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朕就給你一個明白(1)
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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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聽陸幽然說婉婉被抓,皇后手中捧著的瓷杯劇烈一晃,特意冰過的果子露,差點灑到身上。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怎麼能讓他們把婉婉抓走呢?」
「皇上娘娘,臣女也沒辦法啊。今日一早,君潛與歲歲突然趕到陸府,說是太后給臣女賜藥,臣女哪會想到,這根本就是他們的圈套,所謂送藥不過就是藉口,他們就是衝著婉婉去的。」陸幽然一臉無奈,「臣女只是小小秀女,哪裡能攔得住殿下和公主啊?」
「這倒是奇怪了。」站在旁邊的周嬤嬤,疑惑詢問,「他們怎麼會知道,婉婉在陸小姐府上的?」
「這……」陸幽然一臉茫然,「臣女怎麼知道,明明臣女一直小心翼翼,從未走漏過消息的。」
「早知如此,本宮就應該早點除掉她。」皇后重重將手中的瓷杯摞在桌子上,抓住陸幽然手臂,「君潛他們將婉婉帶到哪兒了?」
「臣女悄悄在門內偷聽,婉婉應該是被送到大理寺。」陸幽然壓低聲音,「皇后娘娘,您要快點想個法子才行,萬一婉婉招供說出自己的身份,臣女生死不重要,您和太子可是會受到牽連的呀。」
這些話當然用不著陸幽然提醒。
皇后皺著秀眉深思片刻,轉臉看向周嬤嬤。
「你馬上安排人出宮,將此事知會國舅,讓他儘快想辦法處理好婉婉的事情。」
「皇后娘娘三思啊。」陸幽然緊張地將皇后手臂握緊,「現在如果不儘快除掉婉婉,後患無窮,婉婉可是秦大人的女兒,他捨得嗎?」
「是啊,皇后。」周嬤嬤也湊過來,「眼下這個時候,婉婉是絕對不能留了。」
皇后咬了咬後牙,很快也做出決斷。
「安排人手,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婉婉。」
「老奴知道了。」周嬤嬤略一沉吟,「那這件事情還要告訴國舅嗎?」
「你以為婉婉死了,皇上就不再查了嗎?現在,國舅必須和本宮共進退,才能確定此事過關。」皇后深吸口氣,臉上現出幾分冷戾。
「你去親自告訴國舅,就說,當初本宮為了他這個女兒,將本宮和太子的命都已經賭上。如果他不想秦家斷子絕孫,現在就別光想著他這個女兒。」
「是,老奴現在就去秦府。」
周嬤嬤答應一聲,急匆匆地走出殿門。
皇后拉住陸幽然手臂,語氣鄭重地提醒。
「你一定要記住,不管是誰問起,你只一口咬定,婉婉就是你偶遇救下的可憐孩子,絕對不要說出你知道她的身份。」
「臣女明白。」陸幽然一笑,「只要皇后和太子平安無事,幽然就放心了。」
「本宮知道你對本宮和太子一片誠心,只要本宮還在,這個太子妃非你莫屬。」皇后笑著拍拍她的手背,「你現在身為秀女,不便在坤寧宮久留,現在就先回去吧。」
陸家是此刻皇后最想拉攏經的人,面對陸幽然,皇后也是少有的親切。
牽著她的手掌,笑吟吟將她送出殿門。
「來人,送陸小姐回府。」
內侍福安笑眯眯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來,向皇后行個禮。
「皇上娘娘不用麻煩了。」
看到福安,皇后疑惑地眯了眯美眸。
「福公公,你這是何意?」
「咳!」福安清清嗓子,挺直腰背,「聖上口諭,宣皇后、太子、秀女陸幽然一同面聖。」
聽到福安這句,皇后和陸幽然的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婉婉被抓,皇上這邊肯定會進一步徹查此事,這是皇后和陸幽然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兩人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速度。
皇后戴著護甲的手指,緩緩收緊。
這個君潛,竟然一點時間都不給她!
「福公公……」陸幽然與皇后交換一個眼神,討好地向福安一笑,「不知道皇上召見臣女,是有什麼事啊?」
「陸小姐這話問得,奴才只是負責傳話而已。天子的心思,當奴才的可不敢揣測。」
福安抬起右手,語氣客氣。
「皇后娘娘、陸小姐,咱們聖上可還等著呢,兩位就別耽擱了,請吧!」
「來人。」皇后側眸,看向身邊的貼身宮女,「你去通知太子殿下。」
想去給太子通風報信?
哼!
