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氣數】
第四百四十章【氣數】
那位「知識改變命運」的阿奎，已經忙完了活兒，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陳言的面前，眼神里滿是惶恐的樣子。
陳言瞄了這個傢伙一眼，被自己一槍打中的那條腿上，已經用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布厚厚裹了基層。只是上面還是能清晰的看見滲出來的血。
以陳言過去這一年多的經歷，他在中東和西亞的戰場上遊歷過的那段時間，一眼就能判斷出這個傢伙的傷勢。
他最好是趕緊找個專業的醫生治療一下，不然的話，這條腿就算是廢掉了。
陳言想了想，招手讓他走近一點，阿奎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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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忽然從腰間摸出槍來，一把塞給了蹲在自己旁邊舉著電風扇的加油站少年。
少年一愣，下意識的接過了槍。
阿奎仿佛意識到了什麼，驚慌的尖叫了一聲，趕緊大聲叫嚷，哀求著，說著一些「別殺我」之類的話。少年也有些疑惑，不明白陳言的意思，用手指了指阿奎，做了一個抹脖的動作，疑惑的看著陳言。陳言看懂了，少年在問自己，是不是要殺了這個傢伙。
陳言搖頭，又忍不住抓了抓頭皮。
語言不通確實有點麻煩啊。
反倒是這個阿奎，陡然之間福至心靈，靈機一動，猛然醒悟了過來，趕忙大聲問道：「先生，你是讓他，用槍指著我，看著我，不許我亂動，嗯，是……是把我關押起來，是這個意思嗎？」
陳言笑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你看，知識就是能改變命運不是。
如果不是這個阿奎會幾句英語的話，這會兒就真的說不通了，那麼沒準陳言嫌麻煩，就真的把這傢伙嘎掉算了。
反正，這夥人，從他們的行事風格就能看出來，肯定沒少做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
有一個算一個，殺了都算是為這個世界清除垃圾。
阿奎得了陳言的肯定，趕緊用本地語大聲對少年翻譯了幾句。
就這樣，被囚禁的人，還要主動把話翻譯給負責看守自己的人聽。
這麼一個奇怪的組合，也讓陳言忍不住覺得好笑。
少年明白後，翻出了一條尼龍繩來，把阿奎的手腳都困住，將他拖著拽到了加油站後面的一個棚子下面，往裡面一扔。
隨後，這個少年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他看著陳言幾秒鐘後，忽然一拍腦袋。
隨後，一溜煙跑進了那個鐵皮棚子裡去。
再然後，這個傢伙居然手裡捏著一個手機跑了出來。
一個看著也不知道是第幾代的蘋果手機，看著已經有些老舊，反正肯定不是最近這一兩年的新款。機殼上都已經變色了。
少年拿著手機屁顛屁顛跑到了陳言面前，在手機上一通擺弄，然後把屏幕湊到陳言的面前。陳言樂了。
手機屏幕上居然是一個翻譯軟體的界面。
英語和阿拉伯語的互相翻譯。
屏幕上是少年剛剛翻譯出來的一句話：
「先生，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陳言擺擺手，拿著手機輸入了幾句話，轉換成了阿拉伯語：「我沒有救你，是他們想搶劫我，我才出手。」
少年看了看，搖頭，再次輸入，轉化：「因為你出手，我才活了。」
看著少年堅定的眼神，陳言點了點頭。
好吧，算是一個知道感恩的。
當然了，人心隔肚皮，也沒準只是因為自己表現出了強大的一面而已。
