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施恩受恩】
第四百三十五章【施恩受恩】
母親來到金陵府,原本阿若是應該立刻就前來見母親的,但剛好雲姨來的很匆忙,而阿若在前一天,人都不在金陵府,而是拉著胡尚可陪著自己去了滬城的迪士尼去玩兒了。
這不,才剛回來,就撇了胡尚可,來書院見母親了。
其實阿若倒也是願意帶著胡尚可一起來的,但胡尚可自己慫,不敢來這種「見家長」的場面,找了個借囗溜了。
母女其實也有幾個月沒見了,這一年多來,阿若長居金陵府,幾個月都難得回港城一趟。最近一次回來,還是劉老爺子去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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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見面,先是聊了些家裡的事情,知道公司一切都好,家裡家人也都一切平安。
隨後,雲姨就問起了阿若的事情。
「你和金陵府的那個姓胡的傢伙,到底是怎麼發展的?」
面對母親的詢問,阿若想了想,笑容帶著一絲無奈:「我也不知道了。」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怎麼會不知道?」雲姨皺眉。
「要說我多愛他吧,那肯定談不上。但要說感情,還是有些感情的。」,阿若倒也沒有隱瞞,毫不避諱道:「我確實對他動了一些心思的。」
雲姨皺眉:「我來之前和你哥哥聊過,我們的意思是,劉家不需要靠賣女兒來去找什麼人聯姻,哪怕這個姓胡的和陳言關係再好,我們劉家也犯不上的。」
阿若搖頭:「開始的時候我是抱了些目的,但後來……和胡尚可來往,倒也不是因為這個了。」雲姨緩緩放下了茶杯:「怎麼講?」
阿若低聲道:「媽。你還記得,我十六歲那年……你送我去新加坡念書前,那段時間麼?」雲姨一愣。
阿若輕輕道:「那段時間,你心情很不好,雖然在我面前你已經極力掩飾了,但……其實我又沒那麼傻,我有眼睛看的。
那段時間,爹地和他公司里身邊的那個女特助的事情,已經藏不住了,被捅到你跟前了,對吧。」雲姨:..…….…」
「這樣的事情,我從小到大,已經看到發生幾次了。
那個女特助是後來你處理掉,從爹地身邊弄走了。
再之前呢?那個選美出身的第三名?還有日本的那個女演員?還有..……」
阿若語氣輕鬆,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數著。
隨後她笑了笑:「不說我爸了,就說我哥,劉兆銘劉先生,現在的劉董事長。
我聽說嫂子都已經從他身邊趕走過兩個女人了。哪怕是現在,我都知道,我哥在淺水那邊有一棟房子裡,養著一個。
上回我見過嫂子……她那個樣子,跟我小時候看你,你那個時候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勉強壓著心中的怨憤,努力維持著體面,和外面的女人鬥智鬥勇,還要想辦法籠絡住老公的心……」說到這裡,阿若翻了個白眼:「這麼活一輩子,累不累啊?」
雲姨沉默了好久,低聲道:「嫁入豪門的女人麼,可不就是這麼過一輩子。
而男人麼……可不都一樣。」
阿若輕輕一笑:「我就有把握,若是我跟胡尚可在一起,我能死死的拿住他,讓他一輩子都不敢在外面偷吃一囗!」
頓了頓,她輕輕道:「越是有錢的男人,越是有權勢的男人,越是有本事的男人,我就越沒把握能拿住。
有本事又如何?
你看那個陳言,在港城剛認識的時候,他身邊是那個楊家出身的小女孩,叫陸思思。
結果呢,這才兩年下來,陸思思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而現在,楚可卿在他身邊,成了他的女人了。我和胡尚可在一起呆久了,有時候忍不住想,我不想再像媽咪你和嫂子一樣,過那種日子過一輩子。我又不缺錢花,爹地走的時候雖然把大部分公司資產都給了哥哥,但也給我留了該有的一份。我就算是躺平,榮華富貴一生也是有保證的,所以真沒必要去尋一個強大的丈夫。
胡尚可這種,我拿得住,所以最可靠。」
雲姨低頭想了一會兒,才道:「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明白怎麼做就好,家裡不強迫你,也不會給你設置什麼障礙。」
