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新的收割期

  第526章 新的收割期

  這是方星河第一次改變他的敘事主體情緒。

  以往他總是強調憤怒，而今，終於變成了溫和與寬厚。

  並非不再憤怒了，而是來到了不必刻意強調憤怒的人生新階段。

  很多人都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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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青報副社長王亞麗，作為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見證者，忍不住發了一條微博。

  「一位普通的青少年偶像，經常選擇輸出強烈的情緒，以此建立他不可替代的個性化標籤，也以此來輻射他的個人影響力。

  方星河並不曾表演憤怒，憤怒是他青少年時期的真實狀態，但這種狀態也確實為他帶來不可否認的辨識度和極其狂熱的追隨者效應。

  現在，他終於不再刻意強調憤怒了。

  這意味著一個新的人生階段，同樣意味著一個新的社會階段。

  一位超級偶像，並不需要刻意強調某一種強烈情緒，便有人聽他講話，行他所言。

  當他冷下臉，自然有千萬追隨者憤怒。

  當他笑開顏，自然有千萬愛戴者同喜。

  到了這個階段，為了不再過度消耗大眾情緒，超級偶像有一種必須如此的義務去保持高度克制。

  方星河是在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一點的？

  我不能確定。

  但他今天的表現堪稱完美無瑕，該有情緒的時候釋放，卻不像以往那樣狂暴極端，該斂著的時候又能盡數壓住，最終以美好祝願為所有激動收尾。

  就在今天，我無比確信，他已經成為了在這個時代我們所能想像到的最好偶像。

  當她的點評悄悄爬上熱搜時，今天的對話節目正式結束。

  這場直播對話，將方星河強悍的思辨能力和超越時代的思維方式展現得淋漓盡致。

  到處都有人在誇他師，誇他猛，誇他是智性戀天花板。

  但現在沒有智性戀這個詞，所以其實就是官咖裡面褲衩子亂飛，智商催水的新情趣老情節而已。

  而在公眾討論區，對節自的徹底復盤才只是剛剛開始。

  這是一場信息量過於龐大的對話。

  好處是，爆點多，催化出了最高的熱度。

  壞處是，理解起來很困難，往往需要大量的討論才能拆透一個議題甚至一句話。

  人和人的理解力差距，思維力差距，感受力差距，以及自我修正能力的差距，非常殘忍地在此刻昭顯無遺。

  有些人死到底，怎麼都不肯改變認知。

  有些人徹底折服，選擇全盤接受方星河的思考成果。

  沒有什麼好不好，甚至都不存在對不對，因為這就是所謂的「時代慣性」。

  身處於時代中的人，必然會被社會經濟文化環境等等所有一切裹挾，難以掙脫，困頓躑躅。

  方星河為所有觀眾提供了視角，卻不能替他們理解，所以————儘管吵吧。

  吵起來反而是好事，帶著情緒的反覆對線才能讓一切變得更加深刻。

  這也是他為什麼至今仍然不願意禁言任何一位公知的根本原因。

  廢物利用罷了。

  高位熱搜大概穩固了兩三天時間。

  全體網民高呼可怕。

  從機制上看，上熱搜的難度是100，衝刺高位的難度是500，穩固熱搜的難度是至少5000。

  星網微博和新浪微博最大的不同是，方星河非常珍惜影響力，不搞虛假注水操作，熱搜的含金量很高，難以靠粉絲用複製粘貼的評論刷上去。

  熱搜排名如此穩固，就意味著一直在有源源不斷的新人加入大討論。

  網際網路研究院公開發行的《2008年中國網際網路研究報告》中特意提及了這一現象，將其稱為—

  中國新生代大思潮。

  這一稱呼給人的感覺特別模糊。

  其實不是研究員們沒有進行精確定義的能力，而是特意進行了模糊化處理。

  文宣幹了那麼多年的工作，從來沒有搞出過這麼大的陣仗，你方星河上一次節自就辦到了，誇得太具體對誰都不好。

  世界好像並沒有變化，他們仍然那樣。

  世界變化好大，很多人都察覺到了。

  當方星河終於登上私人飛機，橫跨太平洋，在臥室里補覺時，中國大地上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某市，工商城管等多部門聯合執法隊走進一家紋身店。

  店長染著一頭黃毛，露著兩條大花臂，看到來人，愣了一下，隨後趕緊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哎喲，各位領導，真是稀客————」

