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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半路遇天女

  半路遇天女

  「真君,土德真君!」

  「青囊張家的張洞玄,竟是他第一個證得真君。」

  「該稱玉玄真君張真人了!」

  陳宣經由兩界集市的傳送陣,剛出現在天南州的玉玄城中,便聽見城中各處響動著關於新晉真君的議論。

  這裡原本只是兩界主替張洞玄護道的一處駐地,但三年過去,已發展成了一座繁華的城池。

  此時,城內一片喧囂,宛如過年一般的熱鬧,所有人都在談論最近發生的大事。

  許多大教門徒都在感慨,張洞玄昔年不過是太玄座下一童子,天資平平,名聲不顯,但沒料到,竟在千年之後的亂世中,第一個踏上大浪潮頭。

  「千年前,祖地上也出了一批天驕,人族有近仙黑白真君,妖族的白草也已是名副其實的道主大真君,張洞玄未必便差了————」

  「是啊,風華人物多早夭,能夠活下來的才是真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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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真君成,萬教來朝賀,這一世的青囊道場,好大氣派。」

  「這是天上的太玄仙君,塵世的心齋殿下,積累下的底蘊啊————」

  玉玄城中熱鬧非凡,許多古道統的練炁者都蜂擁而至,爭相見證這仙家盛景。

  五方大地上,這幾年一直處在戰爭的陰雲中,許多威名赫赫的大教真君都隕落,歷經了太多磨難,而如今,第一位新晉真君出現了,這無疑是一記強心劑,撥開了人們頭頂上的陰霾。

  陳宣走出玉玄城,朝遠方望去,亦是有些大開眼界,只見一座巍峨不見頂的玉石大岳拔地而起。

  「嗡————」

  一座座花紋繁複的玉質天門聳立,蔓延到神山深處,不見盡頭。

  大岳中,仙樂玄歌嗡然而奏,彩雲溢散著金燦燦的玉光,威風凜凜的麒麟、當康寶車,穿梭雲層中,數不清金甲玉衣的青年修士,各持法寶,器宇軒昂,迎接四面八方而來的來客。

  「我家的小狐穿了青囊衣,習了人族法,如今長大,也顯溫良書卷氣。」

  白草真君突然指著空中一個青白色法袍的狐妖少女,對陳宣道:「人族五行道統中,也只有土德練炁者,性格中正平和,對萬靈一視同仁,格局大些。」

  大約七八年前,青囊重開法統,廣收幼徒,到了如今,第一批小門徒已經長大,都顯仙家門徒氣韻,各個不凡。

  「白草,青囊格局不大的話,太玄前輩成仙之後,不早一巴掌打滅你家青丘了。」陳宣還沒說話,一旁的小黑真君便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小黑不喜歡狐媚子,昔年心齋天中,白草真君就曾吃過小黑的拳頭。

  列仙站的足夠高,很多仙宮金丹都將祖地全部生靈都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畢竟,對於列仙永

  恆的生命而言,幾十年的恩怨情仇,似乎很渺小。

  「也有意外的,中古時代,兩界仙成仙的當日,便一掌拍向青丘,導致那時執掌青丘的張家狐全滅,循著血脈溯源絞殺,斬草除根,數百萬隻張家狐一息間煙消雲散,就此絕跡。」

  白草不在意小黑的敵視態度,繼續笑道:「整個青丘道統就此蛻凡,足足過了五六萬年時間,才有一隻天縱神武的白家狐妖成了真君,小心翼翼重開青丘道統,但那時連【青丘】之名都不敢用,只對外說是【白狐山】。」

