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團結之門

  第1990章 團結之門

  里特·馮·蓋爾茨男爵不知道皇帝陛下眼中的那幅藍圖是何等的波瀾壯闊,但他卻沒來由地感到信心十足。

  事實上也不只有反對者,軍方、民族主義者和沙文主義者就很贊同弗蘭茨的做法。

  畢竟鐵路修到哪裡,軍隊就能到達哪裡。這群當兵的可太想修鐵路了,他們恨不得給每一座要塞、每一座兵營都修一條鐵路。

  再配合上電報網絡,這已經是當時軍事家能夠想像出最完美的組合了。

  戰爭拼的不只有勇氣和武力,還有後勤和動員。

  

  此前的戰爭中奧地利便占盡了後勤和動員的優勢,表面上看是奧地利的軍隊所向無敵。

  但實際上能在敵人反應之後率先趕到戰場搶占有利地形,能在敵人計劃多年自覺穩操勝券之時及時趕到戰場的能力才是最可怕的。

  其實之前的多次戰爭中奧地利的軍隊都能做到後發先至,這是在完全突破傳統戰爭邏輯。

  尤其是之前與法軍在阿爾薩斯—洛林的交鋒更是將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梅斯的抵抗雖然英勇,但當時奧地利的主力還在和普魯士對峙。

  在法軍原本的選項中根本就沒有與奧地利帝國軍隊正面交鋒這一項,按照法國人的計劃,他們應該是在自己預設的戰場(伏擊圈)以逸待勞才對。

  結果是法軍倉促應戰,然後一敗塗地。這其中固然有奧地利軍隊更強、士氣更高的因素,但兵力占優、準備更久的法軍本不該敗如此之慘。

  至少按照傳統的理論不該敗的如此之快,畢竟按照經驗奧地利的軍隊至少需要幾周時間才能趕到並形成戰力。

  嘗到甜頭的軍隊自然想要繼續復刻這種成功,在那些軍事家眼中自己沒有的就是劣勢,而且這群人對於極致的追求沒有上限。

  只要國家財力允許,他們恨不得直接把要塞修到別人家裡去。

  民族主義者,尤其是德意志民族主義者和將神羅視為整體的民族主義者可太希望把帝國、國家、民族的價值兌現了。

  他們非常需要一些宏偉、浩大的工程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好讓所有人都為此驕傲。

  實際上有不少人提議要在維也納修建一座世界上最宏偉的凱旋門,至少得比法國人修建得更大。

  最好再配上一圈城牆,一定要比君士坦丁堡的城牆還高才行,這才配得上帝國的氣度。

  這樣毫無意義的離譜工程得到了很多官員的認可,之後更是有人自發地在城市中徵集簽名搞得滿城風雨。

  很多人一度以為這是帝國官方的活動,於是乎沒過多久這群人就徵集了一百萬個簽名,還搞了一個聲勢浩大的遊行。


  雖說都是自發組織的,但卻整的有聲有色,當然最終還是被弗蘭茨一票否決。

  對此他也是十分無語,這種工程完全是將勞民傷財四個字寫在臉上,並且還是這種特殊時刻,簡直是把別有用心寫在臉上。

  居然還能得到那麼多人的追捧!

  弗蘭茨的錢也不是風颳來的,什麼城牆城門早已過時,更何況以此時維也納的規模,那種代價實在無法接受。

  不過引領這種風氣的其實正是弗蘭茨自己,整個神羅最喜歡大操大辦的人就是他。

  在弗蘭茨眼中他是在創造消費,創造就業崗位,平衡社會財富。

  但在民眾和官員的視角里,這就是間歇性撒幣。

  並不是說整個帝國沒有聰明人,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傳統都搞了七八百年了,突然出來喜歡有事沒事大撒市的皇帝不是很正常嗎?

  歷史上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們不也經常幹這事炫耀財力嗎?

