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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能拔膿就是好膏藥

  第1997章 能拔膿就是好膏藥

  事實上關於醫療的問題,在奧地利帝國時期就已經發生過多次討論。

  奧地利帝國的醫師協會每過幾年就會炮轟一次教會給人提供醫療的問題,至於為什麼帝國政府也參與了卻沒有被噴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群人甚至在弗蘭茨專門設立科學期刊上發表文章「揭露庸醫」,甚至有人在暗中散播教會開發了一種可以控制人類心神的藥物,矛頭直指弗蘭茨。

  然後這群造謠的傢伙就被抓了,教會在這方面的執行力還是很強的。幾個造謠者聽說要被帶到梵蒂岡,人都傻了,他們真怕這群穿白袍的給他們來個火刑。

  「噢!上帝啊!我只是覺得這不科學,神父就該在教堂里好好研讀聖經。不該...」

  一把年紀的勞舍爾大主教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不該治病救人嗎?你們是讓我們違抗皇帝的命令,還是違抗上帝的意志?」

  面對老主教的質問,幾個人只能面面相覷。

  「可大主教,那些神父真的治死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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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舍爾大主教還沒說話,帝國專門負責醫療的大主教先坐不住了,直接從椅子上挑起來指著那幾個醫生說道。

  「你們就沒治死過人嗎!易格·龐德!帝國早就命令禁止使用汞劑治療法國病,你對外宣稱砷劑會害死人,然後你用汞劑毒死了多少患者!」

  那位叫易格·龐德的光頭醫生只好垂下了頭;其實他的光頭就和長期接觸汞蒸氣有關。

  只不過他從他的老師那裡只學到了這個,雖然顯然意識到了問題,但一切已經晚了,至少他的頭髮沒法回來了。

  「你不記得了吧。我告訴你17人!你殺的人比英國的連環殺手都要多!」

  這位專門負責醫療的大主教平日裡沒少與這群醫生打交道,所以胸中難免滿腹怨氣,此刻終於讓他逮到機會了。

  「還有您!波爾西斯先生,你早年接收的產婦和新生兒中死亡的病患怕是都能組成一支軍隊了!

  哪位神父有你們這樣的罪業!」

  波爾西斯可是奧地利帝國婦科醫學的權威人物,他立刻反駁道。

  「那是早年不知道洗手法,近十幾年死亡率早就下降了!」

  那位主教早有準備丟出一張清單。

  「看清楚130人,整整130人!您說這是下降了!」

  「我那是為了科學...我盡力了,我問心無愧。」


  「那您就不能包容一下醫治死了五名難民的神父嗎?您知道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遭遇了多少困難嗎?

  這都是為了迷途的羔羊和上帝!但您卻說我們是用巫術把人害死!說我們用青蛙腿和蝙蝠翅膀熬粥給病人喝!

  還說我們控制皇帝!