畢竟，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民風多半兇悍，這種環境，也很難孕育出什麼善良淳樸來。
陳言去自己的房車裡，取下了一些食物，有麵粉和牛肉，還有兩盒牛奶，交給了少年，用手機翻譯吩咐少年去準備飯食。
少年非常殷勤的去幹活兒了，陳言卻雙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加油站的後面，那個棚子下面。可憐的阿奎，正靠在角落裡，痛苦的低聲呻吟著。
他的腿上挨了一槍，失了不少血，這種傷勢，前面還被逼著幹了那麼多活，已經算是他很能扛了。眼看陳言過來，阿奎趕緊翻過身來，繼續哀求著。
陳言蹲在了這個傢伙的面前，看了看他的腿。
想了兩秒鐘後，陳言伸手，在他的腦袋上輕輕一彈。
阿奎哼都沒哼一聲，暈死過去。
陳言摸出一把匕首來，割開了他傷口上包裹的布。
子彈是從大腿外側打過去的。
他命好，子彈沒打中骨頭，也沒打斷什麼大動脈。甚至子彈都沒留在身體裡，而是穿肉出去了。陳言看了幾眼後，緩緩擡起一根手指來。
周圍的天地元氣，在他的法訣引導之下，緩緩的流淌了過來。
這是謝九言自創的那套治療術。
陳言隨手從空氣中抽來一絲天地元氣，讓天地元氣滲入這個傢伙的傷口裡。
隨著法術生效，一分鐘後，這個傢伙的傷口地方，肉眼可見的，流血就已經緩緩的停止，同時，那血肉摸出的血窟窿，明顯有血肉在緩緩蠕動的樣子，似乎正在被催發生長。
陳言盯著傷口看了兩眼後，一個治療術只用了一半，就掐斷了天地元氣的流動，停下了法術。隨手從儲物玉佩里取出了一個戰地急救包。
這個東西是他前些日子一路遊歷的時候隨意買的。
用酒精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倒了止血粉，最後又胡亂給他把傷口縫合了一下。
噴了一些防治感染的藥物。
拿出繃帶把傷口重新纏繞好，最後再往昏迷的阿奎嘴裡塞了兩粒龍國產的頭孢。
這就算完成了。
這個傢伙是劫匪的一員，自然不是什麼老實之人。給他用治療術是幫他保命，否則這個傷勢拖延下去，他就活不成了。
但在自己離開之前，卻不會真的給他治好一一這種心術不正的傢伙，腿腳太靈便了，萬一生出什麼是非或者別的心思呢？
一瘸一拐的，用著才放心。
做完了這些後，陳言盯著昏迷的阿奎看了一會兒。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這個傢伙的眉宇之中，方才還聚集的一團一團的灰敗之氣，在緩緩消散。擡頭看了看他的命數，在「破妄」神通之下，陳言輕易的捕捉到了這個傢伙氣數的變化。
方才那一團灰敗的氣息消散後，取而代之，一團新的命數漸漸凝聚出來。
按照自己所學的《氣運周數》的內容，這一團新的命數，應該屬於書里寫的
「大難不死」之相。
陳言看著這一團新生的，在自己觀察一下一點一點凝聚出來的新的氣數，忽然之間，他心中生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來。
這個念頭，自己從來沒有生出過，但此時此刻，這種念頭一旦誕生，仿佛在某種本能的促動之下滋生出來。
或許……可以試試？
陳言眼神里閃著古怪的光芒，他輕輕的伸出右手，拇指食指微微伸過去。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法術，他也從來沒有學過這種法術或者手法。
就是這樣，仿佛在一種本能的驅動之下一一或許不是本能，而是他在天人境後，那種窺破天道規則，洞悉世界意志後，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觀察和體悟，給他帶來了新的某種猜測或者感悟。
他的手指，一絲一絲的元氣，按照他心中所想，又在某種似乎不需要他思考，就自動形成的規則，凝聚在他的指尖。
最後……
陳言輕輕吐了口氣。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尖。
「原來，真的可以……」