  執法帶隊人沒讓他把客套話說完，抬手阻止：「下發的文件收到了嗎？」

  「啊？啊，收到了收到了！」

  「收到了怎麼還開門？」

  隊長皺眉：「不是告訴你們拿了證再開業嗎？」

  花臂哥嘴角抽抽著，滿臉委屈：「領導，你們光說要辦新證，也沒告訴我們新證是啥啊？我倒是想辦，問題是去哪辦啊？」

  隊長也差點沒繃住表情，額，這是真委屈。

  但他理不直氣也壯，手一攤：「我也不知道。新證到底怎麼發，上面還沒研究明白，總之你先關店等通知吧！」

  花臂男頓時悲從中來，差點沒忍住眼淚。

  「領導，領導！我本本分分開個小店餬口，一家三口全指著這點進項活著，咱得講道理啊！

  您要是什麼都定好了，有個規矩立在那裡，我肯定照辦，二話不說。

  不合規那是我自己的問題，怎麼處罰我都認！

  但現在連個口信都沒有，啥啥都不知道，直接就讓我關店，這合理嗎？！」

  這確實不合理。

  叫西方媒體知道，又該抨擊中國不尊重人權、專治暴政了。

  但隊長眼睛一斜，睨著花臂男，不屑一笑。

  「合理？當年嚴打的時候，GA的同志薅著你頭髮往車裡塞，你怎麼不跟他們犟嘴說這不合理？

  因為那個時候你他媽知道自己確實犯了事！

  現在和那個時候有什麼區別？

  我明確告訴你：沒有！

  國家下定決心要嚴格管理這一塊，關你店，你就得給我受著！

  用不用城管的夥計提醒你，這些年你到底給多少未成年紋過身？

  你要是再這麼給臉不要臉的話，你那證也不用考了，趕緊他媽的給我改行去！

  草，要不是法規沒定型，我他媽現在就罰到你傾家蕩產你信不信？」

  花臂男嚇得臉色煞白，忍不住用眼神去瞄城管里的小隊長。

  那位小隊長自然而然地轉頭去打量店裡，似乎是在評估著什麼，但其實，只是不想搭理他罷了。

  什麼關係啊，值得我用工作幫你講情？

  不過是以前打過一些交道，閒著沒事兒的時候能夠坐下來喝喝酒吹吹牛逼的關係而已，不配讓我管你這茬。

  最最重要的問題是————我他媽也管不了啊！

  方星河那場對話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數億人收看，好幾千萬人在網上進行大討論，個別話題已經引發社會現象。

  而方哥沒有在最最敏感的分配問題上亂開炮，反倒是幫國家澄清了為難之處，上面能不領情嗎？

  已知條件：上面領情、需要對方星河表態、需要對人民關心的問題進行回應、沒有人願意觸碰分配問題，求問：怎麼做才最合適？

  答：對話提到的其他問題，所涉及到的各部門，趕緊起床幹活啦！

  在紋身這一問題上，衛健委屁顛屁顛兒的跑出來牽頭，然後讓工商一腳卷了回去—

  起開！這個頭你能起明白嗎？讓我來！

  現在法規未定，還真就是走工商檢查的路子最便捷，於是就有了這場轟轟烈烈的全國大排查。

  當然，其他部門也沒閒著，各有各的任務。

  只是從聲勢的角度來看，確實是「紋身執法」來得最迅猛最突出。

  額，法理支撐都沒找到呢，要考什麼證衛健委那邊也在研究，但是執法隊已經上門了，你們就說猛不猛吧？

  花臂男不敢嘴了，馬上收斂嘴臉，點頭哈腰。

  「領導，領導！我關！我關還不行嗎？」

  「關了就不許偷偷開。」

  隊長用食指在他胸前一下一下點著，橫眉冷目。

  「否則一旦讓我們抓到了，後果肯定比你以為的更嚴重！」

  「好好好，我不敢的，保證不偷偷開業！」

  花臂男一邊點頭，一邊從柜子下面翻出一個黑塑膠袋，手忙腳亂的往裡塞煙。

  「放下！」

  隊長聲色俱厲，一聲大吼，把人都嚇木了。

  臥槽！

  頭一回見到檢查人員不收禮，他們玩真的！

  2008年這會兒的風氣，懂的都懂，這行為在全國範圍之內都叫做「懂事兒」，紀檢監察也不會對此上綱上線。

  連幾盒煙都不肯收的公事公辦，幾乎等於宣判死刑。

  花臂男腦瓜子嗡嗡的，顫抖著問：「領導，您給我交個實底兒，我這店————以後還能重新開門吧？」

  「那誰知道呢？」

  一旁不知道哪個部門的工作人員，輕笑一聲。

  「反正你們之後要去辦證，辦證前後還要參加幾場培訓，有醫療安全方面的，有技術標準方面的，或許還有標準確認書和消防意識方面的————慢慢開，慢慢學，別急。」

  NMB！

  這和乾脆取締了我們這行有什麼區別？！

  花臂男心裡一沉，差點忍不住罵出聲來。

  差點的意思是，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只是追問了一句：「領導，是不是全都做到，就能拿證重新開業了？」