  「直到後來兩界仙飛升離去,狐妖們才光明正大地重用【青丘山】之名。」

  白草談起這段慘澹的傳說,眼底倒也沒什麼感傷,祖地的主旋律就是這般,誰厲害誰就能崛起一段歲月,你方唱罷我登場,至今沒有被滅過的道統,也就小青天、小龍宮等少數幾個。

  譬如小陰間,也就是最近一千年才重回了人族手中,而盛極一時的大禮王朝姬家,如今徹底衰敗,也不知要過多少年才會再次興盛起來。

  祖地這一世,是大虞、青囊兩家的時代。

  這時,一輪散發五彩神光的圓月從遠方而來,縹緲玄音從月華中傳出:「恭祝玉玄小友證道真君,離霄代媧皇山賀喜,祝小友成就玉石道,登上真君位!」

  陳宣舉目望去,只見那圓月上立著一位媧族的太陰真君,攜一襲妖艷紅衣的妖緋月遠道而來道賀,很快被青囊門徒迎了過去。

  一向遠離俗世的妖族媧皇山,都來道賀了,足見青囊道場今日的氣派。

  「我們也上山吧。」

  陳宣開口道,旋即,同白草、小黑真君一起登山而上,行至半山腰,迎面遇見一獨行女子下山,蹦蹦跳跳,動作輕盈,如一隻仙性十足的靈鹿。

  「天女道友。」陳宣禮貌地行了一禮。

  姬天女覆著一張麒麟金紋面具,只露出半張玉容,唇若丹霞,下巴尖俏,肌膚瑩白似雪。她面具之下,一雙眸子燦若星辰,顧盼間靈動狡黠,抬眸瞧了前方的陳宣一眼。

  她端莊地回了一禮,隨後道:「青囊又出一位真君,大勢如朝陽初升,顯三分氣吞寰宇氣象,恭喜青囊了。」

  姬天女獨自代表姬家登門道賀,但沒有逗留,土德道統之間存在競爭關係,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陳宣點了下頭,旋即問道:「懷笙道友,還有那位神將道友,不知如今到哪一步?」


  大禮姬家亦有兩位止境在強證真君,但積累似乎不太夠,不知最後是否能成。

  「他們兩個想靠自身成大器,難啊。」姬天女無奈地回了一句,道:「姬有病倒是希望大,但他前幾日才修至神遊五境,一步慢,步步慢,怕是將來也難了。」

  姬有病是當世仙種,天賦異稟,心性穩重,前途遠大,然而,他在時代洪流中歷經數次風波,家裡孩子又多,如今淪落到需要跟小道統神遊爭搶機緣,才能獲取輔助修行的資源、寶物,已漸漸被同代其他天才甩到了身後。

  「天女道友呢?」陳宣好奇問道。

  據說這是個至尊級天驕,其承帝尊道果,生而韜紅塵,名震數條世外天路。她資質在天外不說穩居第一,但若要稱第二,恐怕同代中也沒人膽敢稱第一。

  很多人曾推測姬天女只要成年,就會水到渠成一步登上真君,但她來到祖地多年,一直停留在神遊層次,境界一動不動。

  「陳道友,真君位易得,好道則難求啊。」

  姬天女笑著道:「我若想此刻成真君,不必去證,心念一動,世上或隱或顯的大半土德道則,都要爭相來拜。但是,我偏想要那幾種不肯主動來拜的。」

  很顯然,這位心高氣傲的至尊天女所圖甚大,其要追求的最少也是【白帝】那種級別的頂級道則。

  「那便提前恭祝天女道友一帆風順。」陳宣道。

  姬天女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旋即,雪白下巴往後面挑了一下,揶揄道:「你的玄女道侶望穿秋水,來迎接你了。」

  山頂上,花琉璃素白微透紗裙隨風飄動,懷中抱著一隻玄色小貓,纖腰盈盈一握,愈發雍容大氣,她笑容明媚,一雙寶石般的眼眸帶著水霧,滿含期待的望向山路上的陳宣。

  陳宣於是繼續登山,與姬天女擦肩而過。

  突然,就在兩道身影交錯而過之際,姬天女轉過頭,一雙眼眸緊緊盯著陳宣。

  「怎麼了?」陳宣疑惑轉頭。

  姬天女搖了下頭,沉默了半晌,隨後道:「陳宣,你來了此處,什麼都沒做,但是,青囊的中

  心,這裡所有人的目光,便會立刻從玉玄真君,轉移到你身上。」

  她知道對方在一年之前,帶領許多真君打上天外仙域,共同崛起後,便擁有了這種令許多男人都會追求陶醉的恐怖影響力,許多美人都會傾心仰慕這種地位的男人。

  「嗯?」陳宣不明所以。

  他如今在青囊,在當今的塵世中都有舉足輕重的位置。

  但是,這幾日是小張前輩的大好日子,他並沒有喧賓奪主的想法,連上山都是悄無聲息而至。


  姬天女抬起手指向天空,莞爾一笑,繼續道:「你知道嗎?這個世界要徹底腐朽,走向毀滅,所以,許多個子高的大修士,應該要出來頂著。」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陳宣心說,太墟仙戰最後便是一群仙與近仙者聯手抗衡。

  小修士行獨善其身的路,而大修士會去擎天立地,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世上自然也有遠離紅塵、心性淡漠的大修士,但這種人物肯定還在孤身神隱,直至世界毀滅時,世上都難以聽見這類隱世高人的故事。

  「但是,站在最中心處的人,永遠只會是一個人。」

  姬天女開口,語氣顯得沉凝,繼續道:「陳宣,皇帝只能有一個,祖地之上,天地之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兩種說話的聲音。」

  話音一落,陳宣心中便是一凝。

  「你父親突然回到祖地,是要取代仙宮人皇的位置?」他沉聲問道。

  很顯然,姬天女的意思是艮岳仙君並不是同帝宸人皇一夥,其自天路而歸,是要另起爐灶。

  此前,很多人推測人皇徵召了舊友們回歸,以應大劫,但萬一,那些「舊友」並非接受徵召,而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抓住機會趁機回來的呢?