陳言的指尖，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間，仿佛輕輕的撚著一絲「存在」。
這是，那一絲氣運！
在他手指的拉扯之下，居然被從阿奎的身上抽取了出來！！
隨著這一絲「大難不死」的氣數被抽離身體，昏迷之中的阿奎似乎若有所感，身子輕輕的抖了兩下，口中還哼了一聲。
在陳言的注視之下，他清楚的看見，阿奎的臉上和眉宇之間，那一絲破敗之氣，一點一點的，重新凝聚了出來！
「有意思！」
陳言心中在亂跳，仿佛發現了某個新世界一樣！
自己……可以「修改」別人的氣數和命數了！！
他凝視著阿奎，這一次凝視的時間更久，足足一分鐘後，他才輕輕嘆了口氣，隨手把指尖的這一絲「大難不死」重新塞回了阿奎的身體上。
看著這個傢伙的破敗之氣再次消散後，陳言嘴角已經壓不住的流露出笑意了！
修改命數，修改氣運！
帶著心中的激動，陳言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可是這一站，他本能的身子晃了一下。
這個時候，光顧著激動的陳言，才發現，自己身體裡的元氣儲備，居然一下就耗費掉了一成！仿佛自己方才在冥冥之中某種本能的指引之下，莫名其妙的領悟到了修改氣數的能力，只是做了這麼一次「修改」，就耗費掉了自己一成的元氣。
這能力有點大，但耗費，也不小！
陳言深吸了口氣，隨著他呼吸之間，周圍的天地元氣歡呼雀躍著朝他湧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將方才耗費掉的一成元氣儲備重新補滿。
他看著昏迷的阿奎，笑了笑。
也算是托你的福，讓我領悟了這個新能力一一這麼一來，倒是捨不得弄死這個傢伙了。
晚飯是少年弄的。
他把陳言交給他的牛肉切了，然後弄出一個鐵架子來，在上面把牛肉烤熟，一遍烤，還一遍灑上自己配置的佐料。
而陳言交給他的麵粉和牛奶，居然被他拿來做出了一份「奶糕」。
這個東西大概是本地的做法，陳言沒吃過。但品嘗了一口後，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陳言對少年豎了豎大拇指。
吃飯的時候，通過手機的翻譯軟體，陳言也大概知道了這個少年的一些情況。
這個傢伙的名字麼，和這裡的本地風俗一樣，都太長了，不過簡稱的話，就叫做哈伊德。
其實陳言也不確定自己這麼叫，發音是不是對的，反正他這麼叫了，少年也應了。
那就叫他哈伊德了。
這個加油站，是哈伊德的叔叔的。
不過，現在，可能就屬於哈伊德了。
按照哈伊德的說法，父母不在了，從小跟著叔叔長大，幫著叔叔幹活，經營這個加油站。
叔叔在本地算是有點本事的那種一一真的那種廢物泥腿子，也沒本事開加油站這種生意。
但是很可惜，上個月的時候，叔叔死掉了。
是病死的。
叔叔死掉後，本地的一夥惡霸就盯上了加油站。
就是今天跑來的那伙人。
領頭的人自稱，說哈伊德的叔叔活著的時候欠他們錢，所以他們來收帳，如果沒錢還的話，就拿加油站來抵。
其實，不過就是搶劫罷了。
加油站這種生意，就算交給這幾個惡霸也經營不起來一一這幾個本地做做欺負人的惡霸，也就只能欺負欺負一些本地的老實人，或者抽冷子，做一兩票搶劫過路旅客的勾當。
開加油站，他們都找不到進貨油料的渠道。
進貨油料的渠道，是哈伊德的叔叔弄出來的，具體走的什麼門路，哈伊德不清楚。
很顯然，隨著他叔叔的去世，這個渠道肯定是不行了，加油站的生意，其實也做不下去。
這夥人進來打上門來，其實就是想搶劫，只是從櫃裡沒翻出想要的錢罷了。
當然了，加油站里最值錢的是那幾桶汽油。
可惜，這種東西，那些惡霸搶走，也沒地方去換錢的。
附近就只有這麼一個加油站。
以往，反而倒是有幾次，是這幾個惡霸搶劫了過路旅客的汽車，把車裡的油抽出來，賣給哈伊德的叔叔當然了，除了汽油之外，汽車他也收。
差一點的車，敲敲打打，分解成零件。
好一點的車，修修補補，換個模樣，賣給哈伊德叔叔認識的黑販子。
