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殺人誅心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第2176章

  所有的奧斯曼人都知道俄國人想打奧斯曼帝國的主意,一旦給了他們這個藉口,那麼俄國人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撲過來,到時候奧斯曼帝國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奧地利,而是整個神聖同盟。

  這樣的陣容是此時奧斯曼帝國無論如何都無法抗衡的,哈米德二世根本就沒的選,他只能按照弗蘭茨指出的路徑前行。

  十九世紀製造戰爭藉口途徑多種多樣最常見的便是找一艘失事的船,然後再以保護本國商人利益為由進行談判、要挾。

  更加冠冕堂皇的還有自由貿易、文明使命、打擊暴政一類的理由。

  不過弗蘭茨都懶得用,更懶得想,所以他決定讓奧斯曼人去想。

  畢竟如果藉口和證據不夠充分那可是會將奧斯曼帝國定在恥辱柱上的。

  但神羅的官員們並不會有這種煩惱,他們只會有一種奇怪的歷史使命感,比如如何最大化地展示自身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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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弗蘭茨要的是精準打擊,而不是地圖炮。

  而且弗蘭茨不光要滅國,他還要誅心,甚至誅心這件事的重要性要遠大於消滅一個國家。

  畢竟沒有什麼是比來自盟友背刺更能誅心了,雖然哈米德二世甚至不知道這個國家,但亞齊蘇丹國方面可是一直將奧斯曼帝國視為主要盟友,並將其視為老大哥般的存在。

  同時弗蘭茨也是在切斷亞齊蘇丹國一切可能的外援,畢竟歷史上奧斯曼人可真是不遠萬里援助過亞齊蘇丹國。

  弗蘭茨非常討厭這種宗教屬性過強的國家,因為他們很有可能會做出一些非理性決定。

  如此一來就大大增加了預判的難度,弗蘭茨此前可是吃過不少這種虧。

  亞齊蘇丹國的另一個保護神則是我們熟悉的英國佬,在攪屎這件事上英國人真當得起一句無出其右。

  英國人雖然也聲稱要保護亞齊蘇丹國的獨立,但說點比較現實的話,保護國這玩意實際上就是一種政治資產,而非盟友。

  只要加碼足夠,英國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掉這個保護國。

  那麼弗蘭茨準備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麼呢?

  英國,倫敦。

  格萊斯頓看著手上的電報感到一陣的頭皮發麻,臉頰也不自覺的抽搐起來。

  「首相大人,您怎麼了?奧地利人又要做什麼?」

  哈姆·吉克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知道格萊斯頓最近一直在失眠所以脾氣非常暴躁。


  格萊斯頓只是隨手將電報遞給了哈姆·吉克。

  「你自己看吧。」

  哈姆·吉克看過之後臉色也很複雜,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首相大人,這也不能說完全是一件壞事吧。」

  哈姆·吉克自信自己是一個資深幕僚,但這件事確實很難評。

  「用對我們領土的承認換取我們的保護國,這還不叫壞事嗎?」

  格萊斯頓語氣不善地反問道。

  「可神羅畢竟承認了我們在獅城(新加坡)的統治。

  我們都知道馬六甲海峽的重要性,奧地利人沒有選擇撕破臉與我們爭奪獅城就已經是在事實上讓步了。

  否則奧地利人更喜歡選擇的方式應該是直接偷襲,那樣的話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就是一張對既成事實的承認清單了。

  現在神羅這樣做明顯是更想合作,他們接手了荷蘭人的地盤,同時也要面對荷蘭人的問題,人手不足,成本高昂。」

  哈姆·吉克見到格萊斯頓臉色不悅又補充了一句。

  「但奧地利人這樣做也確實毫無道義可言,要求我們放棄對亞齊蘇丹國的保護卻不想付出任何實質性的代價。」

  雖然此時馬六甲海峽還不是那個世界上最繁忙的海峽,但已經隨著東西方的貿易愈加頻繁其重要性正在節節攀升。

  英國人對這方面非常敏感,所以在此時被弗蘭茨擺了一道就好像是奸計被戳破一般非常惱怒。

  格萊斯頓的臉色滿是糾結之色,他是想要和平、想要合作的,這是他上台時的理念。

  但在這個大爭之世一切都是那麼的縹緲、虛幻,強取豪奪才是這個時代的主題。

  「難道我們的土地還需要他們的承認嗎?」

  弗蘭茨對此則是嗤之以鼻,英國人想用這些海峽卡其他國家的脖子,難道還不允許其他國家給自己松鬆勁兒嗎?