  姬天女幽幽一嘆,並未回答問題,轉而道:「陳宣,祖地修士離仙太遠,於是有些事無從知曉,但我父艮岳曾對我言,如今的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只允許出現最後一位至尊天了。」

  「一位?」陳宣聞聲訝然。

  祖地近古時期,一條仙炁路只允許出一個列仙,而在更廣闊的整個世界中,情況更惡劣,甚至已經只允許出一個至尊天?

  倘若真是這樣,衝擊至尊天的兇險,將會遠遠超乎想像。

  「你知道嗎?事實上,世間所有列仙,在成仙的那一刻起,便會知曉一種必成的至尊路。」姬天女輕語,她見了陳宣,似乎話格外的多。

  「什麼方法?」陳宣頓時來了興趣。

  他剛得了半部聖賢經,將來有了觸摸至尊天的可能性,但轉頭,便有人說,世上所有列仙都掌控了一種必成至尊天的方法,這如何令人不驚訝。

  「方法就是————」

  姬天女頓了一下,似乎突然笑了,雖有麒麟面具掩去容顏,依舊顯出鍾天地之靈慧的氣韻,似乎連天地都因她而明亮起來。

  「做減求一。」她緩緩開口。

  「何為做減求一?」陳宣皺眉問道。

  「以殺做減,殺到諸淨土洞天毀滅,殺到諸時光長河斷流,殺到天地同慟,最後只剩一個活著的大修士。」


  她語氣淡淡道:「屆時,活下來的那個人不是至尊,也是至尊了。」

  「什麼?剩者為尊?」

  陳宣聞聲一怔,難以置信問道:「天女道友,你在開玩笑嗎?請問你父親生你作甚?莫非是為了將來殺你證道?」

  殺到世上只剩最後一個人?

  先不說這方法能不能成,只論難度,那便不切實際,世上誰敢保證自己一個人就能擊敗所有人?

  要知道,那些神隱的上古仙,數量太多,且哪個不跟古至尊沾親帶故?有些如元古那般與古至尊年輕時爭鋒過、且活下來的仙,更是恐怖絕倫,誰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山海十二炁,相生相剋,沒有哪一條路是無敵的,就算是再強的人,也一定存在另外的人去克制他。

  最重要的是,祖地分明顯出欣欣向榮之態,連新的真君都誕生了,但是,姬天女卻說需要所有人都死去,才會出現一個至尊天,那今世之人正在進行的這些事情,又算什麼呢?

  這些繁華,都是毀滅前的迴光返照嗎?

  祖地的作用,難道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吸引所有神隱生靈們匯聚,而後廝殺、鬥爭出最後一人的棋盤嗎?

  「陳宣,本宮從不隨便跟陌生人開玩笑,有些列仙無力走這條路,早早放棄,坐等腐朽。而有些列仙心有不甘,也有大志,卻漸漸被逼得不得不走這條路。」

  「可也有些了不起的列仙,早早主動走了這條路。」

  「譬如祖地,人皇老矣,但不會昏聵。」姬天女說著,眼神莫名的望著陳宣,繼續道:「而神靈明遠走天路,是一路殺出去的,祖地、天外,甚至許多天路上,都已不見大道【一炁】久矣。」

  白草與小黑真君聽到這些話,都是吃了一驚,只有姬天女、道十一這些自天路而返,並接觸過神靈明勢力的重要修士,才知曉一些神靈明的確切事跡,但這些人從未對旁人提及過。

  陳宣臉色如常,道:「未必需要走做減求一的路,山鬼娘娘的法,會解決這個難題。」

  他明白山鬼娘娘為何執意要開創新經了。

  帝女神靈憐憫世人,不願見到所有生靈死去。

  雖然,如今《山鬼經》只到真君層次,但已經顯出一些成功的跡象,可以憑空生成一些仙炁,而陳宣,有信心將之推衍到更高的地步。

  姬天女聞聲不置可否,她關注過陳宣,因此知曉他在修《帝女山鬼經》。她盯著陳宣,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但旋即,緩緩搖了下頭,輕聲道:「陳宣,山鬼娘娘欲行之法,應是一炁衍萬炁,但是,誕生出來的新仙炁,依舊需要從一縷舊仙炁中而出————究其根源,全是一縷舊仙炁的不同存在方式。」