  誰知道之前的皇帝們是什麼樣子,反正現在的樣子很好,人們總會不自覺地美化遙遠的記憶。

  所以他們覺得一切都很正常,很合理。

  最終弗蘭茨還是妥協了,他下令在維也納的北方建立一座大門,不過不叫凱旋門,叫團結之門。

  團結之門的寓意也很好理解,但實際上帝國官方最初商討出來的名字是協和之門。

  協和源自拉丁語「Concordia」(共識團結),自古羅馬時代便是歐洲核心政治概念,指代不同階層、群體在共同信念下達成的齊心與和解。

  正好預示著整個德意志民族和解和團結,不過這個名字會讓弗蘭茨想起後世的一些事物,所以非常彆扭。

  團結這個雖然真白,但好就好在直白。所有人都能理解這個詞,不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歪心思。

  然後弗蘭茨就收到了海量的設計草圖和工程方案,很多設計師都想藉此名留青史,甚至還有來自英法美西等國的設計方案。

  畢竟對於很多有理想的設計師來說,他們的終極問題就是如何被歷史銘記,在另一個維度實現永生。

  而且對於設計師們來說,他們終於可以擺脫採光、排水、預算,如何安排廁所等狗屁倒灶的問題。他們終於可以自由發揮自己的全部才能了。

  說白了人類很難抵抗造奇觀的衝動,而這座門無疑會是本世紀最大的奇觀,他們自然想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不過弗蘭茨可沒有時間挨個細看,好在在維也納並不缺乏有藝術鑑賞能力的人。

  最終有十份工程擺在了弗蘭茨的面前,其中五份直接遭到了弗蘭茨的否決。


  原因很簡單,那就造價太高。五六千萬,甚至上億弗羅林去造一座大門。

  弗蘭茨對此實在無法理解,與其砸錢做這種事情,他還不如直接把柏林的那座凱旋門搬過來,說不定花費還能少點。

  剩下的五套方案中弗蘭茨很快又否決了三套,原因也很簡單設計思路過於原始或者過於「新潮」。

  這種超巨型建築依然採用石拱結構,難度太大、風險太高。並非無法做到,只不過這樣做,在弗蘭茨看來根本不值得。

  如果在建造途中坍塌反而還算好的,就怕是在建成之後因為有坍塌風險,然後不得不不斷注入資源。

  最後在一個非常不恰當的時機坍塌,或者被人當成威脅帝國的軟肋,到時候那種影響會比造不出來還要惡劣得多。

  當然如果能造出來,那確實是如同鬼斧神工一般,如果能屹立千年更是會成為奇蹟。

  另一個極端是直接上鋼筋混凝土,在這些設計師眼中鋼筋混凝土才是未來,未來才值得追捧。

  造型上藝術水平很高,成本也較為合理,但弗蘭茨無法與之共情,在來自後世的他眼中這些設計充滿了奇怪的廉價感。

  最後剩下的兩份都是混合型方案,一方面追求外觀上的古典藝術,另一方面在內部卻採用更加穩妥的鋼骨設計。

  成本都在兩千萬弗羅林左右,工期都是十五年內完工,外觀設計上也都無可挑剔。

  按照通常的邏輯,弗蘭茨應該同時聘用兩位設計師,然後讓他們共同完成這個作品。

  不過兩人的設計一個是希臘式,一個是羅馬式。

  弗里德·森佩爾,他是薩克森最著名的建築專家之一,同時也是建築材料學的奠基人之一。

  他的建築風格一直是以恢宏大氣聞名,這一次他設計的卻是希臘式建築。

  不過依然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即便是圓潤的石柱依然可以給人一種大氣磅礴的感覺。

  大門上方的中間位置是標誌性的三角山花(一種浮雕結構),其上是象徵著和諧的女神哈耳摩尼亞,其下的牆面上雕刻著象徵法律、藝術、健康、知識的圖案。

  按照弗里德·森佩爾的計劃,這座團結之門應該高達一百二十米,寬九十米。這樣的龐然巨物絕對能成為人類史上的一大奇觀..

