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駭人聽聞
王貴妃專心聽著,原本跪得筆直的身子逐漸軟了下去,最後一顆心滿是絕望。
這帳冊太過詳細,很多便是她都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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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完了,王家這回是真的完了…
四周的宮女太監御前侍衛,聽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得飛快。
這夜很長,御書房的蠟燭點了一夜未息。
內里卻只有李高在。
寧宣微服去了京畿處。
蘇閻靜靜地躺在主帳榻上,因太醫開了藥,又在針灸,寧宣走進主帳時,首先聞到的就是濃重的藥味。
「蘇相如何?」
太醫在專心下針,京畿處的郎中大著膽子躬身答道,「回陛下,蘇相大人身受砍傷三處,背上,右腿,左臂,右肩又中了暗器,失血過多,雖並不致命,卻要好生調養月余。」
寧宣一張臉布滿了烏雲,他還是太仁慈,慣出了這些人的狗膽包天!
他看著蘇閻這張蒼白的臉,自從蘇閻成為丞相,他便有意讓蘇閻出京較少,已是很久沒有受傷,還是受如此重的傷。
所幸是活著回來了。
蘇閻身為寒門的領頭人,這些年極力擴大寒門學子的科舉名額,又多加幫襯。
早已被眾世家所不喜,卻顧及蘇閻位高權重,無人敢動手,此次新仇舊怨,一齊來報。
能活著,實乃不易。
沈皇后足念了一個時辰,才被寧宣下令讓回翊坤宮。
她裙角都已濕了,喉嚨很痛,此時卻又不宜再坐步攆,生怕惹得寧宣不喜。
只得被山槐攙扶著,腳步踉蹌地回宮。
「立馬去告訴爍兒,萬不可接查辦王家的差事。」她強打著精神說道。
身後的太監轉身就要走。
沈皇后又叫住了他,「算了,別去了。」
沈家哪還有回頭路可言?
卯正,又是一日的早朝。
蘇閻已不上朝多日,但今日站在戶部之首的位置也空了出來,六皇子寧餚也未上朝。
眾臣垂著頭互相議論著。
「上朝!」李高高聲叫道。
寧宣從側面走近龍椅。
眾臣齊齊跪下,高聲喊道,「陛下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朕昨日收到一本帳冊,駭人聽聞!李高,拿下去給眾臣傳閱。」
李高雙手托著帳冊下去了。
從左邊第一位的二皇子仁王開始,仁王快速翻了翻,只感覺這帳冊像燙手山芋一般,趕緊交給了旁邊的三皇子寧爍。
他心裡卻明白,王家是徹底完了。
寧爍看得時間就久得多,這可是個剷除異己的好機會啊!
寧宣淡聲道,「王家此案干係重大,便由岐王,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共理此案,限三日內查清,若有謀私者,一律論罪並罰!」
寧爍喜得急忙跪下謝恩,「兒臣必不辱命!」
他不把王家一根草都查個底朝天,還怎麼對得起王家這些年一直騎在他頭上?
便是吏部沈尚書,也覺得此事甚好,便是有落井下石之嫌,可在扳倒王家這一巨大誘惑面前,也權且不管。
葉盼汣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已是第二日的午時。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厚重的大紅錦帳。
看著錦帳上紋的活靈活現的鳳凰,她才想起來,這是在盛平的寢宮。
葉盼汣努力抬起兩隻胳膊,兩臂火辣辣地似在燒一般。
盛平正在用膳,聽到動靜走了過來,「盼汣姐,你醒了麼?」
葉盼汣掀開錦帳,便要行禮,「參見殿下。」
盛平扶住她,「盼汣姐就別對我多禮了,叫我綏兒便好。」
葉盼汣看著這位年輕的公主,劍眉遠黛,臉若銀盆,眼似水杏,端莊大氣得很。
「不可無禮,殿下,不知蘇相如今怎樣了?」
盛平握住她一隻手,「聽父皇說,身中三處刀傷,肩上還被暗器所傷,命雖無虞,卻要好生保養。」
葉盼汣驚得微張了嘴,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他還說沒事!
這怎麼會沒事?!
盛平斷來一碗粥,「盼汣姐,你先用些粥吧,太醫看過了你的身子,過度勞累,鬱結於心,宮胃積寒許久,也需好生休養調理啊。」
說著盛平就吹了吹湯匙里的粥,遞到了葉盼汣面前。
葉盼汣胳膊實在酸痛,也不推辭,張嘴吃了進去。
她得趕緊休養好,不吃飯是絕對不會好的。
「你從京畿處進宮這一路,我都聽林尚書說了,他對你極為欽佩,最後這帳冊能到父皇面前,都是多虧了盼汣姐!」
葉盼汣笑笑,「既然做了,便極力做好。」
她可不會說什麼都是應該的,冒著生命危險做事,哪裡應該了。
盛平問道,「父皇說他也想見盼汣姐,你看?」
不等葉盼汣回話,盛平接著說道,「盼汣姐若是不想見,我就給父皇說你身體不適,尚且不能下床。」
葉盼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衣已被換了,並無不妥,「無事,麻煩殿下扶我起來。」
騎馬太多,她大腿內側已被磨出了血泡,但此刻卻感覺有些涼意。
盛平看出了她的擔憂,「盼汣姐放心,你腿上是我給你上的藥,絕沒經他人之手。」
「多謝殿下。」
一碗粥吃完後,盛平賜了步輦,葉盼汣要不是自己每走一步都痛得汗流浹背,絕不會做這步攆。
足以落人話柄了。
紫宸殿離御書房很近,卻也穿過了兩處券洞。
券洞陰冷,風聲穿過,似冤魂哀鳴,葉盼汣聽得心裡一陣發緊。
這紫禁城下埋了多少屍骨,禁住了多少女子的亡魂,她怕這皇宮。
御書房裡龍涎香裊裊上升,寧宣頗為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細挑身材,眉蹙春山,眼顰秋水,長得是標緻。
可他所見貌美女子如過江之鯽,蘇閻所見也不少,這容貌還不足以讓他格外留意。
「臣女葉盼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葉盼汣咬著牙便要下跪。
寧宣擺擺手,「不必多禮,賜座,你還帶病在身,辛苦了。」
盛平趕忙拉過凳子,又細心地放好軟墊,她對葉盼汣是真的敬佩。
寧宣從書桌前走上前,「朕好奇許久,為何你的夢如此新奇?」
葉盼汣笑笑,「陛下聖明,天下之大,奇人異士如過江之鯽,盼汣不過是沾上了蘇相大人的因果,才被陛下看見,不被看見者才是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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