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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兵臨冀縣,諸葛亮勸降姜維(6K)

  第179章 兵臨冀縣,諸葛亮勸降姜維(6K)

  

  渭水南岸。

  大寨依水而立。

  帳中。

  魏延一臉悶色,臉上寫滿了「別來惹我」。

  帥位的諸葛亮,則是仔細的端詳姜維「降書」,時不時的口中稱讚:「妙哉!妙哉!不曾想冀縣竟還有姜維這般人物!若能為陛下招攬此人,幸事也!」

  張翼聽得疑惑:「姜維既已送來降書,招攬應是不難,可聽丞相語氣,似乎有所懷疑?」

  諸葛亮放下降書:「郡中衣冠,名望為重;背主而降,有辱門。似姜維這等有大抱負者,即便獻了城也會被鄙夷,此非有識之士所為。

  若非張將軍勸阻,魏將軍此去冀縣,必中姜維之計也!」

  魏延聽得不服:「丞相未曾見過姜維,僅憑一封降書就斷定姜維是在詐降,

  是否太武斷了?」

  諸葛亮輕笑:「觀其字,可識其人;觀其文,可識其才。倘若是亮看錯了,

  待破了冀縣後,亮親自為魏將軍設宴賠罪。」

  魏延冷哼一聲,偏頭不語。

  觀其神色,已不如方才一般鬱悶。

  顯然,諸葛亮方才的話,消彈了魏延不少悶氣。

  孟達警了一眼魏延,又趁機獻策:「丞相既知姜維是在詐降,何不施以離間計挑唆馬遵猜忌姜維。若無姜維,以馬遵的才能,必守不住冀縣!」

  在孟達看來:馬遵為人猜忌多疑,這是稟性,扣押官吏軍民家眷於冀縣為質也是事實;姜維雖然是在獻詐降書,但只要應對得當亦可讓詐降變真降。

  孟達的策略,諸葛亮亦是認同。

  兵法虛虛實實,你可以詐我,我亦可以詐你。

  當雙方都用詐的時候,勝敗就取決於雙方的主將誰的器量更寬廣了。

  臂如劉邦對陣項羽時,陳平一個離間計就攪得楚營雞犬不寧。

  是楚營無智者嗎?

  是項羽生性多疑!

  見諸葛亮認同了策略,孟達當即請命要引兵前往冀縣。

  魏延一聽,頓時不幹了:「孟將軍,你這半路截我功勞,不好吧?這張青可是我魔下的人,要用離間計那也是我去用。」

  孟達打著哈哈:「魏將軍,此話差矣!這離間計是我獻的,具體怎麼用你也未必能懂。」

  魏延冷哼:「孟將軍的意思,是我連個區區離間計都不會用了?」


  見兩人又爭執,諸葛亮熟練的取出兩個小瓮。

  「老規矩,誰先來。」諸葛亮面帶微笑。

  看到這兩個小瓮,不論是魏延還是孟達,都是頭皮一麻。

  魏延是連續兩次贏了,心中發慌,總不能回回抓閻都能贏?

  孟達是連續兩次輸了,心生排斥,不敢再繼續抓閹當賭狗!

  「孟將軍,你請。」魏延伸手一擺,將先抓權讓給了孟達。

  「魏將軍,我也不能占你便宜,我都先抓兩次了,這次換你。」孟達更是客氣。

  見兩人皆在推讓,諸葛亮遂道:「既然二位將軍都不肯先,那亮也只能讓張將軍去行計了。」

  「等等!」就在張翼準備上前時,孟達急了:「還是我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孟達看著眼前的兩個小瓮,狠心選擇了左。

  當看到小瓮中的紙條上空空如也,孟達傻眼了。

  賭狗不得好死!

  這輩子我再也不賭了!

  魏延大笑:「孟將軍,承讓了!」

  孟達憤憤:「算你走運!」

  而在內心,孟達都快瘋了。

  抓間竟然能連輸三次!

  我有這麼背運嗎!

  諸葛亮默默的收起小瓮。

  魏延個性孤傲,比孟達還傲。

  不僅讓孟達先抓,且等孟達抓了閹後魏延還不會再去看另一個瓮中的紙條。

  雖然比了三次,但不論是孟達還是魏延,都沒懷疑過小瓮中的紙條有問題。

  魏延覺得是自己走運。

  孟達是覺得自己背運。

  而真實的情況是,諸葛亮在這跟孟達和魏延玩戲法呢。

  類似於三仙歸洞的戲法。

  為了「公平」,孟達和魏延不能靠近瓮,只能點左點右,開瓮由諸葛亮來開故而。

  不論孟達和魏延誰先選,結果都是一樣的!

