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夠了嗎?
第1989章 夠了嗎?
民族主義還是非常有感染力的,有著這些民族主義者和去過奧地利的普魯士人做潤滑劑,工人們的情緒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
別看普魯士和奧地利接壤,但普魯士人是一個群體,並非個人,所以沒去過奧地利的人還是很多的。
另外原本普魯士王國的法律也在限制普魯士人前往奧地利,雙方就連鐵軌都不同。
從奧地利前往普魯士要先去薩克森換乘才行,反之亦然。
神羅統一之後最大的工程之一就是統一整個國家的鐵路系統,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讀報人說皇室工廠是按照效益給我們分錢,他們是不是不想給我們發工資?」
「我就說哪有這種好事,還先發工資,原來是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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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虧損了,我們豈不是還要賠錢?」
一旁不明真相的人也在旁邊紛紛起鬨,雖說普魯士一直在對奧地利嚴防死守,但有些東西就是攔不住,更何況雙方還是在統一體系之下。
「你們覺得皇室的工廠會虧損嗎?哪怕是之前價格戰打成那個樣子,皇室工廠也是一直在盈利。」
「可萬一呢?」
眼前人樂觀的說法顯然不能說服所有人。
「那不是有最低工資嗎?放心吧,餓不死!」
看著對方的臉上仍有憂色,現身說法的人繼續說道。
「我們的國家很強大,請對帝國保持信心...」
實際上重生的神羅效率高得驚人,沒有幾天就完成了大部分改造。
當然一些礦山和老舊工廠的改造卻沒有這麼容易,那種工程量更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
單就工業來說整個德意志邦聯對於奧地利來說都是累贅,無論是技術水平,還是管理模式都過於落後。
生產效率更是低的驚人,恐怕連帝國工廠十分之一的效率都達不到。
將所有的工廠全部改造成如同帝國工廠那樣高效是不可能的,先不說要投入的人力、
物力。
光是市場本身就無法消化如此龐大的生產力,畢竟之前神羅市場只有奧地利一家吃大頭,現在都想吃大頭是不可能。
蛋糕就那麼大,憑空多出來這麼多張嘴,哪裡夠吃?
那麼削減人數、削減待遇呢?
這種做法似乎很理性,但卻忽略了一個關鍵時間節點,此時神羅剛剛建立還沒擺脫虛弱期,更是有人留下了陰謀。
帝國需要打破質疑,這種方法便萬不可取。
那該怎麼辦呢?
答案很簡單,只不過沒有多少人敢那麼想,那就是把蛋糕做大。
當然把蛋糕做大很有挑戰,並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把蛋糕做大這件事並不是線性的,投入和產出並不是清晰可預期的。
一分耕耘,並不一定會帶來一分收穫,有時候不但沒有收穫,還有可能造成塌陷(損失),甚至可能不得不重做。
不過弗蘭茨並沒有這種苦惱,但他也不得不面對邊際收益遞減的問題,在蛋糕到達一定規模之前正確投入獲得的產出是十分喜人的。
可一旦超過了那個閾值,投入產出比就會瘋狂下降,帶來的增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甚至還有可能出現倒掛的情況,即投入越多收益越少。
當然這都只是擺在明面上的風險,弗蘭茨建立的那些皇室工廠也同樣是資本,一旦他們到了大到不能倒的程度就會選擇躺平,變得保守,形成相反方向的拉力。
畢竟對他們來說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更符合「集體」的利益,為帝國或者民族這種抽象概念繼續拼搏在第一線則是一個非常危險且不划算的選項。
當然這還是比較陽光的「集體主義者」,實際上腐敗,甚至背叛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優解。
所以弗蘭茨根本就不會放任其自由發展,雖然有無數的經濟學家和政治家建議弗蘭茨放權,但他始終堅持的都是直接領導。
上繳部分利潤,玩託管模式?弗蘭茨沒那個興趣,他很清楚放權的結果是什麼。
哪怕利潤分紅的比例再高,也架不住人心鬼蜮。畢竟只要不想分紅,那麼虧損就好了。
這筆在無數經濟學家和政客口中穩賺不賠的生意,實際上是在自己的後背上種蘑菇吃。
不但要消耗自己的血肉、承受真菌感染,甚至收益還要看別人臉色。
弗蘭茨對於這種天才交易沒有任何興趣,獨裁者也好,違背經濟規律之人也罷,他都不在乎。
弗蘭茨只會反問一句。
「從來如此,便是對的嗎?」
由於弗蘭茨的絕對掌控權,皇室工廠沒法退縮,沒法躺平,只能奮鬥在第一線。
不想賺錢?有的是人想賺!不想當官?有的是人想當!
