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亂局】
第四百四十四章【亂局】
半個小時,這個傢伙能說的東西基本被陳言掏空了,陳言也懶得再聽他說下去一一因為這個傢伙開始說車牯轆話,而且一邊神秘兮兮的表情,一邊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再說下去,這個傢伙估計就要開始為了「線人費」而胡編亂造了。
陳言回到房間後,只做了簡單的休息,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了。
來的是幾個本地的警察,旁邊還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和兩個酒店安保。
開門的是小哈伊德。
哈伊德開門後,和對方叫嚷了幾句,引來了陳言。
門外一個看起來皮膚棕色的傢伙,穿著警察制服,不過看起來制服算是比較筆挺的樣子,用生硬的英語問道:
「我們聽酒店說,這個房間入住的人里,有一個黃皮膚的亞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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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冷著臉,故意粗聲粗氣的罵道:「法克!你他媽的看我像是亞洲人麼?」
這個警察愣了愣。
隨後他有點尷尬的看了看身邊的酒店工作人員。
那個酒店的人也是一臉尷尬,他手裡拿著一個冊子,趕緊翻開來仔細找了找,結結巴巴道:「昨天,昨天辦理入住的時候,登記的是這間房,不過……沒有登記入住的客人名字。呃……你知道的,我們這裡的酒店,從來不做旅客資料的登記,只要付得起錢就行。」
「那你們怎麼告訴我,這個房間住的是一個黃皮膚人的亞洲人?」,警察臉色不善。
酒店的人猶豫了一下:「是有人看見,昨天進出酒店的確實是一個黃皮膚的人,就和這些小僕人走在一起,哦對了,他們是開房車來的,房車還停在酒店門口!
還有,昨天在前開房,交錢的,就是這個小僕人。」
說著,酒店的人指向了哈伊德。
這次不等陳言暗示,機靈的哈伊德立刻就做出來反應一一警察在和酒店的人交流時候說的是本地話,哈伊德聽得懂。
哈伊德立刻大聲道:「我服務的主人一直就是這位白人先生!!你們的眼睛瞎了麼?白人還是黃種人,難道自己看不出來麼!我的主人可是大人物,你們現在已經打擾到我主人休息了!」
這下警察和酒店的人都抓瞎了。
看錯了?
說起來也有這種可能的,畢竟酒店裡平日進進出出那麼多人,黑人白人黃種人都有的,看錯了,或者記錯了,也都有可能。
畢競現在站在門口的哈伊德身邊的,這位「主人」,分明就是一個白人啊!
而且,這個破落的小城,這家酒店,連起碼的旅客登記都沒有,只要付得起錢就能入住。
你指望這種地方,會有監控??
警察深深吸了口氣,眼神里又是惱火又是疑惑。
他心裡本來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氣,今天白天的那場火拚,死了四個警察,還讓北區發生了那麼一場騷亂,他已經被市裡的大人物們叫去了市政府里,在會議室中被幾個大人物輪番罵了半個小時。現在親自跑到這裡查線索,要找到南區那些狂信徒尋找的亞洲人,結果,特麼的跟著線索找來,人家根本不是亞洲人,是個白人!
記錯了?看錯了?
這他媽的算怎麼回事?
警察看向陳言,陳言一臉不爽的樣子。
警察乾咳了一聲:「那個,先生,我需要看一下你的證件。」
「法克魷!」陳言直接一句粗口爆了過去,指著這個傢伙的鼻子大罵:「你們這裡的規則不是從來不看旅客的證件麼!為什麼要看我的證件!
這是針對我個人,還是針對我的膚色的一種歧視嗎!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赤裸裸的歧視白人?!
我特麼的是美國人!!黑海就有我們國家的軍事基地,你們這些雜種在這裡歧視和欺負一個美國公民,是向吃戰斧巡航飛彈嗎!法克!
滾開!老子是為美國Xx礦業公司服務的,你們惹不起!」
XX礦業公司,是陳言隨口編造出來的名字。
說完,陳言毫不客氣的往地上啐了口吐沫。然後當著幾個人的面,把房門一甩,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幾乎就要撞到這位警察的鼻子尖。
這個警察的臉色難看到了頂點!
