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就是燒起灰,我也認識你(2)
聽到韓天啟的聲音,婉婉立刻跪到地上,啞著嗓子喊起冤來。
「大人饒命啊,我根本不是什麼婉婉……你們抓錯人……」
「你少騙人!」歲歲尖著小嗓子打斷婉婉的聲音,「別以為你的臉燒壞了,嗓子啞了我就不認識你,你就是燒起灰,我也認識你。」
兩人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彼此都熟悉到骨子裡。
婉婉滿身是淤泥的時候,歲歲就認出是她。
那雙曾經在山崖上,冷冷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小傢伙永遠也不可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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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韓天啟又把婉婉放了,歲歲急急地拉住君潛的手掌。
「神仙哥哥,她就是婉婉,我沒認錯。」
「公主殿下。」站在旁邊的寺丞輕咳一聲,「咱們大理寺里抓人可是要有證據的,總不能您說她是婉婉,她就是婉婉吧?」
「你們想要證據?好,本王就給你證據。」君潛皺眉打量婉婉一眼,「在江南之時,歲歲的老虎曾經咬掉婉婉的左手,這孩子肯定也沒有左手吧?」
韓天啟抬抬下巴,站在旁邊的衙役抓起婉婉的左臂,將她寬大的衣袖拉起來。
看到婉婉缺掉左手的手臂,韓天啟輕輕點頭。
「這一點倒是吻合。」
「我也說一個證據。」站在旁邊的沈蘊文接過話頭,「婉婉的右臂上有一個胎記,為了掩飾自己的胎記,她曾經用利器將胎記處的皮膚割破,大人不妨看看這孩子的右臂。」
衙役拉住婉婉右臂,將她濕淋淋的衣袖推到肩部。
眾人的目光,一齊落在婉婉手臂。
婉婉燒傷的主要是頭部和臉上,手臂和身上的皮膚還是完好的。
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右側上臂,有利器劃傷留下的疤痕。
君潛注視著婉婉明顯有些慌亂的眼睛,繼續說出下一個證據。
「當初在朝堂上,國舅爺曾經當著所有人的面兒說過,他的女兒婉婉,右側小腿上有一個兩寸長的舊疤痕,這件事我想韓大人應該也記得吧?」
當時,君潛等人與婉婉當堂對質,韓天啟也在當場。
「沒錯,下官記得此事,來人,查看一下這孩子的小腿。」
衙役拉開婉婉的褲腿,仔細看了看。
「大人,這個孩子腿上確實有一道疤。」
「韓大人,」君潛側眸,看向韓天啟,「這三處特徵應該足夠了嗎?」
身為大理寺卿,韓天啟接觸過無數大案、要案。
如果只是一處兩處還可以說是巧合,三個疤痕和特徵都對得上,這可就不僅僅是巧合了。
「秦王殿下放心,這個犯人下官一定會仔細看守,認真審訊。」
原本以為,臉燒成這樣,嗓子也燒壞了,對方不可能證明她就是婉婉。
哪想到君潛和沈蘊文,竟然會用這些特徵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眼看著韓天啟也認定自己是婉婉,婉婉著急地喊起來。
「誰說這天底下就沒人有一樣的疤痕,我的手是小時候不小心砸壞的,根本不是什麼老虎咬的!我不叫婉婉,我根本你們要找的不是婉婉,我也不認識什麼丞相……你們抓錯人了,放了我……放了我!」
「你不用喊得那麼大聲。」
君潛邁下台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婉婉的眼睛。
「就算你這些疤痕都是巧合,就算你否認你是被老虎咬傷,本王依舊有辦法證明你就是婉婉。」
「你……」對上少年人黑沉沉的眼睛,婉婉緊張地咽一口吐沫,「你要怎麼證明?」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君潛輕哼一聲,重新轉過身,墨眸注視著韓天啟,臉上露出超過年齡的深沉。
「韓大人,現在本王就將這個疑犯交給你了。」
韓天啟點點頭,厲聲下令。
「來人,將疑犯押入大牢,嚴加看守。未經本官同意,任何人不得隨意探視。」
衙役們答應一聲,將婉婉拖走。
韓天啟按照大理寺的規矩,仔細寫好交接文書,蓋上官印之後兩手捧到君潛面前。
「此案關係重大,還請殿下儘快稟明皇上。」
畢竟,事關當朝皇后、太子,還有國舅秦北城。
哪怕是韓天啟這個大理寺卿,沒有皇上的命令也沒有辦法開堂審訊。
君潛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接過文書仔細收好。
告辭韓天啟,三人一起離開大理寺,重新返回皇宮。
皇宮內。
君承安剛剛看完幾個奏摺,正在御書房外的水榭邊散步休息。
想起這一次君潛與歲歲在江南遇刺的事,君承安皺眉停下腳步。
「福安啊,常青那邊還沒有消息回來嗎?」
「回皇上,暫時還沒有。」福安一笑,「林大人這一路就算是日夜兼程,現在也差不多剛到江南,總要給他一些調查的時間。」
「啟稟皇上。」一個小太監輕手輕腳走過來,「秦王殿下、安寧公主和沈伴讀求見。」
「這三個孩子怎麼一起來了?」君承安轉過臉,笑著點點頭,「讓他們過來吧。」
小太監轉身離開,片刻將三人一起帶過來。
「今兒這是怎麼了,你們三個怎麼一起來了?」君承安笑問。
歲歲剛要說出婉婉的事,君潛上前一步,挑袍跪到地上。
「兒臣剛剛擅闖水軍提督陸府,抓捕疑犯,請父皇責罰。」
這次抓人他事先並沒有向君承安說明,君潛當然是要主動請罪的。
「這件事情,臣下也有參與。」沈蘊文跪到君潛側後方,「請聖上責罰。」
歲歲:???