福安可不會給她機會。
「怎麼敢辛苦皇后娘娘呢?」福安笑眯眯開口,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太子殿下那邊,老奴早就安排人去通知,皇后娘娘就不用操心了。」
皇后咬咬後牙,輕哼一聲。
「就算如此,福公公總要讓本宮換套衣服吧?」
周嬤嬤才剛剛出宮,此刻,皇后只想多爭取一點時間。
福安這個人精,自然是看出她的心思。
「瞧娘娘說的,皇后娘娘可是後宮之主,奴才怎麼敢阻止您更換衣服?」
福安彎著腰,語氣謙卑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過……皇上現在可還在御書房裡等呢,依奴才之見,皇后娘娘還是儘快過去的好,否則招惹聖怒,只怕對娘娘不利啊!這門口啊,奴才把您的鳳輦都給安排好了。」
「好。」皇后碰個軟釘子,沉著臉邁下台階,「本宮現在就去。」
福安轉過身,笑眯眯彎著腰抬起右手。
「皇后娘娘請,陸小姐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宮門。
果然,門外早已經停著福安安排好的馬車。
宮女們扶著皇后娘娘上車,陸幽然上前一步也要跟過去,想要到馬車上與皇后再商量幾句,統一一下口徑。
「皇后的鳳輦,陸姑娘坐不合適。」福安不露痕跡地擋在她面前,「奴才已經幫您安排好軟轎,陸姑娘後面請。」
七歲入宮,一步步從刷洗貢桶的小太監,坐到現在君承安貼身內侍的位置。
福安當然也是聰明人。
眼下笑眯眯,做的事卻是滴水不漏。
陸幽然無奈,只好坐到後面軟轎。
「娘娘和陸姑娘坐好。」福安輕聲提醒二位,揚起聲調,「起駕正陽殿!」
車夫趕動馬車,太監們抬起軟轎。
在福安的監視下,皇后娘娘和陸幽然一起被帶到正陽殿門內。
此時,太子君澤剛好也趕到殿門附近。
看到皇后,他急忙下馬迎過來。
「母后,父皇他……」
福安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他與皇后的交談。
「聖上還在等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什麼話,回頭再說不遲。」
轉身,福安快步邁上台階。
「幾位,請!」
皇后向太子做個眼色,邁步走上台階。
從軟轎內鑽出來的陸幽然,皺著眉跟到二人身後。
出乎三人的意料,福安並沒有帶他們去御書房。
「福公公。」感覺到方向有些不對,皇后腳步微頓,「皇上不在御書房嗎?」
「回娘娘的話。」福安向她一笑,「皇上在大殿內等幾位呢。」
說完,福安大步走上通往議事大殿的台階。
大殿內,可是議朝事的地方。
皇后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輕吸口氣,她皺眉跟到福安身後,帶頭邁進大殿門檻。
時值正午,大殿內的光線卻並不明亮。
金壁輝煌的台階上,君承安沉著臉端坐在龍椅正中。
歲歲嘴裡含著一塊糖,坐在他腳邊的台階上。
一隻小手拖著粉腮,正在用小手指,輕輕撥弄著小鸚鵡頭上豎著的兩根長翎。
老虎、獒犬將軍一左一右趴在小傢伙腳邊。
金雕束羽站在她身側的欄杆上。
台階下,君潛與沈蘊文坐在左手邊,兩個少年都是面色肅然。
全副武裝的御林軍侍衛,持槍分侍左右。
這姿態、這架勢……
哪裡是什麼召見?
分明就是要審問。
皇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原本被驕陽曬得有點燥熱,此刻卻沒有來是有些心裡生寒。
緩步走進大殿,來到高高的台階下,她恭恭敬敬地彎身跪到青石地上。
「臣妾拜見皇上。」
太子和陸幽然也明顯地感覺到,大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急忙一左一右跟在皇后身後跪到地上。
「兒臣(臣女)拜見皇上。」
「皇后。」君承安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皇后,「你可知道,朕為何要叫你來嗎?」
皇后猶豫片刻,緩緩抬起臉。
「臣妾愚鈍,還請皇上明示。」
「愚鈍?」君承安扯扯唇角,笑得幾分嘲弄,「朕記得,皇后入宮時只有十六歲,現在澤兒都已經是要娶妃的年紀,十八年了,朕連皇后的一句實話都聽不到嗎?」
「皇上的話,臣妾……」皇后心虛地垂下頭,「不明白。」
「不明白?好!朕就給你一個明白。」
君承安收起笑容,重新坐回龍椅。
沒有讓皇后等人起身,他高聲下令。
「把人帶進來。」
福安走到大殿門口,高聲宣令。
「皇上有旨,帶疑犯入殿。」
聽到「疑犯」這兩個字,跪在地上的皇后、太子和陸幽然同時心臟抽緊。
殿外,傳來刺耳的聲音。
似乎是金屬緩緩擦過地面的聲音。
幾人同時轉過臉。
殿門外,大理寺卿韓天啟第一個走進來。
在他身後,兩位大理寺衙役,一左一右拖著一個孩子的胳膊。
小小的個子,身上套著大理寺寬大的囚犯,腳上手都戴著鐐銬。
臉上、頭上的皮膚黑一塊紅一塊,正是婉婉。
看到這個樣子的婉婉,皇后和太子都是暗暗皺眉。
「啟稟皇上。」韓天啟一拱手,「疑犯婉婉已經帶到。」
兩個衙役用力一搡,拖著鎖鏈的婉婉重重撲摔在地。
當——
沉重的金屬鎖鏈,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婉婉吃力地拖著鎖鏈爬起來,掃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等人。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我不是婉婉……我真不是婉婉,他們抓錯人了……」
坐在台階上的歲歲,抬起小手將小鸚鵡放回肩上,忽閃忽閃大眼睛。
「你說你不是婉婉,那你怎麼知道,坐上歲歲身後的是皇上爹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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