臥槽!太特麼囂張了!太特麼的蠻橫了吧!!
美國人了不起啊!!
警察想罵人,但卻終究沒有罵出口。
若是一個普通的美國人或許沒啥了不起,普通的遊客,自己也惹得起。
但一個能住得起這個最貴的套房的美國遊客,天知道人家是什麼身份什麼背景,說不定自己真惹不起,甚至都不知道市長惹不得起。
畢竟,對方提到了什麼礦業公司。
這個年頭,敢來非洲做礦業生意的美國人,背後天知道是什麼背景?
甚至美國官方的背景都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是那些無法無天的礦業公司,都有自己的武裝了,真惹火了人家,說不定就跑來一隊「黑水」僱傭軍,對著自己噠噠噠……
還有,他剛才說什麼?
歧視?
臥槽,這不就是傳說中美國人典型的做派嗎?
「那個,局長先生,我們現在……」旁邊酒店的經理糾結了一下:「要再敲門嗎?」
這位警察一一準確的說是本地的警察局長,面色有些漲紅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酒店經理:「再敲門還有什麼意義?你眼睛瞎了麼?他是一個白人!白人!!南區的那些瘋子找的是一個黃皮膚的亞洲人,我們根本就是找錯人了,你們怎麼會眼瞎到,把一個白人記錯成了黃皮膚?」
說完,用本地話罵了一句髒話。
酒店經理翻了個白眼,沒搭理這位暴怒的警察局長。
警察局長又怎麼樣?在北區大佬們的眼裡,古桑卡這種破地方,所謂的警察局長,不過就是路邊一條。或許那些被這些警察敲詐勒索的商戶小老闆會怕這些人。
但,自己可是這家酒店的經理,自己的老闆是市長夫人!
就這個所謂的警察局長,手裡不過就是幾十個警察而已,而且大部分巡邏只能拿著棍子,連槍都只有十幾把,算個屁!
全警察局的人全部拉出去,真要打的話,連南區的一個普通黑幫都打不過的。這種警察局長,不過就是市長手下的一條狗。
還是沒幾顆牙齒,遇到事情只能幫著汪汪叫幾聲的狗而已。
………走吧!」警察局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酒店經理帶著人面色不屑的跟在了後面。
下樓後,酒店經理目送幾個警察離開,卻立刻交過了身邊的一個手下。
「那個套房的客人……他剛才說是什麼礦業公司的?」
「沒聽清楚具體的名字,我的英語不太好。不過,他說的確實是礦業公司,這是沒錯的。」酒店經理猶豫了一下。
礦業公司?
本地方圓幾百公里,最大的礦主就是本市的那位市長大人了。
美國來的礦業公司,那沒準是來和市長大人做生意的?
自己的老闆是市長夫人,那市長就是自己老闆的老闆啊!
這哪裡是自己惹得起的人?
萬一人家和市長談生意的時候,隨口抱怨兩句,自己的命還要不要了?
自己好不容易巴結一路升上來,當了這個酒店的經理,吃香喝辣的,萬一市長一發怒,把自己丟去礦山挖礦,那不是直接掉進地獄裡了?
不行,絕對不行!
至於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測的這樣,他哪裡敢去問?
市長先生的礦業生意,跟誰來往,那是自己這種小人物有資格去窺探打聽的麼?
嗯,不管是是不是,先舔再說!保命要緊!
「給套房的客人,送一瓶最好的葡萄酒過去,就說是我們為打擾了客人休息而做出的誠摯致歉!」陳言站在門後,聽見外面的人離開後,撇了撇嘴。
也就是在這破爛小國了,若是再龍國境內,遇到警察可就絕不會這麼囂張的。
修行者又如何?自己當初和顧小娘在旅館房間裡遇到警察查房,一樣乖乖的開門讓人查身份證。但他剛才也是沒辦法一一要查證件,他哪裡來的證件?
