恪之向上游去,浮出水面。他目光向四周逡巡,可天池湖面再次被大霧籠罩,一丈之外不可視物。

  天池邊緣,吳宏彪背著陳跡從大霧裡走出,踩著碎石一步步走上岸邊,冷得上下牙齒打顫。

  他小聲嘀咕道:「怎麼會是你啊,我還尋思著等我收了兵主刀意,去寧朝找你炫耀炫耀,到時候我在你面前亮出刀意,看,這就是兵主刀意,還不得把你羨慕死……結果你這五聲武道鳴音一出,我咋整?我上哪整武道鳴音去。」

  陳跡沒法回答。

  吳宏彪繼續碎碎念地顫聲絮叨著:「你小子竟然修的是劍種門徑,我當初見你藏著掖著就覺得不對勁,誰曾想你藏了個這麼大的。劍種啊……竟然是劍種,你從哪學來的啊,是不是陸大人偷偷給你的?要去見陸大人一面嗎,不行不行,鬧出這麼大動靜,只怕全武廟都要追殺你,不對,全景朝都得追殺你。」

  「喂,你怎麼跑武廟來了,是一個人來的嗎?有沒有幫手什麼的,有的話趕緊喊他們出來,我一個救不了你啊!」

  吳宏彪終於走到岸上,長長出了口氣。他將陳跡卸在岸邊,探了探陳跡的鼻息,還好,鼻息還在。

  他不敢停留,只能迅速分辨方向後,背著陳跡往南邊高麗逃去。

  可他走出兩步又停下,立在亂石堆回頭望著草廬的方向,若是就這麼走了,修行怎麼辦?這是陸大人好不容易為他換來的機會,上山時他發了誓要修成尋道境下山,揚名立萬。

  這一走,武廟定會猜到什麼,武廟他一定是回不去了,陸大人身邊應該也回不去了,家或許也回不去了……

  萬事皆休。


  吳宏彪低頭站在寒風中,神情隱沒在大霧裡。正如那一日陳跡站在洛城舊鋪子的大雨里,將刀尖抵在他脖頸上,神情都藏在斗笠的陰影下。

  許久後,吳宏彪哂笑一聲:「你不負我,我不負你。洛城你救我一命,今日便算是還了啊,往後可就不欠你什麼了,再喝酒的時候,你得給我提三杯才行……不,三碗!三壺!」

  他面色凝重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天要亮了,再有幾個時辰大霧便可能散去。

  吳宏彪深深吸了口氣,背著陳跡繼續往山下跑去,可他剛走出幾步,忽然聽見背後有破水聲傳來,他回頭看去,卻見丈余長的兵主刀意破空而來,對他兜頭劈下。

  他面色一變,這一刀他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

  剎那間,吳宏彪將陳跡護在身後,咬著牙閉上眼睛。可兵主刀意劈到他額頭時,竟化作一縷金光刺入他眉心,在他眉心留下一條豎瞳般的血印。

  吳宏彪後知後覺地睜開雙眼,緊接著痛呼一聲跪在地上,兵主刀意此時正在他經絡內肆意遊蕩,洗經伐髓、脫胎換骨。

  他體內像是被一刀刀割開,又一次次重塑,直到一炷香後才漸漸停歇。

  吳宏彪抹了把臉,這才發現自己混身都浸出血珠,手往臉上一抹,竟抹下一層細密的血:「這……」

  他來不及多想,背著陳跡往山下跑去,身輕如燕。

  吳宏彪下山時,專挑沒有積雪的石堆走,正跑著,卻聽前方大霧裡有腳步聲與他迎面而來。

  他緩緩停下腳步,死死盯著眼前的大霧。

  來的是誰?只要別是吳恪之和長勝叔、求敗嬸,他就還有機會。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身影從濃霧中浮現出來,對方見到吳宏彪背上的陳跡便是一怔:「你是誰,他怎麼了?」

  吳宏彪上下打量對方,可對方的面容都被遮掩在帷帽的黑紗之後。

  他往後退去,警惕道:「你又是誰?」

  陸氏看出吳宏彪的維護之意,當即緩聲道:「方才的武道鳴音是他弄出來的嗎?把他交給我,我這就帶他從高麗口岸離開,不然來不及了。」

  吳宏彪沉聲問道:「我如何才能信你?嘴巴一張就想讓我把他交給你,哪有那麼容易?」

  陸氏看著還在後退的吳宏彪沉默許久,摘下帷帽露出面容,世界寂靜:「我是他娘。」

  陸氏精緻的五官之間自有一股英氣,眼角的魚尾紋在這張臉上有些不合時宜,一雙杏眼多了幾分滄桑。

  奇怪的是,一道淺淺的刀疤從她鼻樑上橫貫而過,不知被何人所傷。


  吳宏彪呆立當場:「原來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

  陸氏皺眉:「你聽說過我……」

  她立馬反應過來:「你也是景朝軍情司的人?」

  吳宏彪來不及解釋,把陳跡放在地上就跑:「快帶他走,武廟在長白山內有定人尋蹤的本事,先帶他離開長白山再說。」

  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身看向陸氏,一步步向天池後退:「嬸子,我叫吳宏彪,是陳跡的兄弟。您告訴他,等我踏入尋道境會去寧朝找他喝酒的,他在那之前可千萬別死了!」

  說罷,吳宏彪復又轉身狂奔起來。

  陸氏來到陳跡身邊,將他扶到自己背上往山下走,回頭時,只見吳宏彪已狂奔回天池邊,縱身一躍跳入水中,消失在湖面。

  ……

  晚上還有一更,明早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