  你這是赤裸裸的誣告!」

  其實那些文章並不是波爾西斯寫的,但確實是他讓自己的學生寫的,並且是由自己署名的。事實上波爾西斯不知道是舉報他的那些人正是他的學生們。

  不過其中理由就比較複雜了,有人只是單純為了錢,有人則是出於某種信仰,有人是因為家裡人受了教會恩惠,有人則是單純看他不爽。

  畢竟波爾西斯成為權威太久了,早就有人想要讓他換一換位置了。

  「可你們的醫書沒有得到科學認證,我們是在捍衛科學!」

  波爾西斯曾經很討厭科學這個詞,但他現在卻是僅僅抓住這個詞不放。

  「沒有科學的認證?我看是沒有得到你們的認證吧!」

  那名大主教冷哼道,畢竟他也是出身醫師世家,對其中簡直再熟悉不過。就比如像他這樣的醫二代根本就不需要認證,更多只是給各方的一種表演。

  不過他沒能子承父業,因為他的父輩在一場辯論中得罪了某位醫學界的權威。

  然後他父親的醫師執照便被吊銷,很快他的父親便由於私自行醫被憲兵帶走,不到一周時間便不明不白地死在獄中。

  他到最後都不知道他父親究竟是哪句話得罪了那位權威,之後他醫學界也混不下去了,好在教會中沒有那麼多講究。

  他甚至都記不清自己過去的名字,現在別人都叫他塞巴斯蒂安主教。

  也許這世上真有宿命,此刻塞巴斯蒂安主教也站在了醫師協會的對立面。

  他可太清楚這個帝國醫師協會裡都是什麼人了,他們與其他行業工會並沒有本質不同。

  共同促進醫學的發展自然是有的,但還有一個更主要的目的和職責,那就是排除競爭對手,壟斷市場。

  帝國醫師協會更像是一個學閥和財閥的共同體,他們想壟斷了醫學界的話語權,更想壟斷所有醫療資源。

  洗手法在整個人類醫學史上的影響不亞於火藥之於軍事,但在維也納總院的塞梅爾魏斯醫生卻被迫害、被毆打、被失業,甚至被送進精神病院被迫接受治療。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非要去搶別人的功績,因為哪怕是斐迪南一世親自簽署的皇家法令在維也納都遭到了抵制。

  當時的那位托馬斯醫生雖然是醫學界的權威,但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撐腰,弗蘭茨是不相信他敢和公開抵制皇帝的命令,並與弗蘭茨·卡爾大公叫板的。


  弗蘭茨的父親再怎麼樣也是一位皇室大公,他自身代表的屬性不會改變。

  整場抵制活動直到中央公園的那場辯論才發生轉機,至少在那之後沒有人敢繼續公開抵制六步洗手法了。

  不過一些醫生私下裡不洗手還是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慘案,當然弗蘭茨也從未姑息,他也有自己的密探,自己的情報網絡。

  帝國醫師協會又不是什麼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地方。

  那些猶太人都能插一腳,弗蘭茨又有什麼不能涉足的。

  他但凡是發現有人陽奉陰違便會告到他們傾家蕩產,除了常規途徑,弗蘭茨也有發動非常規途徑的能力,他並不會輕易被人絆住手腳,也不會被他人的道德鎖綁架。

  可即便如此這場看似毫無爭議,毫無懸念的戰爭依舊打了十幾年,此時奧地利醫學發達和行業標準是用無數鮮血淋漓的案例換來的,是無數仁人志士和密探的堅持。

  如果弗蘭茨還是如歷史上一樣把塞梅爾魏斯醫生推出去,那麼這位醫生大概率會重蹈覆轍。

  沒人敢動弗蘭茨,但卻不代表沒人敢動一個小小的醫生。

  塞巴斯蒂安主教是這一切的見證人,他為這些年教會在醫學和全面健康領域的成就感到驕傲。

  因為這世界上還從未有一個國家能提供如此廣泛的醫療,所有教堂的本堂神父都必須會基礎診療手段。

  整個奧地利有一萬多座教堂,他們幾乎可以覆蓋整個奧地利帝國的所有區域。

  人們看病的難度大大降低,費用更是低到過去完全不敢想的程度。

  實際上過去看病很大一部分成本來自於車馬費,因為醫療資源過分稀缺,小地方根本養不起醫生,更留不住。

  醫療資源普遍集中在城市的核心區域,鄉村地區只能雇馬車把人送過去,或者把醫生請過來。

  這其中花費是非常誇張的,無論把人送去城市住宿,還是把醫生請到家裡來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但如果不是很嚴重的病症,讓本堂神父來處理則要划算得多,畢竟所謂本堂神父,雙方距離肯定不會太遠。

  一般都是自己家附近,雙方彼此都熟悉,也更容易取得相互的信任。

  弗蘭茨的改革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奧地利帝國人均壽命的增加和人口增長的速度。

  有些數據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要知道這些年來奧地利帝國的戰爭幾乎就沒有停歇,更是有1848年那樣的大亂。

  再加上這些年的殖民地活動,此時奧地利帝國還能維持這樣的人口增長率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這個奇蹟並非上帝垂青,而是千千萬萬醫療工作者的努力和國家支持共同的結果。

