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罵暈一個,跪下一個
第549章 罵暈一個,跪下一個
劉軍擰身為知名政治學者,著作等身,什麼時候遭受過這種屈辱?
當即氣得滿臉通紅。
作為一個從來沒慫過的死硬份子,他馬上開口反駁:「話不能這麼講!什麼叫做我不能提供有價值的觀點?
我是中國文化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
我的著作《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思想研究》填補了國內空白,學術價值無可替代!
你你你————你必須尊重我!」
哎喲,詹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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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河讓他給逗樂了,擺擺手,笑道:「行了行了,劉大儒,你的古典自由主義思想早已落後全球至少三個大版本了,有時間的話去美國走走看看吧,你的師門老祖都已經改弦更張三四次了,偏偏你還在抱著老古董當寶————」
詹軍寧更氣了,臉上鬆弛的皮肉一抖又一抖,眼底直冒火星子。
「你你你————你這是污衊!我是一個著作等身的政治哲學家,你有什麼政治和思想上的著作?在煽動民族情緒方面我確實不如你厲害,你純粹是一個傳銷大師!」
「哇噢————」
全場都對詹軍寧側目了,誰都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勇。
但也不奇怪,雖然他很少上節目,但在報紙上一直以敢言著稱,始終沖在批判體制的第一線,甚至因此受到媒體封殺。
早在很多年前,方星河那篇《性、暴力和謊言》剛剛問世時,詹軍寧就是最激烈的批評者,只是當年的他沒有烈炎山等人的影響力,直到近兩年才成為13丑的中流砥柱。
聽到這樣的指責,方星河的臉色冷了下來,全場的氛圍也因此凝滯。
方哥的威懾力,那是一場場戰鬥打出來的,永遠值得信任。
果然,下一秒,噴神上號,戰鬥姿態全力展開。
「劉先生,你覺得你配聊政治和思想,那來吧。
你所謂的自由主義思想研究,批判集體主義,信奉最小政府,個人至上,本質上是美國上個世紀1900年至1929年的思潮,即古典自由主義。
你在著作里多次強調,自由高於民主,該論調常常出現於早期美國思潮。
你還有一句名言,令我印象頗深:集體主義的經濟體現是計劃經濟,其最終會演變為極權主義的蠱惑工具,本質是對個人獨立人格與自由權利的徹底消解。」
整套邏輯源頭來自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是在1944年英國首版,並於同年傳入美國的。
然而這一論述完全落後於現實發展。
截止到那場大蕭條,古典自由主義思想在美國本土都已經不再適用。
大約從1940年到1970年,美國全面轉向凱恩斯主義,完全與你的保守主義和古典自由主義相悖,並且一度將古典自由主義趕盡殺絕。
凱恩斯的國家干預、直接投資、福利社會,幾乎與我們中國的計劃經濟體制沒有差別。
再到1980年,重新改裝的新自由主義粉墨登場,提出自由不僅是消極自由」更是積極自由」的宗旨。
消極自由只是不受干涉,而積極自由則是實現個體潛能的最大化。
韓涵和熊主編都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這一思潮的影響,韓少的公民個人主義,熊主編的個體自由發展,本質上都是對美國上一次思潮的自我反思。
雖然我不喜歡新自由主義,但它和您的思想相比較,仍然是足夠進步的。
因為它要求政府必須積極干預經濟,平衡財富再分配,為國民提供高福利。
北歐國家現今的高福利政策,基本都是出自這一理念。
在這之後,古典自由主義三次復興,形成了最新一波自由至上主義」思潮,即為我曾經嚴厲批判過的自由意志」。
這一思想的核心主張是,個人權力具有絕對的、不容侵犯的優先性。
哪怕是以公眾利益」的名義去侵犯個人權力,都是不正義的。