不是找皇上爹爹告狀,怎麼兩個哥哥全跪下了?
站在旁邊,歲歲歪著頭看看二人,實在不明白二人這是搞什麼名堂。
眨眨在眼睛,小傢伙拉拉裙擺,也跪到君潛身邊。
小膝蓋跪到硬梆梆的地上,被硌得有點疼,歲歲皺著小眉毛,吸了口涼氣。
「神仙哥哥、桃花哥哥,你們的腿不硌得慌嗎?」
君承安還在疑惑,看歲歲也跪到地上,急忙彎下身將小傢伙從地上扶起來。
幫她拍拍裙擺上沾到的土塵,他小心地翻開小家人的裙衣,看看她的膝蓋。
小傢伙皮膚嬌嫩,白嫩嫩的小膝蓋下面,早被硌紅一片。
「你這孩子……」君承安心疼地皺眉,「朕不是說過,你不用下跪的?」
「可是,神仙哥哥和桃花哥哥都跪著呢!」小傢伙奶聲奶氣,一臉認真,「歲歲要和哥哥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要不……皇上爹爹讓他們也起來,歲歲就不用跪了。」
「你這個小東西,倒是會幫他們討價還價。」
君承安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幫小傢伙整理好裙衣,掃一眼君潛和沈蘊文。
「好了,起來說話,到底怎麼回事?」
君潛取出從大理寺拿來的文書,將幾人闖進陸府抓人的事情說明。
君承安原本也以為,婉婉早已經命喪運河,臉上也有幾分不確定。
「那孩子真是婉婉?」
「雖然她臉上燒傷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但是兒臣確定過三處疤痕和特徵,全部對得上,而且剛剛兒臣和婉婉交談時,她的談吐也完全不像個三四歲的孩子,兒臣可以確定,她就是婉婉。」君潛道。
「沒錯沒錯,皇上爹爹,歲歲也可以確定她就是婉婉。」歲歲著急地拉住君承安的胳膊,「不光歲歲認識她,歲歲的小虎虎也認識她。」
君承安一怔:「你的老虎也認識她?」
「恩,老虎吃過婉婉的肉,記得她的味道,對不對,小虎虎?」
站在旁邊的大老虎,流著口水,用力點點頭。
它的虎生,只咬過兩次人。
一次是匈奴王子格列,一次就是婉婉。
因此,大傢伙很是印象深刻。
君承安:……
「皇上。」沈蘊文上前一步,「其實除了這些,還有很多證據,那晚婉婉從官船上逃脫時,身上著著火,與陸幽然帶回來的這個孩子,身上的燒傷是吻合的。那天晚上,殿下的箭曾經射中婉婉,婉婉身上肯定還有箭傷留下的傷口。這些都能證明她就是婉婉!」
對於大理寺的眾人,君潛和沈蘊文也並不是完全信任。
因此,哪怕是剛剛在大理寺,二人依舊是有所保留,並沒有將所有的證據都抖落出來。
「父皇。」君潛抿抿薄唇,「兒臣還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君承安伸手將他扶起來,「在朕面前,有話儘管說。」
「是。」君潛點點頭,「剛剛兒臣入宮時,特意問過守宮門的侍衛,陸幽然現在……就在皇后的坤寧宮。」
殺人誅心。
他們剛剛抓走婉婉,陸幽然就入宮見皇后,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君承安深吸口氣,眸子裡目光一沉。
「福安!」
「奴才在。」
「傳朕口諭,派人去大理寺,讓韓天啟把疑犯婉婉帶進宮來。宣國舅秦北城即刻入宮晉見,另外……通知皇后和太子,還有那個秀女陸幽然,同來面聖。」
「是!」
福安答應一聲,轉身去傳令。
君承安抿緊薄唇,將手中君潛交給他的大理寺文書,一點點地握緊。
「朕倒要看看,他們如何向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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