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世子威武!!
並非所有人都是傻子,有能看明白的。
他們知道,只有這六架八牛弩在,即便來多少人也不可能衝進城門裡,只能繼續在城牆上找辦法。
「撤!繼續繼承城樓!」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一時間洶湧而來的南楚士兵又如潮水般退去。
河對岸的項英看到這驚悚一幕,頓時神情大駭!
「什麼?八牛弩還能這樣用?」
鄒仁彪看著將士們成片成片地被攻城鑿射死,更是急得上躥下跳:「大帥!這八牛弩太厲害了,我們的人根本沖不進去!還是用投石機吧!」
項英同樣心如刀絞。
這可都是我南楚的好兒郎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射死。
城樓上又有許多悍不畏死的將士衝上去,與大乾士兵決一死戰。
難道說為了勝利,就要用投石機不分敵我地將其全部打死嗎?
項英猶豫了,他下不了這個決心。
「大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放棄,再想進攻可就難了!」
「鳴金收兵。」
「什麼?」鄒仁彪對這個命令感到難以置信。
「立刻鳴金收兵!!」
「這....唉!!」鄒仁彪大聲嘆息,跑去傳命。
「噹噹噹噹——」
退兵的命令響起,已經衝上城樓的南楚士兵頓時進退兩難。
「啊?怎麼收兵了?」
「我們怎麼辦啊?」
「只要再進攻一個時辰,清河縣肯定撐不住的!」
「大帥糊塗啊!」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非要退兵呢?
老子明明都已經衝上城池了呀!
毛夢極也聽到對方鳴金的聲音,下令關閉城門,自己跑回到城樓上。
來到上面時,卻見林臻的手臂上插著一支箭矢,鮮血浸染了長袍。即便如此,他另只手依舊拿著長劍比比劃劃,死守不退。
真是條漢子。
真是令人欽佩的好世子啊!
「世子!!」
毛夢極一把衝過去將林臻摟住,後者被抱的一愣,罵道:「你他娘的抱我幹什麼?給我衝過去!告訴他們,投降不殺!」
「世子,你受傷了!」
「這點傷不算什麼,立刻去傳命!」
「是!」
毛夢極跑到西南口子處,對僅剩的六名南楚士兵大喊:「世子有令!投降不殺!」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止住了,大乾士兵沒有再進攻,南楚的士兵也沒有再拼命。
即便拼命,也失去了任何意義。
南楚已經放棄他們了。
幾秒過後,乒桌球乓丟掉武器的聲音傳來,所有辛辛苦苦攻上城樓的南楚士兵,不甘心地跪地投降。
「贏了!」
「我們贏了!!」
從第一個士兵開始歡欣鼓舞,到所有士兵開始高舉兵器大吼。
勝利的喜悅傳遍整座清河城。
毛夢極見狀,轉過身,朝林臻單膝下跪,大喊道。
「世子威武!!!」
一聲慷慨激昂的大喊,引得所有士兵齊齊下跪,向林臻膜拜到。
「世子威武!!」
「世子威武!!」
「世子威武!!」
林臻依靠在城牆邊上,臉色慘白,卻依舊露出欣慰的慘笑。
戰鬥結束,他緊繃的最後一根弦也隨之鬆懈,渾身仿佛被抽光了力氣。
手臂上的疼痛瞬間襲來,林臻咬著牙,一把將箭矢拔下來了,扔下城樓,像霸氣無雙,拼死鏖戰的上將軍,同樣大喊道。
「將士們威武!!」
......
夜深了,林臻躺在床榻上疼得死去活來。
早知道就不裝這個逼了,本來就是個豁口的皮外傷,並沒有貫穿,撒點藥休息幾天就能好,誰知道最後那一拔,竟拔下來一大塊肉。
現在手臂血肉模糊,極其恐怖。
城裡的赤腳大夫也不知道用的什麼粉末,稀里糊塗地撒上去,然後就開始包紮。
林臻氣得一腳將他踹翻:「廢物!讓你這麼救傷員,十個救死十二個!」
大夫被踹也不敢吭聲,哆哆嗦嗦站起來挨罵,林臻吼道:「給我拿根針,再拿點絲線來。」
毛夢極也不知道林臻要幹什麼,但還是立刻去拿。
很快,東西找全了,林臻單手操作把絲線穿過繡花針,再將繡花針咬彎,然後放在油燈上烤了烤,一下扎進自己的手臂中。
「世子!!」
「世子,您這是要幹什麼?」
毛夢極猜不透林臻的意圖,林臻也不說,真真是急死人。
林臻根本不回答他的話,實際上也沒心思回答,他現在疼得都快翻白眼了。
針紮上去還好,穿過去也無所謂,唯獨絲線穿過時拉扯皮膚的感覺令他痛不欲生!
