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可憐
李高連忙應下,陛下這是真的生氣了,他已好久沒見到陛下如此盛怒。
「我不走!陛下!臣妾何罪之有!為何要被禁足,陛下!」
御書房外傳來尖銳的女聲。
盛平看著面前跪著的王貴妃,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迅速帶著御林軍直奔王家而去。
寧宣一動不
動,看著帳冊,「讓她跪著,請沈皇后來。」
王貴妃穿得單薄,她入宮以後再也沒有隻著一身素衣。
頭髮披散,更是一支珠釵也無。
天上突然烏雲密布,雷聲陣陣,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王貴妃被雨淋了個透徹,就連老天都來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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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何錯之有!
她自嫁給寧宣那日起,便將寧宣看作是天,出嫁從夫。
寧宣在哪,她的目光就在哪,她何錯之有?
便是王家和寧宣有了矛盾,她都義無反顧地偏向了寧宣,錯在哪了?!
宮女不一會便請來了沈皇后。
地上有積水,沈皇后坐在步輦上,四周的太監淋雨撐著華蓋,絕不能讓一絲雨飄在沈皇后身上。
山槐撐著傘,看著這樣的王貴妃,忍不住想上前嘲諷一二。
沈皇后淡淡喚了一聲,「山槐。」
山槐又乖乖站在她身後。
王貴妃看著一身華服,頭戴鳳冠,高高在上的沈皇后,一雙眼裡滿是恨。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麼?」
沈皇后憐憫地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給王貴妃撐傘。」
蠢,太蠢了,要是離了王家,這人什麼也不是。
被情愛糊住了腦子,連世道究竟如何都不清楚。
更別說王貴妃還貪圖富貴,若是貪圖富貴,那便該牢牢看向富貴,最不該的就是又要富貴,又要帝王真心。
一個眼神,王貴妃徹底崩潰了,「我才不要你來可憐我!」
「最起碼陛下先前是愛我的,寵我的,你有什麼!你什麼都沒有,沈家與你做對,王家為我是從;你兒子不聽你的,餚兒最是關心我;你夫君與你相敬如賓,根本不愛你!你拿什麼可憐我!」
沈皇后動了動護指,「走吧,莫讓陛下等急了。」
對比才是失衡的開始,失衡即是不幸的起始。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擁有哪些,才不會被旁的影響了。
她要在這後位上坐到死,哪怕要孤零零一人,那又何妨。
只要她在後位上,皇帝敬她,在這紫禁城中,便無人敢對她不敬。
人生短短几十年,衣食無憂,受人敬仰的日子有何不好?
她難道就不能做點自己真正想做的?非得專盯著那充滿荊棘的龍椅?
爬到那個位置,要丟下多少?
鳳攆直接到了御書房宮檐下,沈皇后慢悠悠地走下步攆,給了山槐一個眼神。
山槐當即上前對太監塞了個荷包,「煩請小李公公前去通報一聲。」
這位小李公公可是李高的乾兒子,李高正有意培養他。
在這宮裡,近萬人,錯綜關係的人物關係,少樹敵才是正理,不然你永遠也不知道會被誰的惡意弄死。
小李公公收了荷包,沖山槐笑笑,又對沈皇后行了個禮,便轉身往御書房走去。
不一會,小李公公出來,「沈皇后快進去吧,陛下等著呢。」
他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陛下這會心情很不好。」
沈皇后給他輕點了下頭,便朝里走去。
走進御書房後,她恭敬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寧宣淡聲道,喜怒不辨地看著沈皇后,「皇后請起,朕有一事問你。」
沈皇后站起身,也沒上前,很有距離感地站在原地,「陛下但說無妨。」
「你覺得王家如何?」
沈皇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王家該死!」
「哦?皇后為何這麼說?」寧宣語氣越發平靜。
沈皇后自然不會說,是剛知道陛下不高興才這麼說的。
「王家這些年仗著祖上有功,為非作惡多端,陛下多次勸諫,卻屢次不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最是該死!」
寧宣抬起帳冊,「皇后既如此恨王家,便去給貴妃念念吧。」
沈皇后身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陛下這是要借沈家之手,端了王家。
可王家貴為世家之首,沈家害了王家,自己便是與天下世家無敵,又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爍兒沒了世家戰隊,他還拿什麼去奪位?!
沈家今後又會落到什麼地步?!
寧宣放下帳本,「看來皇后是不想…」
沈皇后急忙跪下,「不,臣妾去,臣妾想念!只望陛下記得臣妾這些年的兢兢業業。」
寧宣將帳本扔在她面前,「皇后是明白人,朕這些年,可不曾虧待你。爍兒你也要多加教導,不該妄想的,想一想都是錯。」
縱是他對她毫無感情,卻從不曾讓她這皇后沒了顏面,令人看輕了去。
爍兒性情暴怒,早不知豎敵多少,多少次彈劾摺子,他都替爍兒壓了下來。
只要爍兒想清楚,他能讓他做個閒散王爺。
對於爍兒這性子,閒散王爺有何不可?
這話一出,沈皇后心裡一片死寂,這個位置他竟從來沒有想過給爍兒!
爍兒是她皇后所出,真正的嫡子,可他說是妄想。
沈皇后無論心裡再怎麼翻江倒海,卻還是得伏下身子磕頭,「臣妾謝陛下隆恩。」
寧宣擺擺手,「去吧。」
沈皇后端起這本厚重的帳冊,站起身,挺直了腰往外走去。
自是有人給她撐傘,不讓她淋著雨。
沈皇后站在王貴妃面前,一張臉冷若寒霜。
進去之前,她對王貴妃只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哀之情,如今卻抑制不住自己的怨氣。
伴君如伴虎這道理她一直明白,怪陛下向來沒什麼用。
但如若不是王家太過囂張,她,沈家,爍兒又何須去迎面世家的仇恨?
王貴妃看著她端著個東西走來,很是害怕,「你不要過來!」
她怕這是毒酒一杯。
「我就是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沈皇后沒再靠近,翻開帳冊,揚聲念道,「慶帝二十三年春…」
她知道,陛下絕不是只讓念給王貴妃一人聽的。
她必須高聲念著這些王家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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