他們將國家視為必要的惡」,要求將政府職能嚴格限制在僅能保護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的最小程度內」,其餘一切,皆不許管。
自由至上主義是1997年全球金融危機最大的內因,它最終催生出了美國上一屆的超級保守主義政府。
大政府,小個人,以集權覆滅自由。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有目共睹,我不再展開講了。
最後一波,是截止到2008年,次貸危機爆發,以及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黑人大統領上台0
在政治與哲學層面,當今美國的思潮,不再是單純的凱恩斯或者自由主義,而是進入了一種史無前例的實用主義縫合」階段。
我想,大家應該能夠理解美國思想走向今天的原因所有的道路都已經嘗試過,所有的主義都會釀造成不同的苦果。
這種由於資本主義劣根性而導致的周期衰退鐵律,只能通過一場徹底的階級革命來根除,但這偏偏又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事。
那麼真的沒辦法了,美國的思想界只能開始進行一場徒勞的、最後的嘗試。
即:東拼一塊,西湊一塊,感覺什麼好用就用什麼,不再追求思想意識上的統一,而是以實際問題為導向。
譬如去年的至暗時刻,政府毫不猶豫地採取凱恩斯手段,而在常態時期,又回歸新自由主義偏好。
或者我也可以這樣向大家解釋:當今的美國思想界,正處於一種四分五裂的狀態。
右翼民粹主義崛起,主張一切以美國優先,實行積極自我保護。
後自由主義右派則更加激進,全面否定和質疑新自由主義」與古典自由主義」,試圖創造一種超越其上的全面政治框架。
覺醒自由主義則是左翼對於種種問題的思考和回應,他們高度關注種族和性別等等權利公平問題,催生出身份政治,也直接導致奧律師的上台。
例如戴教授,她大體上可以算是這一掛的。
以及極化的左翼思想—民主社會主義—主張建立全民醫保、提高最低工資、教育全免費等等,簡直是在撿我們的剩飯吃。
最後,我甚至在美國觀察到了反動主義的苗頭。
反政府、反增稅、反社會主義,三反五反,看上去是只圖一個痛快,其實是一種瀕臨絕望的自毀跡象。
好了,講到這裡,已經足夠多了。
我怕大家不能夠理解劉先生的主體思想,所以為大家系統梳理了其來源、時間、演變路徑和所處位置。
現在是不是足夠清晰了?
劉先生的所謂政治哲學思想,來源大體上可以分為三大塊。
自由高於民主的核心主張來自於上個世紀初美國盛行的古典自由主義:
保守主義科普來自於美國上世紀50年代的保守主義思潮,復刻作品大約是羅素·柯克的《保守主義的心靈》;
對集權主義的批判則來自於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經過劉研究員的英譯中之後,聽起來時髦多了。
然而不管它們聽起來再怎麼時髦,終歸是美國1950年以前的思想。
朋友們,今年已經2009年了,美國人自己都不信那套了!
而我們的學者居然還在大肆宣揚奉為圭臬,何其可笑!
當然,劉先生在某個方面終於還是超越了主流思潮實用主義縫合。
美國人是從去年才開始在思想領域進行縫合的,劉先生,您的第一本著作發行於哪一年?
對不起,我沒關注,但是想來,必定遠遠早於美國那些思想家。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勝利呢?
至此,我單方面宣判:您贏了,大贏特贏!
另外我還要提出一個建議—
在場的不在場的13丑代表們,回去務必要向烈炎山和矮大緊施壓,新13丑帶頭大哥的位置,一定要讓劉學者來坐,否則絕不足以服眾。
拿著美國上個世紀50年代以前的縫合思想,在中國文化研究所里混工資吃編制享受知名學者待遇,誰還能比您更滋潤?誰敢比您更自由?
在美國,誰要是在正規場合喊著這種陳詞濫調,怕不是要被撐出去跟狗坐一桌?
版本疊代了那麼多次,就連晚年的哈耶克都在與時俱進,您卻還能靠著那套東西在國內指點江山,這個集權的體制確實需要接受批評了。
劉大師,您看這樣好不好?
結束這個節目之後,我就和您一同發文,好好批評一下這個不自由的集權主義體制,問問他們,為什麼還能有你這口飯吃。
誰賞的,誰負責!