  姬天女似在告誡,又是在提醒,聲音柔和:「一縷仙炁,可以衍化成弱小的凡俗,也可衍化為強大的列仙。」

  「天地萬物,一切都是仙炁的不同運行方式。」

  「凡俗是仙炁,道則是仙炁,你我是仙炁,太虛也是仙炁————山鬼娘娘的法,從根源上便無立足之地,此經走不通的。」

  倘若沒有舊仙炁的存在,真經無法運轉,仙軀無法存續————所求之物,從一開始就是虛幻的。

  「陳宣,世上並非只有山鬼娘娘嘗試了這條路。」

  「舊時仙們,存在數百萬年了,而上古時,它們便將自身道路走到了盡頭。」

  「每一個將道走到盡頭的列仙,最終都會嘗試這條路————只論黃帝姬家的幾位上古仙,甚至包括我父艮岳,都在這條路上各自琢磨了最少幾萬年時間。」

  「仙古時代,不是只存在八百天,也不是八百年,而是整整————八百萬年了。」

  「但最後,所有列仙都放棄了這條路。」

  姬天女語氣並不盛氣凌人,只是在平靜的述說一件事實,但說話的內容,屬實令人喜歡不起來口陳宣眉頭緊鎖,思考要不要出言辯駁。

  但他想了想,覺得也沒反駁的必要,因為,連山鬼娘娘的舊路都還沒走完,所有的反駁暫時都沒有事實的依據。

  「對,你說的也有道理。」陳宣於是笑著點頭,表示贊同。

  ——」姬天女。

  她對陳宣的反應有些意外,但旋即,笑道:「內剛而外韌,鋒利為天下冠,陳宣,找個機會強行尋個好道則吧,本宮覺得你也有一些機會了啊。」

  「最後做減求出的一。」

  「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其他人,但終究,會是我們其中的一個。」

  姬天女話落,不再逗留,下山而去,風姿絕世,飄飄不似此世中人。

  陳宣盯著對方離去的窈窕背影,旋即,低頭跟腳邊的小黑真君,以及白草真君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姬家的人,都很可怕,完全要變成土德黃炁的樣子。」白草真君評價道:「不過,這個小姑

  娘,還真是對自己自信的可怕啊。」

  她倒不是譏諷姬天女,因為,無論如何,那都是一個有足夠資格高傲的年輕人。其曾不用一絲仙炁,不借真經術法,只靠凡胎便跟鎮元教天路修士鬥法的真正怪胎————

  曾經,小龍宮的澤龍真君想捉姬天女,去以凡胎殺剛入韜紅塵的萬世尊,但後來不知何故放棄。


  「這個小姑娘整天獨來獨往,神神叨叨,風風火火,該不是個神經病吧?」小黑嘟嚷道。

  「上山吧。」

  陳宣繼續登山,朝久等的花琉璃而去。

  「小花,恭喜你家啊!」小黑真君很有禮貌地開口道,玄貓娘娘迫不及待地跳到小黑腳邊,喵喵的歡喜叫著,似在詢問大白去向。

  花琉璃回了一禮,隨後,眼神狐疑,打量一年未見的陳宣,問道:「你同姬家天女很熟了?」

  「她故意找我搭話呢。」

  陳宣大言不慚,隨口回道:「應是當年錯失良緣,心中漸漸悔恨的不得了。你沒注意罷了,去年她在太墟里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呃,這樣麼?雖然不知你這一年雲遊都經歷了什麼,但感覺你好像是————風趣起來了?」

  花琉璃訝然,猶豫猶豫說著:「那什麼,至少是好事吧————快隨我進大殿,好些人早到,賴著不走,都等著跟你見面,聊聊大事呢————」

  「嗯,對了,花花,最近結識了幾個道友,等會兒介紹給你們認識。」陳宣點頭,如此說著,兩人朝山中的殿宇中而去。

  青囊有人證得真君,非是小事,天下驚動,宴請四方,萬教都必須來賀。

  亂世來臨之前,便是小龍宮、小青天、四大古王朝那種級別的鼎盛勢力,也都要幾百年才出一個真君,這就相當於數百年難遇一次的大教盛會,想不熱鬧都不行。

  姜家真君、霜潯真君、劍塵真君————等一直逗留在新域的祖地真君,第一時間就匯聚過來了。

  即便是許多並無交情的妖族道統,都爭相派妖過來祝賀了。

  「小陳,我道已成,所有敵人都要開始付出代價。」

  陳宣沒料到,見到玉玄真君張洞玄的第一面,對方便說這般極具侵略性的言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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