  雖然對孟達的打壓有些刻意了,但諸葛亮深知,魏延才是那個絕對不會背叛劉備的人。

  偏袒誰,諸葛亮心中有桿秤。

  孟達,跟著混點小功就行了。

  至於公平?

  這世上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想要公平,就得先把立場擺正了。


  依舊是魏延張翼為先鋒,孟達跟隨大軍後行,另委偏將在上卸城下牽制魏將州泰。

  李嚴並未一路跟來,而是留在了西縣與劉禪撫民。

  一者是李嚴不想跟魏延搶那點軍功,二者李嚴想多與劉禪親近刷刷關係,去前線打生打死不如在劉禪面前認真表現。

  諸葛亮也不想劉禪太深入。

  畢竟劉禪是太子,又不似劉封一般驍勇善戰,真要在戰場上出現個意外,諸葛亮就沒法給劉備交代了。

  得令軍令的魏延張翼,帶上張青就往冀縣而奔。

  兵貴神速。

  繞道上卸本就耽誤了時間,諸葛亮要在雍州刺史郭淮作出反應前拿下冀縣,

  方可藉助冀縣被扣押的官更軍民家眷,來收天水諸縣兵馬錢糧為己用。

  否則只憑藉東川而來的方餘人,是擋不住曹魏的反撲的。

  諸葛亮要面臨的,不僅僅有曹魏的雍州兵馬還有曹魏的涼州兵馬!

  「果如伯約所料,漢軍中計了!」冀縣,漢軍的到來讓馬遵頗為興奮。

  姜維的臉色並未因此而浮現喜色,勸諫道:「太守不可大意。如今張青尚未返回,我也不知那諸葛亮是否識破了我的詐降計。」

  馬遵不以為意:「伯約太小心了。若是劉封來取冀縣,我或會忌憚三分。諸葛亮一介儒生,劉禪又只是少年,這兩人只是來混軍功的罷了。

  倒是那魏延還有幾分本事,不僅能以孤軍在武都與郭刺史對峙,還一路破了祁山三城,若非伯約提醒,我也險些了中魏延奸計。

  只要擒殺了魏延,諸葛亮不足為慮!」

  姜維淡淡的看了一眼馬遵,沒有再勸。

  等待間。

  梁緒入內,低聲稟報:「太守,我已與那張青取得聯繫。今夜三更,舉火為號。」

  馬遵撫掌:「好!今日我就為郭刺史報兵敗之仇!爾等助我成事,必有所報!」

  見馬遵大笑而去,梁緒掃了一眼左右,低聲再問:「伯約,真要如此嗎?我有些擔心!

  方才我問了那張青,沒探得馬超所在,那張青連劉禪和諸葛亮都見到了,竟然沒有見到馬超,頗為可疑。

  既然連劉禪和諸葛亮都來了,馬超又豈會不來?這馬超,該不會又去聯絡羌、戎了吧?」

  姜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羌、戎若來,我必滅之!眼下勝負未分,伯誠暫且寬心。」

  對羌、戎的恨意,是刻骨銘心的。

  姜維沒有告訴梁緒實話的是:倘若諸葛亮也是個會用羌、戎來殘害士民的,

  那這天下是歸漢還是歸魏,沒什麼區別。

  梁緒見姜維不肯明言,遂也不再問。

  雖說梁緒是功曹,但論才能梁緒是比不上姜維的,在軍務上更不及姜維半分。

  而在城外。

  張青也將今夜三更舉火為號告知魏延,又提及到梁緒詢問馬超行蹤一事。

  「驃騎將軍自然在江陵,那梁緒怎會如此問?」魏延頓生警覺。

  張青也是天水郡人,對馬超韓遂之亂間接引發的羌、戎叛亂也有切身經歷,

  道:「聽聞姜維之父因羌、戎叛亂而亡,估計是怕驃騎將軍再引羌、戎而來。」

  「竟還有這等事?」魏延不由眉。

  原本魏延還不太確定姜維是否是詐降,當得知梁緒在打探馬超行蹤以及姜維之父因羌、戎叛亂而亡時,魏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看來這冀縣,還真是個陷阱啊!】

  張青不知道諸葛亮早已經更改了計劃,此刻還以為今夜勝券在握,語氣也頗為激動:

  「將軍也不必擔心,驃騎將軍引發的羌、戎叛亂都過去快十年了。更何況驃騎將軍尚在江陵,姜維、梁緒等人總不能遷怒太子和丞相吧?」

  魏延不動聲色:「今夜你可願先入城?」

  先入城是大功!