頓了頓,她神色嚴肅了幾分:「說說陳言那邊的事情吧。
我聽說,楊家那個女孩,那個咱們都見過的,叫陸思思的姑娘,出事了?」
提到正事,阿若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之前陸思思出事,這邊的警方也調查了。
那次事情鬧得挺大的。
陸思思的父親,是楊家擺在金陵府這邊看管產業的一個庶子,本來在楊家就是個邊緣人物。那個楊家庶子在金陵府這邊,沒人看著拘著,過的是逍遙自在,也放飛了自我。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被一個撈女謎昏了頭。一個花花公子,居然把那個撈女娶回家當老婆,還生了孩子,頭一胎是個女兒,也就是陸思思。
陸思思從小不受楊家待見,據說年少時候出了點事,一直不讓進族譜的。
那個撈女做了富家太太,倒是過了幾年好日子。
不過楊家庶子麼,當初昏頭娶了撈女,估計過了些年後,熱乎勁兒過去後,就故態重萌,又開始沾花惹草。那個撈女這些年,也是戰鬥了好些場,但一直沒能看住男人。
那個案子,據後來我問到的消息,是楊家庶子在外面養了個女人,鬧到了陸思思的媽媽,也就是那個撈女的面前。
兩邊在餐廳里撞上了,還動了手。
然後,就是那天晚上,一家四口人回到了家裡,楊家庶子和那個撈女,雙雙從陽墜樓。
高層,掉下來落地上,人都摔的沒個完整樣子了,被兩個巡夜的保安發現,就報了警。
而陸思思,那天晚上在父母墜樓後,人就消失了。」
雲姨聽了,緩緩道:「警方的結論是什麼?」
「警方那邊沒結論,只有推論。
目前大概是認為,夫妻兩人因為男方婚外情出軌行為,產生了矛盾,又因為白天在餐廳里,和小三當面爆發了肢體衝突,加劇了矛盾。
所以晚上回到家裡,夫妻雙方大打出手,在陽上可能出現了推操或者肢體衝突,然後雙雙墜樓。而陸思思,那天晚上就消失了,她帶著楊家的那個小兒子,姐弟兩人,就從家裡跑了出去,就此再也找不到了。」
雲姨咂摸了一下嘴,皺眉道:「警方,就沒懷疑過陸思思?按理說,她是除了死者之外,在場的唯一的成年人。
兩個人死了,她卻第一時間跑掉了,警方沒懷疑過她?」
「懷疑過。」,阿若點頭,道:「但我後來聽說,警方在死者屍體上找到了互毆的痕跡,有抓痕什麼的,陽上還有打砸的痕跡。
但現場沒有發現陸思思的指紋,只有死者雙方的指紋。
最關鍵是,在死者女方,也就是陸思思的媽媽,她的指甲縫裡,找到了屬於男方的皮膚組織……應該是廝打的時候,用手指撓男方的時候留在指甲里的殘存物質。
目前警方的一個推論是:那天晚上,在家裡,死者雙方爆發矛盾而互毆,雙雙墜樓而死。
而陸思思,當時應該是在父母互毆的時候,身為女兒,心中恐懼,所以抱著弟弟,躲藏在房間裡一一這種現象,在家庭暴力的案件里經常發生,也是一種很符合邏輯的推斷。
不管如何,因為互毆的現場,沒有留下陸思思的痕跡,所以警方沒有把陸思思列為重點懷疑對象。目前,大概來說,是猜測,她因為父母互毆墜樓而死,心神大變,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和心裡創傷,所以帶著弟弟逃離,跑掉了。
算是……逃避事實吧。
但不管如何,警方還在繼續尋找陸思思,一天找不到人,都沒辦法結案。」
雲姨思量了幾秒鐘後,臉色微微一變。
「媽咪?」阿若小姐察覺了雲姨的表情變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雲姨看了一眼客廳的門外,確定外面沒人,才壓低了幾分聲音道:「這事情就不對頭了。」「嗯?」
「那個陳言,是高人,身負那種神奇的本事。那個陸思思是他的女朋友,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若真是陸思思精神受到重創,人出走離開,就算別人找不到她,可陳言那種大本事的人,又怎麼可能找不到?
或許,找到了,但是人被陳言藏起來了?」
「可是為什麼要藏起來?」阿若下意識問道。
..…」,雲姨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女兒。
阿若恍然明白,但臉色一變:「媽,你的意思是,那個命案,跟陸思思有關?」
隨後她搖頭道:「不可能的!我來金陵府後,和陳言還有陸思思接觸過好幾次。陸思思那個女孩,性子柔和如水,本性也是溫柔善良。她絕不像是能殺人的那種人!