  反觀帝國醫師協會的攻訐才是無稽之談,尤其是說那些參與治療的神父沒有通過考試這件事。

  事實上奧地利帝國所有可以參與治療的神父都要經過考試,所有本堂神父必須基礎醫學過關才能擔任。

  這在教會內部引起了多次風波,如果不是弗蘭茨壓著這項制度根本無法實現。

  至於考試舞弊這種事情,又不是帝國官員選拔,以此時的技術條件和人力想要做到完全沒有舞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同樣的問題帝國醫師協會也存在,所謂的審核制度,讓醫師協會去審核醫師協會的會員,能查出問題來才是真的奇怪。

  帝國也在試圖通過不斷改革來解決這些問題,但在更加新進的技術手段和政策出台之前,這種問題會長期存在。

  帝國醫師協會在擁抱科學,帝國教會也沒有如同故事中一樣反對科學,正相反他們在弗蘭茨的要求下一直在系統地整理這些經驗並將之科學化。

  同時教會內部也在研究現代醫學,只不過很多情況下經驗醫學更廉價、更好用而已。

  由於交通、通信技術的發展,讓經驗交流變得更加容易,教會這樣龐大的組織更容易發揮經驗醫學的優勢。

  教會內部的一年的積累就有可能抵得上一些醫藥世家百年,甚至是千年的積累。

  在過去二十幾年間,奧地利帝國的經驗醫學已經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部分專精醫療的神父在殖民地都被當成近乎於神的存在。

  不過弗蘭茨很清楚這些經驗醫學的局限,他並沒有任何想要抱殘守缺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可以保留一條不同的道路,讓兩者互為補充。

  總而言之弗蘭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解決國民的醫療問題。

  帝國醫師協會的做法確實有些過分,弗蘭茨覺得醫學的權威性和專業性應該靠實力證明,而非這種幹掉競爭對手的盤外招。

  當然奧地利帝國的部分經濟學家還提出了另外一種觀點,范妮·馮·阿恩施泰因就曾經不止一次向弗蘭茨提起過教會的慈善醫院和本堂神父的那些醫療行為會擾亂市場長期以往不利於醫學的發展。

  如果弗蘭茨真的很迷信資本主義八成會立刻做出行動,不過他其實一直都有在調查。

  奧地利帝國醫院的就診人數並沒有減少,相反增長速度還十分迅速。

  說全民醫療搶了醫院的生意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事實上奧地利帝國的發展讓民眾對於生活質量有了更高的期望,所以民眾反而更傾向於到大醫院去就醫。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也有人依舊貧窮,依舊不願意去大醫院就醫,甚至有些人壓根就不相信醫生。

  此時教會醫院和那些醫療神父的價值便體現出來了,宗教的背書讓人很難拒絕最基本的診療。

  這樣不僅可以分流,還能減少過度醫療,同時節省醫療開支,並擴大醫療的覆蓋面積。

  神父們的水平參差不齊,醫生們又何嘗不是呢?但醫療覆蓋的面積越廣,提前發現問題的機率就越高,人們健康安全就越有保障。

  醫師協會喜歡綁定高精尖的概念,這並沒有問題,弗蘭茨還真怕他們反過來去跟經驗醫學卷低端市場呢。

  這些劃分並不是絕對的,哪個好用就用哪個才是真理,甚至不必分得那麼開,二者相互結合也未嘗不可。

  弗蘭茨並不介意雙方攀比,對抗,但他反對將權威作為武器,尤其是讓那些學閥們掌握話語權。

  在同一個領域內能有兩種力量相互制衡應該是幸事,否則有些專業的錯誤可能永遠都不會被發現。

  就如同很多經濟學家推崇自由競爭一般,一旦一個領域被一個聲音完全壟斷,那麼再想進步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醫學界也是如此,無論教會代表的經驗醫學,還是醫學期刊上的外國醫學,都是弗蘭茨為了讓帝國醫學進步提供的養料。

  弗蘭茨希望在未來可以建立起一個統一的體系,讓雙方進行統一考核,這樣才能逐步消除紛爭,讓一切在一個良性的循環下進行。

  不過這種模式在北德意志地區卻是遇到了問題,因為北德意志地區大多數是新教。

  如果讓他們強行接受天主教的知識和做法恐怕會引起反彈,所以弗蘭茨還需要先從那些願意合作的新教分支下手,讓一切再重來一遍。

  帝國醫師協會如果真有想法,那就該抓住這個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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