  張青本就有意,當即應道:「將軍放心,今夜我帶著兄弟先入城探明情況,

  倘若真有埋伏,那就是我張青命該如此!」

  到了三更。

  果見城頭有火把舉起,張青也點燃了火把向城頭回應暗號。

  不多時。

  北門開啟。

  城門口亦有火把示意。

  張青帶著數十新降魏卒,迅速往城門口而奔。

  到了城門口,看到的卻是陌生一將。

  張青警覺:「梁功曹何在?」

  魏將拱手:「我乃梁功曹外甥軍侯杜辰,奉命接應。魏將軍人呢?」

  張青見杜辰態度誠懇不似有假,遂向城外招呼。

  然而。

  回應張青的,卻是撤退的信號。

  張青大驚失色。

  撤退?

  我才剛來!


  魏將軍這是何意?

  遲疑間,杜辰眉來問:「張曲長,怎麼回事?我等冒著危險偷開城門,你可別告訴我魏將軍沒來!」

  張青冷汗直下:「杜軍侯莫急。魏將軍生性謹慎,應是有了誤會,容我回去一問。」

  杜辰強忍著想要拔刀的衝動,讓張青速去速回。

  張青留下數十人在城門口,急急返回來見魏延:「將軍,為何不入城?」

  「城門口是何人?」魏延不答反問。

  張青答道:「是梁功曹外甥軍侯杜辰。」

  魏延冷笑:「可是你認識之人?」

  張青搖頭:「未曾見過。不過此人極為誠懇,應不似有假。」

  魏延嘴角浮現鄙夷:「強盜入室搶劫前,也會裝作誠懇君子,等確定室內只有老弱後才會動手。丞相說得果然沒錯,姜維乃是詐降!」

  張青猛地瞪大了眼睛,慌忙跪地求饒:「我真不知姜維是詐降,請將軍明鑑!」

  此刻的張青,內心仿佛一群神獸在呼嘯而過。

  都是群什麼人啊,怎麼又變成姜維詐降了?

  難道說從頭到尾,我都是被忽悠的那一個?

  張青自認為夠聰明了,然而今夜的變故卻讓張青稀里糊塗。

  「起來吧!若你知道姜維是詐降而故意隱瞞,我早就一刀將你劈了。」魏延冷冷的看向城門:「去將你那幾十個兄弟都叫回來,再讓那杜辰轉告姜維,就稱「姜郎中之恩,來日再報」,其餘的不用多說,速速撤離。」

  張青雖然聽得迷茫,但也不敢多問,連忙又返回城門口,將「姜郎中之恩,

  來日再報」告知杜辰,讓杜辰轉告給姜維。

  杜辰一臉憎的看著匆匆而逃的張青等人。

  什麼情況?

  跑了?

  姜郎中之恩,來日再報?

  何意?

  「軍侯,莫非是姜郎中泄密?」旁邊一個小卒小聲猜測。

  杜辰呵斥:「胡說!此計乃姜郎中所獻,姜郎中難道還會自己泄密嗎?」

  小卒委屈低頭:「賊喊抓賊,也不是沒遇到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杜辰心中一驚,不由回過味來。

  賊喊捉賊?

  莫非姜維是故意如此?

  先獻策讓太守在城中設伏,再暗中泄密給漢軍,等時機成熟了,再裡應外合擒了太守獻城?


  想到這裡。

  杜辰不由嚇出一身冷汗!

  馬遵若被擒,杜辰也跑不了。

  杜辰不是功曹梁緒的外甥,而是馬遵的外甥!

  城內。

  引兵理伏的馬遵,見漢軍久久未入城,不由有些煩躁。

  冬夜天冷。

  夜間埋伏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

  若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誘魏延入城而滅之,馬遵寧可返回府邸摟著美妾入眠,

  壓根不可能冒著寒風夜冷在此埋伏。

  煩躁間。

  軍侯杜辰匆匆而來:「府君,漢軍撤了。」

  「撤了?」馬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瞪著杜辰。

  杜辰遂將張青來而復走據實相告,又道:「那張青走時讓我轉告,稱『姜郎中之恩,來日再報。』,府君,會不會是姜維賊喊捉賊。」

  話音未落,就聽得馬遵呵斥:「休得胡言!」

  呵斥歸呵斥,看馬遵的表情,顯然也對姜維有了懷疑。

  勸馬遵不要救上卸的是姜維。

  勸馬遵放走張青的是姜維。

  勸馬遵今夜設伏的是姜維。

  那麼給漢軍通風報信的,會不會也是姜維?