  更何況馬六甲本來就是荷蘭的地盤,不過是被英國人占去了,現在神羅崛起沒有要回失去的土地,只是想另起爐灶難道還不夠退讓,不夠合作共贏嗎?

  哈姆·吉克知道這樣很傷自尊,但他還是說道。

  「現在的我們在實際上正處於劣勢,出讓一個沒什麼價值的保護國換取奧地利人對我們的承認,以及馬六甲地區的和平很划算。」

  格萊斯頓和哈姆·吉克一樣對於英國皇家海軍都缺乏信任,無論那些海軍將領如何保證,他們也不會再去把籌碼都壓在海軍身上。

  格萊斯頓也承認什麼亞齊蘇丹國根本就是屁用沒有,甚至在此前他都不知道這個國家在哪裡。


  不過人卻都有損失厭惡,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敝掃自珍,格萊斯頓還是覺得奧地利的出價太低,還有他也不認為奧地利人真會為了一個土著王國跟英國開戰。

  現在雙方只是在相互試探而已,誰先慫了,誰就輸了。

  「我們能不能讓奧地利人再加一些籌碼?」

  哈姆·吉克的臉上充滿了尷尬,看起來這位首相大人依然不清楚所謂的劣勢,那他也只能明說了。

  「遠東的戰爭已經箭在弦上,難道要我們轉頭去和奧地利人作戰嗎?」

  很顯然這樣做會直接將戰爭的規模擴大不止一個量級,那點好不容易借到的可憐的貸款似平有點不太夠用。

  格萊斯頓再次陷入猶豫,他對於這種大戰確實沒有把握,他只是在賭奧地利也不想打。

  「我們就算能打贏又能得到什麼呢?」

  哈姆·吉克又補了一句,這句話讓格萊斯頓瞬間被澆了一個透心涼。

  「能得到什麼呢?」

  格萊斯頓不僅開始喃喃自語。這樣似乎可以得到一切,但又似乎什麼都得不到。

  勝利是一個非常美好的詞語,但在英國哪怕是勝利者也要看是否能帶來利益,否則就算贏了若是做了虧本生意也會被千夫所指。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前文曾經提到過的在納瓦里諾海戰中大勝奧斯曼艦隊的指揮官愛德華·科德林頓,他就是在大勝之後依然遭到了議會的強烈批評,並最終黯然回國。

  「能得到更多麻煩。」

  哈姆·吉克毫不留情地回答道。

  「荷屬東印度過於龐大,我們曾經試圖統治過這片土地,但最終失敗了,管理它的代價太過巨大。

  然後失去荷蘭人的控制之後,整個荷屬東印度會變成一個世界上最難收拾的爛攤子,那一萬多座島嶼不知道會養出多少海盜。

  與其相比加勒比海盜就像是一群稚嫩的學生...

  還有奧地利的那些殖民地,那就是一個個軍事堡壘,我們必須一個一個啃過去。

  但從我們過去的經驗來看,我們可能一個都啃不掉。

  即便我們能啃掉那些堡壘也要面對被奧地利人異化了的當地人,那些土著往往會表現得比奧地利人更加瘋狂。

  之前我們的皇家海軍已經在南洋見識過了。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會和奧地利,甚至是整個神聖同盟陷入一場不死不休的爭鬥之中。

  現在俄國人可是巴不得我們和奧地利人開戰,然後那些傢伙就可以四面出擊就像是當初的蒙古人一樣蹂躪這個世界。」


  哈姆·吉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已經很累了,但他還是有很多話都沒有說。

  因為都說出來只會讓場面更加難堪,比如造成這種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此前英國輸的太多。

  現在的英國雖然看上去依然強大無比,理論上的海軍實力世界第一,但實際上在哈姆·吉克看來沒有散架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畢竟英國的經濟已經崩到了一個難以復原的地步,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難以償清這些債務。