根本沒人能威脅到弗蘭茨,所以他們只能身先士卒或者直接被替換。
弗蘭茨並沒有開玩笑,皇室的工廠和企業發展了這麼多年,人才儲備已經足夠,沒有誰是不可被替換的。
而且皇室的企業不只有一家,其中也存在著競爭關係,雖然保留著一定的底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之間的競爭就不殘酷。
競爭比較機制是必須的,畢竟沒人能保證永遠正確。在未來不確定的情況下自然競爭力更強的一方對帝國來說更有價值。
當然通常來說也沒人會去故意挑戰弗蘭茨的底線,即便有也掀不起半點風浪,甚至只會被人當成瘋子。
弗蘭茨可以用各種手段和自己的權威來解決主觀問題,但客觀問題卻是依然存在。
現在的盤子就這麼大,想要所有人都吃飽是不可能的。
好在弗蘭茨早就有了計劃,不過他瞄準的並非紡織業,實際上以此時的生產力和消費能力,整個神羅內外現有的市場很快就會飽和。
尤其是在整改完成之後,弗蘭茨甚至還需要減少一些紡織廠才能防止生產過剩。
不過此時的神羅倒是有一個十分逆天的優勢,那就是重工業。
魯爾區的潛力確實非常巨大,它自然稟賦要比波西米亞好得多,至少兩者在規模上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然而此時魯爾區的發展卻遠不如波西米亞,工業產值還不如後者的零頭。
這主要是技術和政策造成的,並非是魯爾區真的不如波西米亞。
魯爾區的開發將會是一個極大的爆點,尤其是煤炭採掘業。
魯爾區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有儲量龐大的硬煤,不過普魯士的技術落後,監管也十分鬆散,開礦的主力都是那些私人小煤窯。
這些小煤窯到並不一定違法,但一定不正規就是了。
人命密集型工業可不是開玩笑的,那些小煤窯的礦工死亡率比深入非洲內陸的開荒團死亡率都要高。
產量也就那樣,並不是說什麼東西只要變成私人的就能產量倍增。
而且這些小煤窯最大的問題在於誇張的浪費,由於技術和經營策略問題,這個時代的小煤窯只會去採掘那些最容易獲得、品質最好的煤炭。
這種策略在當時確實是獲利最高的方式,但浪費是不可避免的,同時也留下了大量隱患。
歷史上魯爾區殘缺的煤山自燃的情況屢見不鮮,如果不是可以直接引河水滅火,恐怕魯爾區早就成為一片火海了。
這些自燃的煤山就和那些小煤窯脫不開關係,畢竟他們根本就不用為以後考慮,更不可能會考慮這種問題。
但弗蘭茨不同,他必須考慮這些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正規煤炭企業來代替小煤窯。
帝國允許私人經營煤礦,只不過安全和管理標準要向帝國礦場看齊,同時接受監督。
魯爾區的煤炭完全可以撐起一整個完整的工業系統,這是波西米亞和神羅任何一處地區都做不到的。
時間也該進入到大煉鋼鐵的時代了,弗蘭茨正好接著這個機會進行轉型。這樣既不會辜負了魯爾區的自然稟賦,也不會如歷史上一樣讓一切都太過畸形。
而且現在重點是要解決北德意志地區,更確切點是普魯士的問題,魯爾區的開發便成了破局的關鍵所在。
除此之外改造本身既是促進就業,也是在做大蛋糕。
整個德意志地區的技術都明顯落後於奧地利,更新裝備之後可以讓其效率大大提升,同時經過整合之後資源的優勢也可以更好發揮。
要更新裝備就要生產裝備,還可以刺激生產端,生產端也同樣需要資源才能生產,這樣一切就能形成閉環。
同樣需要改造的還有鐵路,曾經弗里德里希·李斯特抓住了普魯士在國防上的痛點,將普魯士引上了不同的鐵軌。
與普魯士採用相同軌距的地區還不少,這實際上增加了不少交通成本,而且也不利於團結。
萬一帝國需要鎮壓某地的叛亂時,這些亂七八糟的軌距會成為相當大的麻煩。