何,何況,何況那是她的父母……弒殺親生父母,這種悖逆人倫的事情,她,她絕對做不出來的!」雲姨搖頭,語氣很平淡了:「我也只是隨意猜一下,嗯,只是隨意猜一下。
不管如何,這個事情也和咱們無關了。只是……你今後在金陵府,若是再跟陳言這些人打交道,還是要留些分寸的。
這些修行高人……我們這些凡人,結交就好,但還是不要和他們牽扯過深了。」
說完這些後,雲姨起身來,走到後面房間裡,不多會兒,拿出了一個保溫桶來。
她仔細問過楚可卿,今天這一桶湯藥,是用來調養身體,恢復身體機能的一一據說能延年益壽。也就是說,這一桶湯藥,是補天丹熬製出來的。
楚可卿來的時候,雲姨仔細問過了。還特意問了一句:若是這湯藥只喝一碗,剩下的一碗不喝,會不會有妨礙。
當時楚可卿聽了,不說話,靜靜的看著雲姨,凝視了幾秒鐘。
就在雲姨心中心跳加速,險些以為楚可卿會出言拒絕的時候,就聽見楚可卿悠悠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父母愛子女,為之計深遠……」
雲姨當時臉色一緊,知道自己這點心思,瞞不過楚可卿這種高人。
幸好,楚可卿緩緩道:「劉家於我們有厚意,這些藥算是答謝,至於給誰喝,雲姨你自己決定就好。只喝一碗的話,對身體不會有妨礙,但是藥效會降低一半。也就是說,恢復你身體的機能,或者讓你延年益壽的效果,會也只有一半。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隨後楚可卿安靜離開。
此刻,這剩下的半桶湯藥被雲姨拿了出來,就眼睛盯著阿若,讓她當面喝了下去,一滴都沒剩。「補天丹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你就多給她一份也沒什麼的。」
電話里,陳言聽楚可卿說了這件事情後,不由得嘆了口氣:「那個雲姨也是為自家女兒所謀,為人母親麼,也是不奇怪。」
楚可卿手裡拿著電話,聽了陳言的話後,微微一笑,輕輕道:「陳言,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太小氣了,不近人情了些?」
.……倒也不會。」,陳言坦然道:「我相信你做事情一定有你的考慮和用意。」
楚可卿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眼神也從容了許多,笑道:「陳言,你想過沒有,劉家富貴已極,家族享受了時代的紅利,乘風而起,坐擁那麼大一份家業和財富。
對這樣的人來說,財富這種東西已經不算最重要的了。
生命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明白,所以古代的皇帝,權勢已極,就會著魔一樣的去追求那些虛妄的長生。」陳言回答。「所以,補天丹對我們來說,是不值錢的,是舉手之勞。但對劉家人來說,那就是哪怕是傾盡家財都求不到的仙丹。
陳言,你不和這些權貴打交道,所以有些事情你還沒想明白。
真正貴重的東西,真正稀缺的資源,不能輕易施與!
你隨意給了,那麼受用的人,就算是這個東西原本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但因為你給的太隨意,他可能就會認為,這個東西真的就算不上很重的恩情了!」
頓了頓,楚可卿繼續道:「你上次幫劉家老爺子延命,救了他劉家家族的命運,給他劉家挽回了巨大的危機,他劉家也重金酬謝。所以這就算是扯平。
這次,劉家借我兩億美元周轉,所以我才給了她兩人份補天丹的藥。
再多,不是我小氣,而是不該給了。
一分因一分果。」
陳言沉默了,但這個沉默不是反對,而是認同。
「對凡人來說,能延長壽命的東西,那就是至寶!至寶,那就不能給的太隨意了。
否則的話,只講人情,只講這個東西我們手裡還有……
那麼,劉家的阿若小姐給了,他劉家還有別的子女,我們給不給?
他劉家還有別的什麼至親好友,將來遇到了重病,或者壽命將盡了,我們給不給?
施恩,不是這麼施的。」
陳言認同了楚可卿的說法。
這就像,一個人快餓死了,奄奄一息的時候,一個人給了他一碗飯吃。
對施飯的人來說,這就是一碗飯,他家裡或許還有一缸的米,根本不缺這一碗。
但對於受恩的人來說,這就不是一碗飯,而是一條命!
可如果施恩的人,表現出來的態度是,這就是一碗飯。
那麼久而久之,受恩的人,可能真的就會默認,我不欠你一條命,反正對你來說就是一碗米的小事兒而已。
人性複雜。
有人記恩,有人忘恩,所以楚可卿要防患於未然,不想去挑戰人性。
陳言隨後也笑了笑:「好吧,這些事情既然交給你,你就按照你的心思去處理就好。」
隨後他又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做什麼?」
楚可卿笑道:「我在車上,正在離開金陵府的市區去機場。」
「嗯?才回金陵府,怎麼又要出遠門?」
楚可卿笑了笑,看著車窗外的高速公路:「去……做一個大型慈善項目啊。」
她不欲多說,陳言也就不多問了,反正這個女人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倒是你,我離開這幾天,你在山裡修行如何……天人境……境界穩固了麼?」
陳言想了想,語氣很從容:「境界是穩固的,不過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算是初入天人境,慢慢明白的一些事情。
嗯,這些不細說了,將來你自然會知道。
但這幾天你恐怕聯繫不上我,我需要閉關練功一些時間。閉關期間,電話我也不會接,要入定神遊,時間不定,或許幾天,或許更長一些。」
楚可卿聽到「神遊」這兩個字後,心頭突的一跳,隨後又叮囑了幾句日常的關心話語,最後兩人掛掉了電話。
神遊………天人境,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可以做到傳說之中的神遊了?
楚可卿眼神迷離了一下,但很快就泛出了一絲堅毅的光芒。
遲早一天,我也能追上陳言的步伐!
嗯,這次出門,就是為了讓修為更進一步!
做慈善麼,替天行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