一番交流後，陳言大概判斷出，哈伊德的叔叔，活著的時候應該是本地一個很有手腕和人脈的地頭蛇。能弄到油料的進貨渠道，還認識黑販子，可以賣黑車。
應該是本地的一個比較厲害的人物了。
但，這麼一個傢伙死掉後，哈伊德以後的日子麼，如果不是遇到了陳言，估計他可能都活不下去的。這幾個惡霸，就如同鬣狗一樣，會蜂擁而上撕咬，搶劫和霸占哈伊德的叔叔留下的這些資產。而哈伊德，這個少年，估計就是家業被奪，無人依靠，最後可能就是死於非命。
哈伊德雖然年少，但是也算是有幾分聰明，本能的意識到，遇到了陳言，應該是自己改變必死命運的契機了，於是，這個傢伙拿出了全部力氣，份外討好陳言。
晚飯的時候，一番交流後，少年跑進後面的庫房裡，搬出了一大堆東西來，討好的放到了陳言的面前。陳言一看，忍不住笑出了聲。
美版的可口可樂，美版的百威和銀子彈啤酒，還有美版的萬寶路香菸。
不用問了，這個哈伊德的叔叔，進貨的渠道應該是本地區某個美軍基地的軍需部門，偷偷倒賣出來的軍需供應物資。
不過，陳言倒也沒駁了少年的面子，開了一瓶啤酒。
一口烤牛肉，一口啤酒，旁邊還有一個殷勤討好的哈伊德，捧著一個電風扇。
像足了貴族老爺。
飯後，陳言帶著哈伊德來到了自己的房車前。
哈伊德臉色有些忐忑，他看著陳言，似乎有些乞求的樣子一一這個傢伙大概以為，陳言是打算走了。這個大腿，自己恐怕抱不住。
陳言笑了笑，指著房車的車頭。
車頭的部分有些損壞了，主要是今天開車撞那個惡霸地頭蛇的時候，一頭懟上去，把人懟進了皮卡里，車頭也有些損壞。
陳言用手機的翻譯器輸入，丟給少年：「能修麼？」
少年盯著車頭那一處撞擊後有點凹下去的地方，咬了咬牙。
手機還給了陳言，上面是少年哈伊德的回答：「我努力！」
好吧，其實修不修好，陳言倒也不是真的在意，不過是給這個傢伙找點事情做做。
人性很微妙的。
這個時候，他如果什麼都不讓哈伊德為自己效力，反而會叫這個孩子心中失落忐忑，讓他賣力氣為自己干點活，他反而安心。
反正，今晚陳言是不打算走了。
哈伊德看著應該是會一點修車的手藝的，鈑金這種活兒是很基礎的，應該還是能升任。
留下哈伊德修車，陳言自己則走去了加油站的後面。
今天弄死的那幾個惡霸，屍體都丟進了後面的一口枯井裡。
這個地區的井，和龍國的那種水井，造型是不同的。簡單的來說，龍國民間的水井，都比較小，也比較淺。
這個地區的水井，因為地貌特殊，更為乾旱，地下水層更深，需要打的也更深，同時井身也會做的更寬此刻，那幾個地頭蛇的屍體，就堆積在井地。
一共五俱屍體。
所謂人死燈滅。
但燈火滅的時候，煙卻不會立刻散去。
人，就如同那燈火。
人死之後，氣運會消散，但是需要一個過程。
人活著的時候，有活人的氣數。
生老病死，福祿壽，姻緣財富，等等一切，都有各人的氣數。
人死之後，這些氣數會隨著宿主死亡，成了無根之物，緩緩的消散，回歸這個世界。
一般來說，總要有個幾天時間，才會消散乾淨。
所以，龍國的傳統，人死之後，要停陵幾日，也就是過了頭七後，才能下葬一一因為這個時候，人才算是真正的徹底死「乾淨」了。
若是這麼看的話，所謂的頭七的習俗，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五個地頭蛇的屍體在井底扔著。陳言站在地面井口邊上，靜靜的看著下方的井口深處。
井口裡，自然是一片漆黑，肉眼看的話，那是什麼都看不到的。
但望氣這種事情，看的是氣數，不是用肉眼。
何況陳言的雙眼，更有「破妄」這門神通。
盯著看了一會兒後，五個死掉的傢伙，氣數已經看在陳言眼中。
氣數已經變得飄渺了一些，不似活人的氣數那麼凝實，這是人死之後，氣數失去了根源，成了無根之物這就是氣數開始消散去的徵兆了。
若是別的玄修之人，比如楚可卿這種，站在這裡也能看到這些正在消散過程中的氣數。
但，也就能看看罷了，也做不了什麼。
可對於陳言這個本世界第一個天人境，天道寵兒，天道代言人來說……
這些正在消散的氣數，就是一筆可以任憑自己調用的資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