  馬遵不由疑心大起。

  再聯想到一向自恃清高的姜維,竟然會主動來參議軍務,馬遵對姜維的疑心更甚了。

  杜辰沒有因為馬遵的呵斥就閉口,反而繼續猜疑道:「城內諸吏如功曹梁緒、主簿尹賞、主記梁虔皆與姜維相善;姜維等人又自恃在冀縣有名望素來不服府君,若見漢軍勢大而叛,或會擒府君以獻漢軍。

  府君不可不防啊!」

  馬遵冷哼:「我有兵馬在手,又何懼一群文吏?」

  杜辰又道:「府君雖有兵馬,但姜維亦是養有死土。眼下姜維已經取得了府君的信任,倘若姜維在漢軍攻城時忽然反叛,府君如何能擋?」

  馬遵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維養的死土,馬遵是見過的。

  平日裡也不耕種,每日都在打熬氣力演練殺伐術。

  亂世養死士並不罕見,但凡有點兒家業的豪族都會陰養死士,一求遇到危機時能保家衛族,二求尋機會建功立業。

  這本身其實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馬遵在早年沒發跡的時候也會陰養死士。


  問題在於:馬遵對郡中的官吏軍民並不信任,與姜維等人也無深交。即便姜維獻了策,馬遵也無法對姜維等人有足夠的信任!

  【倘若姜維真有異心,我在冀縣就危險了。先帝有言:寧我負人,人勿負我。】

  馬遵心中一冷。

  一面派人傳召姜維,一面讓杜辰暗中圍了姜維的府邸以防不測。

  待得姜維到來,馬遵怒喝一聲「拿下」,數個力士迅速上前,用長矛將姜維圍住。

  「太守,這是何意?」

  姜維面色大變,不明白馬遵為何忽然翻臉,只是隱約間猜到跟今夜的伏擊有關。

  馬遵斥道:「伯約,你私通諸葛亮妄想害我,還有何話可言?」

  姜維然:「太守何出此言?我給諸葛亮去信一事是向太守稟報過的,何來私通?」

  馬遵喝道:「還敢狡辯!若非你私通諸葛亮,今夜伏擊又豈會失敗?我讓杜辰謊稱是梁緒外甥去接應那張青,不曾想張青卻讓杜辰轉告稱『姜郎中之恩,來日再報』。

  好你個姜維!先是勸我不要去救上卦,後是勸我放走張青誘漢軍入城,卻在關鍵時刻給漢軍報信。

  今夜令我將土疲頓,明日白日漢軍攻城時,你就可以帶著你的死士擒我獻城,當真好算計!」

  姜維頓感無語。

  內心戲未免也太多了!

  分析頭頭是道,實則全是虛言!

  姜維暗暗一嘆:「太守切莫輕信!此必漢軍離間計,欲令太守與我相爭,好從中漁利。」

  馬遵冷笑:「你不過一個小小的郎中,如何能與我相爭?漢軍又為何要離間你我?」

  見馬遵咄相逼,姜維也來了脾氣:「太守要如何才肯信我?」

  「很簡單!」馬遵也不裝了:「你魔下有二百死士,皆是能戰。漢軍今夜未能得逞,明日必來攻城。我知你一向驍勇善戰,明日我再分你五百驍卒,你出城與漢軍一戰,若你能勝,我則信你。」

  姜維暗暗握緊了拳頭,此刻也明白了馬遵的用意。

  若說馬遵一點沒懷疑過漢軍在用離間計,那也太小馬遵了,好歲是郭淮信任的人,智力上不會太差。

  馬遵這是想借漢軍之手削弱姜維的勢力,且借姜維的驍勇來提升守城士氣。

  玩軍謀,馬遵的確不擅長;玩權謀,那就是馬遵的專業了。

  姜維也沒想到竟然會被馬遵擺一道,強按內心惱怒,忿忿應諾:「明日我就出城斬了漢將,以證清名!」


  馬遵這才令力士散去讓姜維離開,又喚來親信悍將鄭超叮矚:「明日你引五百驍卒與姜維一同出城,倘若姜維敢不盡力,直接射殺!」

  另一邊。

  姜維忿忿返回府邸,卻又發現府邸竟被杜辰給圍了!