自己這個白人的模樣,是自己隨便變出來的,上哪兒找證件給本地警察看去?
還好,故作霸道的偽裝美國人,唬過了這些傢伙。
中午午餐的時候,陳言去了餐廳,結果剛坐下,酒店裡送來了一瓶葡萄酒,送來的服務員應該是酒店裡英語最好的了,本地口音的痕跡很輕,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女的。
來人很恭敬的對陳言表達了酒店方的致歉,送上了這瓶葡萄酒,說是酒店經理的私人珍藏,希望能得到陳言這位貴客的諒解。
話里話外,潛藏的意思是,希望陳言不要就今天發生的那點不愉快的事情進行投訴。同時,還給了陳言一點「特殊」的暗示,表示如果陳言有什麼特殊需求的話,可以找她安排。
陳言沒太怎麼在意這件事情,收下葡萄酒後,把人打發走了。
葡萄酒的檔次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太差,但是在古桑卡這個破地方能有這種檔次的葡萄酒,算是很有誠意了。
而且,連午餐也免費了。
陳言開了這瓶葡萄酒,還很大方的給哈伊德倒了一杯。
這個小傢伙,其實不能把他當小孩子看的,雖然才十二歲,但……這個傢伙會已經會殺人放火,會埋屍體,還會修車,會抱大腿。
在修車廠的時候,陳言已經看過他抽菸了。
混亂地區的底層的人,很多從小就是這樣。
餐廳的一面窗戶剛好朝著酒店的外面,陳言坐在臨窗的一個座位上,吃飯的時候,也沒太多心思去品味午餐一一酒店的廚師水平也就那麼回事,本地風味的煮豆子還有一種乾酪,味道也就馬馬虎虎。牛肉不是煎牛排,而是燉出來的,但以陳言的標準來說,還是有點老了。
但,無所謂了。
整頓飯的時候,陳言都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的街道,眼神飄嚮往南的地方。
結果,就在午餐快結束的時候,忽然,餐廳里的人,包括陳言在內,還有其他食客,都被窗外街道上的場景吸引了!
一輛卡車從街道的西北方駛入!車身上滿是灰塵,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卡車的後車斗上,坐著兩排手裡抱著長槍的士兵,帽檐壓得很低,軍服也是沾染了不少灰土。看著不像是什麼精銳,但是,比那些制服都穿的松垮垮的本地警察,要強的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一輛運兵車過後,很快就是第二輛,然後是第三輛……
陳言注意到,頭兩輛卡車主要是載人,第三輛卡車上,則是一隻只彈藥箱。
一些食客離開了自己的作為,都涌到了窗戶邊,圍觀者街道上緩緩形式過的運兵車。
這三輛運兵車故意行駛的很慢,仿佛是故意想讓更多人看到一樣,從街道的西北方向駛入,往東南而去一東南方向是市政府的位置。
陳言坐在座位上沒動,但腦子裡微微一轉,就笑了出來。
看來本地的市長也不是一個草包,有點腦子的。
運兵車進城,按理說如果是要「平叛」的話,應該是開的飛快,趕緊奔赴前線救火。
但這三輛運兵車卻仿佛緩緩行駛。這就不是「行軍」了。
而是「遊行」!
市長在秀肌肉!
上午的這場爆炸和槍戰,造成的實際傷害不算很大,不過就是死了幾個人,燒了幾汽車,但其實真正造成的損失也就那樣了。
可這種騷亂,更多的是損傷的市長的威嚴。
作為一個手裡有槍桿子,一直占據了這座城市最高權利的首領,這位市長和他的家族應該是在這座城市大權在握,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上午的那場事情,就是在他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記耳光。
這樣的事情,會給外界傳遞一個錯誤的訊號:是不是市長先生對於這座城市的掌控力已經不行了。對於上層,會覺得,市長還有沒有足夠的力量,壓制本地所有的其他勢力?