那也得忍著,不想發炎、潰爛就得忍著。
好在創口不大,十針也就縫完了。
他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渾身無力地靠在床頭,盯著那大夫說道。
「記住了嗎?有合不上的創口就這麼縫,趕緊去給傷員醫治。」
大夫也是吃過見過的,唯獨沒見過把人當衣服縫的,嚇得雙腿發軟:「這......世子,恕草民無知,人又不是衣物怎能縫縫補補呢?」
林臻現在是多一句話都不想說。
「少廢話,趕緊去,否則我他媽砍了你!」
「是是是是!」
大夫連忙拿著醫藥箱走了。
林臻躺在床上,目光轉向毛夢極,聲音非常虛弱。
「戰損情況如何?我方傷亡多少?」
「回世子,這次防守戰我方陣亡二百六十人,其中大部分是開口子時與衝上的南楚士兵對戰死亡的。傷者六百九十......其中也包括您自己。弓箭消耗很大,不過我們去打掃戰場時回收了不少,磨一磨還能用。」
林臻疼得齜牙咧嘴。
自從他穿越之後還沒受過傷呢,這是第一次。
也趕著他倒霉。
見到有士兵受傷,他就衝過去拖拽那士兵身體,結果一不留神就被流箭射到手臂,若不然他應該完好無損。
「敵方呢?」
「這次攻城,南楚五千先鋒軍陣亡兩千四百,傷者不知,俘虜六人。」
「也算是大勝了,立刻派快馬去問問周澤的騎兵到哪了,另外告訴將士們今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擔心南楚會夜襲。」
「夜襲?世子,他們今天才大敗而歸,還會有夜襲嗎?」
「項英雖然謹慎,但也熟讀兵法,知道我們在戰勝之後會放鬆警惕,所以務必要做好防守,不能大意。」
「是,末將這就去傳令。」毛夢極轉身要走,突然回過頭來問道,「世子,要不要......找兩個丫鬟伺候您?」
林臻:......
「不必了。」
......
南楚大營。
項英大馬金刀,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聽完戰損報告後也猛地一驚。
「什麼?我軍傷亡竟如此慘重?」
「是,先鋒軍五千人死掉一半,剩下的也各個帶傷,其中有多數人都是被城門口八牛弩射死的。」
「該死!這個毛夢極從哪弄來這麼厲害的八牛弩!?」項英一拳再在桌子上,鄒仁彪因為指揮失利,現在也不敢多言語。
項英發火,他也全當沒看見,眼觀鼻鼻觀口。
項英喝罵道:「說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為什麼不說了!」
「大帥,我......」
「我就說不能著急進攻!現在可好,先鋒軍幾乎全軍覆沒,你讓我怎麼和他們的家人交代?!你讓我有何顏面去見江南父老?」
「大帥,打仗必定會有死亡,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但我們可以把傷亡降到最低!這次是你一定要進攻的,結果就由你自己承擔!老夫也管不了你!」
「是。」鄒仁彪慚愧地低下頭,「屬下會回京城自請處分。」
「哼。」項英冷哼一聲,命人拿來地圖。
小小祭酒也敢跟我呲牙。
不找個由頭把你弄走,今後還怎麼打仗?
這次攻打乾國可是個大好機會,只要進展順利,回京城就能出任兵馬大元帥,豈能被區區一個鄒仁彪分去功勞。
真以為老夫看不出你是來鍍金的?
真以為老夫會謹慎到連林臻、毛夢極這樣名不經傳的孩童都怕?
還不是為了把你弄走。
想從老夫頭上拿功勞,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誰,真以為傍上丞相就能為所欲為了不成。
計謀得逞的項英面不改色,繼續看著地圖。
其實他早就看出清河縣的防守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那幾架八牛弩不過是拉出來唬人的玩意,只要不走城門,那東西根本就沒用。
今天僅用不到半個時辰就攻城城樓,如果大軍全部壓上去,將會在兩個時辰內破城!
但是......
項英一雙銳利的雙目看向鄒仁彪。
但是,你肯定看不到這一幕了。
「仁彪,老夫已經將戰場情況說明,你回去直接見陛下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給老夫。」
「全憑大帥吩咐。」
鄒仁彪雙手結果項英遞過來的書信,懷揣著心事走了出去。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的仕途肯定走到頭了,回到京城說不定還會受到陛下責罰。
楚霸天已經進入暮年,脾氣越發狂躁,動不動就要將某個官員的家滿門抄斬。
唉,如今因為自己的魯莽,導致前線五千將士傷亡,回京城後有什麼後果可想而知。
陛下啊。
臣努力了啊......
鄒仁彪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回自己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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