  「沒想到,我竟被馬遵給算計了!」

  本來想試探諸葛亮的水平和態度,好確定用何種方式來保家衛族,卻沒想到馬遵竟會技高一籌的玩起了制衡。

  姜維雖然文武雙全,但自幼喪父又剛及冠不久,在權謀心計上比起馬遵這種混跡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顯然太嫩了。

  只是想到家中的寡母妻子,姜維不得不按捺內心的羞憤,強迫冷靜。

  (漢軍離間計並不高明,似乎是篤定馬遵即便知道是離間計也會伴裝中計。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看來馬遵與郡中官吏軍民不和的事實,已被漢軍證實。既知不和,速取冀縣當為上策。

  雖然張青稱是西縣令叛變,但若真是西縣令叛兵,必會令西縣令在冀縣的家眷獲罪受難,如此不顧降者家眷,難服人心。

  若我料得不差,應是禮縣長叛變,助漢軍奇襲了祁山城,而後張青歸降並助漢軍拿下西縣,為保禮縣長家卷不會獲罪受難,這才讓張青謊稱是西縣令叛變。

  我雖然被馬遵算計,但黃雀並非是馬遵。

  呵呵,馬遵啊馬遵,你自以為識破了離間計就可以伴裝中計來算計我,卻不知道這才是漢軍的真正用意。

  只要明日我為自證清名而出戰,局勢變化就不會受你掌控了。】

  平復內心的羞憤,姜維又坦然的接受了現實。

  輸了就是輸了。

  是漢軍更勝一籌,還是馬遵棋高一著,就看明日局勢變化了。

  如預料。

  翌日。

  漢軍兵臨城下,槍旗如林,「漢丞相諸葛亮」「漢鎮北將軍魏延」等大旗在風中飛揚。

  而城門口。

  一將持槍策馬,引了數百軍士而出,正是奉命出戰的姜維。

  姜維立於場中,大呼而喊:「天水姜伯約在此,來者可是漢丞相諸葛公?」

  見姜維氣度不凡,為人有禮,諸葛亮頓生欣賞:「好一個俊傑上土!可惜子龍不在,今日也難生擒此人。」

  思慮片刻。

  諸葛亮亦是策馬而出,高呼而笑:「將軍儀表非俗,何故失身於賊?」

  姜維笑道:「當今天子,乃漢帝禪位而行魏正朔,我為魏將,何謂失身於賊?」


  諸葛亮了一眼城頭的馬遵,朗聲而應:「將軍既知漢魏舊事,豈不聞曹不脅帝禪位之實?

  昔日王莽篡漢亦托禪讓之名,終遺罵名於青史。今曹魏苛政虐民,羌亂頻發而置邊民於水火,此誠非仁者所附。

  吾主乃中山靖王之後,續炎漢正統於西川。將軍文武兼資,卻屈身疑主之下,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

  將軍若肯棄暗投明,亮定表將軍為陛下股肱,今後輔佐明主中興漢室,建功立業,不失為英雄也!」

  姜維橫槍立馬,目光如炬,揚聲道:「諸葛公此言差矣!

  我雖不才,亦知忠義。食魏祿、守魏土,豈能因諸葛公三寸之舌就背主求榮?

  再者。

  魏武昔日掃平北疆,以定中原,方使百姓免於戰亂。

  方今天子承天受命,四海漸安,諸葛公卻引兵進犯,令天水士民驚惶,令隴右再燃烽火,此亦誠非仁者所為。

  昔年馬超引羌胡屠戮冀縣,家父亦歿於亂軍,今日諸葛公引兵壓境,莫非也要如此?」

  諸葛亮更生欣賞。

  知忠義而懂仁心,雖在夸曹魏,但對諸葛亮卻一直稱呼「諸葛公」,也未貶低漢室。

  諸葛亮嘆道:「將軍忠義仁心,令亮欽佩。

  冀縣昔日之禍,亮亦痛心,故此番北伐,亮雖可引羌胡之兵相助,但並未施行,一路而來,也嚴禁擾民之舉。

  羌胡為禍,在其不識耕種與禮儀,善治羌胡者,當以恩威並濟,不知將軍可願助亮?」

  而在後方城頭。

  馬遵卻是面色鐵青,厲聲喝道:「姜伯約,休要再與此賊多言,速速破賊殺敵!」

  姜維面色一變,眼神中更有羞惱之色。

  君子動口的時候,動手有失身份,馬遵這一喝,等於是直接讓姜維方才稍占上風的「辯論」瞬間變得沒了格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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