如果事實證明你現在並沒有編制,也沒吃上國家的財政,那我就要請問了————
屁大點本事,好大張臉,誰他媽允許你自封學者教授研究員的?!」
最後一刻,方星河聲色俱厲,身似張弓,聲如凶虎,霸道的眼神仿若天傾。
一種不可抵禦的磅礴壓力,張牙舞爪地撲向劉自由。
「你你你————」
劉軍寧的臉色紅到發紫,渾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他指著方星河的鼻子,結結巴巴的你你你兩聲,到底沒能講出任何話來,忽然雙眼一翻白,整個人嘎的一下暈了過去。
眼看他頭一歪,身體一載,軟趴趴癱在沙發上,現場頓時亂做一團。
「劉教授?劉教授!」
「哎呀!糟糕!」
「別看熱鬧了,導播,快喊救護車!」
熊佩雲半跪在那裡,倉惶招手呼喊救護車的畫面,像極了西遊記電視劇里的那一幕玉帝老兒躲在桌子下,對眾高呼:莫要再讓那猴兒猖狂,快去請如來佛祖!
而方大聖卻紋絲不動,冷眼旁觀,甚至悠然地翹起二郎腿。
他的表情肢體眼神共同構成一個問句:如此鬧劇,爾等可還喜歡?
不知道,不好說,不確定。
導播是真壞,不但沒有斷開直播,反而用鏡頭猛猛懟臉,從方星河到許知遠,一個都沒落下。
只看熊佩雲的狀態,他應該是不喜歡的。
這人慌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真擔心,還是兔死狐悲,聯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韓涵則懵住了,他不是那種場面人,沒什麼應急能力,但是不吭聲乖乖縮在那裡,倒也不引人注意。
劉軍擰躺板板了,一抽一抽的,沒多給鏡頭,自然也不必多提。
戴教授倒是實打實的擔心,整張臉揪著,眼神不住往那邊瞥。
許知遠不停嘆氣,仿佛在說:唉,何必如此?何至於此?
這人水平和見地是有一些的,只是渾身那種揮之不去的「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勁兒,叫人喜歡不起來。
小知識分子的清高自矜,表露得淺一些,叫做不與濁同。
時時刻刻展露在外,那叫表演型人格。
最後的郎教授,非但沒有上前幫忙,反而對方星河大拍馬屁。
「方總對政治哲學的梳理叫人大開眼界,清晰,透徹,銳利,周全!
看來,您在金融學領域的造詣也不淺,這裡面有很多概念都不止是政治與文化範疇,同時還是經濟政策主張。
我在經濟領域的研究還是有些表淺,沒有充分結合時代背景和文化浪潮,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向您好好請教!」
紅姐趁著主鏡頭沒有對準自己,用力翻了個白眼。
並且,在心裡替他翻譯了一下:我服了,我認慫了,我跪好了,我主動去跟狗坐一桌,方爹您可不能再打我了啊!
其實他要是不認慫,方哥還真有一套東西專門等著他。
那幾天的閉門功課不是白做的,方哥不但將相關學問都加到了89點,星光值能夠加點的極限,還特意翻看了幾人的著作和經典言論。
但是小郎這個人吧,你別看他在學術上一塌糊塗,但是見風使舵的功夫無人能及。
倘若今天只有一個人能夠全身而退,那肯定是他,不用懷疑。
即便他都如此乖慫了,殺瘋眼的方大噴子還是淺淺刺了他一句—
「我可不懂你們經濟學裡面那些新舊古典自由主義,我只知道,哪怕強盛繁華霸道如美國,碰到搞不定的經濟問題還是閉著眼睛端上政府干預,在某種意義上,你們這群經濟學家也挺難的。」
郎教授絲毫沒有異樣,認真點頭:「是的,經濟學很難,當經濟學家更難!」
好傢夥,這幅毫無下限的模樣,給戴教授許知遠他們幾個都給整無語了。
便在這時,鏡頭終於恢復,沙發上已經沒有了劉軍擰的身影。
電視機前的掏襠忽然發現了盲點,嗷的一嗓子:「臥槽!救護車來得這麼快嗎?這還不到兩分鐘吧?」
全國觀眾都有同樣的疑惑。
而暴富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反問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節目組早早就準備好了醫療組待命?」
恭喜你,暴富,你察覺了關鍵要素。
確實,跟方哥直播對掏,那是一件相當威脅身心安全的高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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