  其實哈姆·吉克都很好奇為什麼奧地利人不趁著這個機會攻過來,他從情報部門那裡獲取的信息覺得這個國家官員的待遇還不錯,甚至明面上的待遇還要強於其他國家。

  不過奧地利人卻很少嫉妒那些官員的待遇,尤其是在路過那些或是在廣場上掛著、或是倒斃幹路旁、或是躺在太平間的屍體時。

  那些屍體有些死於國法,有些則是死於黑幫、叛軍之手,有些則是單純的過勞死。

  再加上官員犯法罪加一等的做法讓這份高收入的工作又加上了一個高風險的標籤。

  民眾可能會對帝國官員的高待遇十分羨慕,但卻幾平沒人會去嚼舌根,更不會想把自己也置干危險之中。

  但哈姆·吉克卻非常自信,他很喜歡這種有挑戰的工作,只要待遇夠好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可以接受的。

  哈姆·吉克並非天生的蟲豸,他也是被環境所迫。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去賄賂別人,他也想將那些攪風攪雨的傢伙繩之以法,但在英國那根本做不到。

  格萊斯頓的樣子則是有些頹然,他感覺自己正在修一艘停在湖中心四處漏水的破船。

  他必須把這艘船划到岸邊才能得救,但他又需要不停的舀水,否則這艘船就會下沉。

  他也試過修復船體,但卻沒有足夠的原材料,即便是借到了木板和材料,他每一次敲擊總會讓這艘破船出現新的漏洞。

  最可怕的是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波及到這艘破船..

  現在的格萊斯頓渾身就只剩下疲憊,他真有點受夠了。他覺得自己的路完全被人封死,他所有的選擇都是在被迫的情況下做出的。

  「必須告訴奧地利人不許介入我們的戰爭。」

  「可...」

  「沒什麼好可是的!他們別想不付出任何代價!」

  很顯然格萊斯頓也有些上頭了,但在哈姆·吉克看來卻是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給了對方。

  「首相大人,我還是要提醒您,您這樣做是等於在告訴對方遠東戰場是我們的軟肋,來打我們吧。」


  「照我說的做!等你成了首相再來教訓我!」

  格萊斯頓突然的嘶吼將哈姆·吉克嚇了一跳,他也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幕僚話說的已經太多了。

  「遵命,我現在就去擬個章程讓我們的利益最大化。」

  很快弗蘭茨就接到了英國方面的回信,大致情況和他想的差不多。

  「英國人的條件也太多了!」

  哈貝斯庫勳爵想把這封電報撕了,不過弗蘭茨畢竟就在旁邊,他也不敢做出一些太過逾矩的事情。

  「條件多證明英國人確實想談。這是好事,畢竟我們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嘛。」

  這些話從弗蘭茨的口中說出可沒有多少說服力,畢竟現在要讓生靈塗炭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只是只要他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陛下,英明。只是英國人提出的這些條件...」

  弗蘭茨也看了看上面全是一些生僻的詞語和地名,即便是他也不全認識,周圍的幕僚們一個個地都在飛速的尋找翻譯和資料。

  看到此處,弗蘭茨已經大致明白了對方的邏輯。

  這樣低級的報復多少顯得有些無能,不過弗蘭茨並不會傲慢到認為英國真的沒有人了。

  「我們的原則不會改變,我們不會付出任何實際上的東西。

  但我也要提醒諸位,那些有可能由虛化實的東西,我們也不能讓步。

  我們可以給他們一筆錢,不過這筆錢的數額不會超過五萬英鎊。

  當然如果你們能辯經成功,那麼剩下的錢就是你們的。

  最後一條不許違反以上原則,更不能損害帝國的利益。」

  外交部的官員們對此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按照規矩想出點子和完成主要框架的人可以各得30%,剩下30%由大家平分。

  但這個時代能進外交部的官員家裡的背景通常都很強,這群人對金錢大多沒什麼概念,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贏過英國人。

  此時神羅內部的風氣如此,人們大多將英國人視為競爭對手,甚至是敵人。

  在重大場合能戰勝英國人無疑會是一件非常出彩的事情,那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種莫大的榮譽。

  哈貝斯庫勳爵確實有些難辦,因為他可太清楚這群小伙子是什麼樣子了。

  「年輕人是很容易熱血上頭的,我怕事情拖久了會夜長夢多...」

  對於哈貝斯庫勳爵的擔憂,弗蘭茨倒是毫不在意。

  「該著急的是英國人,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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