  另一個羅馬式的方案是特奧菲爾·漢森設計的,其實他本身是一個丹麥人,為了研究古典建築去了雅典。

  他在希臘著手設計了很多名垂青史的建築,比如希臘國家圖書館、雅典科學院、雅典天文台等。

  他的建築風格也一直是希臘式,甚至歷史上對他的定義就是古典希臘風格復興派。


  不過希臘的舞台太小,再加上戰亂不斷,資金緊缺,特奧菲爾·漢森的設計很多時候都要大打折扣。

  最終他選擇了前往維也納,這不得不提一下希臘國王奧托一世這個人了。

  他的國家一團糟,他的人生一團糟,但實際上他沒有多少主觀上的惡意,更多的只是因為能力不濟。

  奧托一世十分尊重人才,也明白特奧菲爾·漢森在希臘發揮不了自己的才能,於是乎便向弗蘭茨推薦了他。

  與歷史上脈絡差不多,歷史上特奧菲爾·漢森也是到了維也納之後才真正揚名,他在維也納完成了很多地標式建築,比如帝國大廈、維也納陸軍博物館、維也納證券交易所、

  維也納音樂協會大廳即著名的「金色大廳」。

  特奧菲爾·漢森到了維也納第一個接手的任務是維也納的老城區改造,結果當然非常成功,因為這一次他有比歷史上更大權利,更多的預算。

  弗蘭茨也給他提供了很多新思路,畢竟當時弗蘭茨還沒有登基,他還有的是時間閒聊0

  然後這位偉大的建築家就被流放殖民地了,原因自然捲入到老城區改造的貪污案中。

  案發之後作為總設計師的他自然脫不了干係,更何況在當時政府工程貪污那是慣例,他一個小小的設計師也不敢不給那些大人物們面子。

  如果特奧菲爾·漢森只是一個普通勞工,弗蘭茨壓根就不會追究這種事情,但問題他是獲得了貴族身份的社會精英。

  弗蘭茨可不會熟視無睹,當然也不會把這種被脅迫的人逼得太狠。同樣是流放殖民地,特奧菲爾·漢森去的是加利福尼亞和蒙巴薩。

  說是流放,其實更像是外派。

  在某種意義上講也算是一種保護,畢竟別人都出了事情,他一個沒什麼背景的人還好好留在維也納怕是容易死於意外。

  見識到了加利福尼亞的蠻荒和非洲遼闊之後他本人的風格也發生了改變。

  這些年的經歷也讓特奧菲爾·漢森產生了改變,同時國家的變化也在影響著個人。

  最終便有了眼前這套方案,雖說是羅馬式建築,但卻有平行的三道門。

  中央的大門象徵著帝國、法律,以及哈布斯堡君主國。左側象徵著未來、知識和理性,右側象徵著傳統、歷史與宗教。

  浮雕也很有特色,左邊是手持天平和利劍的正義女神,右邊是手持橄欖枝和火炬的勝利女神,而中間卻是美神維納斯的雕塑。

  事實上最初的方案是想把弗蘭茨雕上去的,但弗蘭茨覺得還是應該來一點惡趣味。

  其實維納斯與維也納的某些氣質也剛好相匹配,社會精英們不會反對,普通民眾則更加沒有反對的理由。


  而且維納斯相比那位空洞和諧女神實際上更加溫柔,也有更有詩意。所有人並非簡單的放下武器,而是彼此包容..

  尤其是在得知是弗蘭茨的意思之後就更沒有人會反對了。

  特奧菲爾·漢森其實也更加了解弗蘭茨·約瑟夫一世這位皇帝,弗蘭茨並不是表面上那樣不計代價,正相反其實他相當的「斤斤計較」。

  弗蘭茨並不會為這種表面功夫花費太多的錢財和精力,但如果是他覺得有必要的事情便會不設上限的全力以赴。

  就像是之前的維也納地下管道工程,在建設之初幾乎所有的專家都認為這就是一個笑話。

  「誰會在乎下水道呢?又做給誰看呢?」

  「這種東西意思意思就行了。」

  「難道還想讓下水道里住人嗎?」

  業內甚至有「皇帝的金下水道」的笑話。

  不過之後一次又一次的事實證明,皇帝陛下的遠見無人能及,無人在意的下水道也能玩出花來。

  之後更是有不少領域的專家都發表文章表示維也納的下水道里潛藏著無數可能,甚至可以用於軍事作戰。

  當然大多數人只當這是漫無邊際的吹噓,畢竟誰又能打進維也納呢?還把軍隊逼到要進入下水道打游擊的程度,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外人看來作為永恆紀念的團結之門,在弗蘭茨眼中可能還真不如維也納的下水道有用。

  另外弗蘭茨也喜歡用公共工程來改善民生,這一點特奧菲爾·漢森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已經給出了整個工程將會惠及的人群,並且如果有必要的話他還可以臨時調整。

  對此弗蘭茨自然是十分滿意,他倒是不怕別人猜到他的心思。

  相反弗蘭茨還會很開心,不過這也讓他有了一絲期待。引起弗蘭茨的關注其實算不上什麼好事,因為讓他失望的代價會更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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