除了改造本身,神羅的鐵路網也需要重新完善。
鐵路就像是國家的血管這句話一點也沒有說錯,沒有鐵路想要優化整個國家的資源配置是幾乎不可能的。
如果僅靠騾馬,運輸的損耗可能比貿易本身的利潤都要高,尤其是煤炭、鐵礦之類的資源。
建設鐵路本身不但需要大量人力,還需要大量的物力,這樣既解決了就業,又解決了生產和需求問題。
需求是可以被創造出來,只不過有些是有利的,有些是有害的。
區別利害就是弗蘭茨的工作了,不過作為一個穿越者,這正是他所擅長的。
基建是一個國家的根本,同時也是解決就業的一大利器。道路、橋樑、衛生、消防、
醫院、學校、監獄、火車站、碼頭全部都要向奧地利看齊。
再加上城區改造、河道治理、防洪工程、各種管道系統,眼下閒出來的工人便完全不夠用了。
基建很多時候對於國家政府來說就是萬能藥,它既能拉動就業,又能帶動生產和消費。
而且這種帶動是全產業鏈的,除了必須的鋼鐵、木材、石料、機械、工人。
蒸汽機啟動還要加煤,工人更是需要吃穿住行、使用工具,各種材料的運輸又需要運輸業,運輸業同樣需要燃料,需要工人,需要食物,它就像是一條線可以串起很多行業。
同時基建的門檻足夠低,在十九世紀幾乎任何人都可以參與基建,而且就像一塊海綿一樣。
既可以短時間吸納海量的勞動力,也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將那些勞動力放歸原位,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充當社會的穩定器。
歷史上十九世紀美國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基建狂魔,他們在10年曾經完成過20萬公里鐵路的壯舉,這相當於當時整個歐洲新建鐵路總長的十倍。
而在公路方面,美國人更是做到了某種意義上的極致。美國人用三十年時間走過了歐洲上千年的道路。
1620年五月花號登陸美洲大陸,1776年7月4日美國獨立,但是美國人真正開始著力改造美洲卻是在1860年之後。
他們只用了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就改變了一個大陸,瘋狂的基建也為美國人贏得了戰爭,無論是對印第安人、墨西哥人,還是他們自身。
美國的自然稟賦確實得天獨厚,但不代表它對神羅就沒有參考價值。
此時的歐洲遠沒有歐洲人想像中那麼先進,那些讓他們引以為豪的東西很快就會被時代淹沒。
此時神羅的基建在整個世界已經算得上是頂尖,但以弗蘭茨後世的眼光來看卻遠未做到極致。
此時神羅四萬公里的鐵路里程已經讓很多人沾沾自喜,但弗蘭茨卻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他的第一個小目標是先把神羅的鐵路里程翻上一倍,不過這個目標在其他人眼中卻是過於宏大。
就連很多自光長遠的政治家和經濟學家都覺得這樣的做法過於奢侈、浪費。
「陛下,這樣的建設會不會把我們整個國家掏空?」
交通大臣里特·馮·蓋爾茨男爵實在坐不住了,這個計劃無疑會大大增強交通部的實力與地位。
但哪怕是他這個交通大臣也不知道造這麼多條鐵路有什麼用,這已經超過了他的想像。
不過弗蘭茨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疑問了,他只是平靜地說道。
「真的夠多了嗎?你想去的城市都有鐵路了嗎?國家的鐵路只有和城市內的公路一樣多的時候,那才是真的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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