  「當然。」

  隊長點點頭，恢復和氣，率隊走人。

  臨走前，提醒道：「可別想著偷偷開業，整那套關前門、開後門，靠熟人拉客的暗箱操作。」

  「那哪兒能呢？必不可能！」

  花臂男點頭哈腰的陪笑，後背心直冒汗。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並且對提醒嗤之以鼻草，我他媽還得活，就偷偷搞，能咋地？反正你們又管不過來！

  他還真不信了，洗浴二樓打擊力度更大，你們都掃不乾淨，還想掃乾淨紋身？！

  以後啊，爺只接絕對保準的穩客，少量高價，把損失彌補回來，就不信你們抓得著！

  這叫什麼？

  按照方星河的說法，這叫做稀缺性帶來的高價值！

  花臂男想得正美，隊長忽然意味深長的笑笑，抬手一指店外，街道對面。

  「瞧見沒有？舉著相機的那個，滿天星。」

  啊？！

  她拍我幹嘛？

  花臂男抬頭望過去，人有點懵。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嘲諷，悄悄道：「你覺得我們管不過來，你能躲過去，沒關係。但要注意，千萬也躲著點滿天星。

  她們啊，積極性更高，而且遍地都是，指不定就住你樓上樓下，甚至就在對門也有可能————哈哈哈哈！」

  在隊長暢快的大笑中，花臂男眼前一黑，心臟徹底墜了下去。

  方星河，你他媽賤不賤啊？！

  我就干點兒小生意，你情我願的，哪裡得罪你了？！

  至於TMD這麼趕盡殺絕嗎？啊？！

  如果方哥知道，大約會正經回答他：你沒有得罪我，只是你這個行業必須納入到最高標準的管控中，完全杜絕未成年紋身現象。

  不要跟我講什麼「時代的一粒沙壓在無辜者頭上就是一座大山」之類的屁話。

  掇未成年紋身的人，沒有一個無辜。

  給未成年紋身的人，更不無辜。

  家長管不管孩子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事，總之你們就是不能提供這種服務！

  講真的，你給心志不健全的未成年人紋身，跟直接將他們推進夜店、洗頭房、KTV有什麼區別？

  噢，對了，好點的KTV都不要帶紋身的小妹。

  所以這股歪風必須剎住。

  方星河肯定管不了青少年們叛逆墮落，不上學混社會，但是只要管住了紋身年齡，卡死紋身店准入標準，那就至少還能給他們留一條退路。

  十四五衝動到不顧一切，十八九貪玩懶得想未來，二十四五基本都會回頭看一眼。

  外表上乾乾淨淨的人，後悔了，你還能退回去。

  而不是低頭一看，滿身的劣質花紋，自己都厭棄自己，一想也回不了頭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徹底爛在泥塘里。

  哪怕方星河攔不住所有人，只要攔住一半，這怎麼不叫功德呢？

  洗紋身在2026年的中國網際網路上，屬於中高熱度二級垂類詞，僅次於減脂等爆火詞條。

  長期、穩定、剛需、垂類，四大標籤死死貼著。

  不感興趣的人刷不到，但是需要的人群每天高強度搜索。

  甚至由於付費意願過強，由此催生出來一個巨大市場。

  方星河作為水軍頭子，擁有專屬AI，非常清楚地記錄下了該詞條的穩定成長，一直到2030年都還大熱著。

  這是好幾代人一起走過的彎路，由此誕生出來一種畸形的市場需求。

  紋身店一邊紋，一邊洗，賺瘋了。

  沒有人想過怎麼為那些任性衝動的孩子負責。

  方星河想了，但他一直忍到2008年，拿到籃球史上最具含金量的金牌，把熱度和影響力打滿，最終畢功於一役。

  花臂男不理解，為什麼官方這次的反應這麼大？

  因為掛逼處心積慮地打出了一記暴擊。

  星河娛樂。

  菜菜打開筆記本，在一排QQ小號里點開一個跳躍的頭像。

  時尚女王：「任務已圓滿完成！」

  時尚女王：「另外，我後悔了！」

  尚書：「收到，幹得很漂亮。」

  尚書：「後悔什麼？」

  時尚女王：「後悔以前太裝！現在，我想申請加入【紫微垣】，可以嗎？」

  尚書：「核心位啊——那你可有得等了，考核又多又難。真的想清楚了嗎？不是一時衝動？」

  時尚女王：「絕對不是！沒有女人能夠親眼見過他而不愛上他，我現在鄭重申請加入滿天星中樞組織！」

  菜菜甩過去一個連結，笑著打字：「那你先去站里吧，能做到什麼程度，決定了你能不能拿到5票同意，加油！」

  玉衡：「看著吧！【乾巴爹】」

  方星河在美國落地時，接到了菜菜的匯報。

  他搖頭笑笑，不做任何評價，將太陽鏡往鼻樑上一扣，出門走向另一片戰場。

  光在他腳下鋪路，另一種沸騰的熱情，讓他臉上重新張揚起張揚。

  收割期，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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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