對下,平民則是在恐慌,市長有沒有力量保護這座城市的安危。
所以,才大概有了這場「遊行」。
三輛軍車是從外地調來的,應該就是得到的信息里說的,從市長家族掌控的礦區的駐軍。
進入城市後,故意慢慢悠悠的在大街上行駛,讓更多人看到有這麼一支軍隊進入城市了。
軍車,荷槍實彈的士兵!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威懾人心的?
「三輛車,應該是是一百多名士兵。」陳言咂了砸嘴。
一百多人,一個連的編制罷了。
這點人,要想保護北區倒是足夠了。
但,靠著一個連的人,想掃蕩南區?這就是做夢了。
南區的面積可不小的,方圓也有個十幾平方公里的樣子。
半個城市這麼大的地方,一百多個士兵,灑進去,連灑胡椒麵的程度都達不到。
掃蕩南區是絕無可能一那些匪幫,那些地頭蛇,尤其是那伙本土教派的狂熱分子,人家對宗教是狂人,但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傻子才會用一群烏合之眾,拉出來正面和一群受過軍事訓練的軍隊正面硬剛!!
只要不正面硬剛,在那麼大的南區遊走,躲藏,一百多人的軍隊撒進去,那就是找死了。
打冷槍,巷戰,都能輕易吞掉這一百多人。
而且,這裡又不是敵占區,南區也是市長的管轄範圍。
他總不可能在自己統治的城市裡,直接不分黑白的亂殺,亂炸。
士兵衝進去,人家那些狂信徒把衣服一換,臉上抹上一層灰,往人群里一鑽,你上哪兒找去?一個沒有監控,基本戶籍系統都沒有的城市裡,找人就是一個笑話。只能靠人力一條街一條街的掃。總不能把南區的人都殺光吧?
這樣一來,軍隊的威力和破壞性就會被限制。
陳言看了兩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事實上,和陳言預料的差不多,這三輛軍車故意在北區的街道上「遊行」了半個多小時後,才緩緩的行駛去了市政府。
隨後,一個連的軍隊,被聚集到了革命路方向設卡,接替了這裡原來駐守的本地警察武裝。隨後,陳言不知道的是,他今天見過的那個來自己房間詢問的警察一一事實上就是本地的警察局的局長,下午被市長勒令之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帶著幾個警察進入了南區。
他此行的目的,是進入南區,去見南區裡的頭面人物,帶去市長的通牒。
市長提出的要求很明確:交出上午在北區里殺人放火的手。
他需要交代,一個對全城人彰顯自己「依然牢牢掌控這座城市」的信號,一個自己依然能讓南區的人臣服的信號。
甚至於,他對「交出兇手」的人數都沒有要求,這就有意思的一一對方如果識趣的話,隨便交出三四個來交差,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市長的這個舉動,其實就是遞過了一個階,也暗示了自己並不想大動干戈。
聚集在革命路交通橋上的那一百多名士兵,更像是一個武裝威懾。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南區的那些「大佬」。尤其是那個據說控制了南區地下力量的本土教派的首領,如果腦子清醒的話,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的話,應該慧順理成章的接過這個階,然後胡亂交出幾個人來湊數。
最後大家都算可以敷衍過去。
市長繼續站在這個城市的最高位置,向所有人顯示了自己的「掌控力」,北區的大佬們繼續在北區吃香喝辣。
南區的地頭蛇們繼續在泥潭裡過自己的小日子。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
那些瘋子,那些本土教派的狂信徒,展示了什麼叫做不按常理出牌!
下午兩點三十七分的時候,革命路上的關卡以南,街道上,一輛破爛的警車倉皇從南區開了回來。上面原本跟著去南區的幾個警察,全部都被繳了械!
來到駐軍助手的地方,警車停下後,車內的警察倉皇下車,每一個都是皮青臉腫,身上的制服都被撕扯壞的樣子一一每個人都遭受過了毆打!
但,局長不在!
開車的司機,嘴角帶著血,眼神甚至都有些渙散的樣子。
他衝下車,一把抱住了駐軍的首領,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軍官,語氣帶著焦急,倉皇,狼狽,甚至是崩潰!
「他們殺了局長!他們殺了局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