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1)
聽司徒郁說明他的分辨方法,四周圍觀的制香師和客人們紛紛點頭。
「這個主意好。」
「不愧是司徒公子,竟然能找到這種方法識別真偽。」
「這次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是真,誰是假。」
……
歲歲問心無愧,精緻小臉上坦坦蕩蕩。
站在一旁的陸幽然,卻是微微皺眉。
這一次來這裡見司徒郁,她當然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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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包里的每一樣香料,她都是仔細確定過的。
可是,香包里的香料已經混在一處,不可能完全分開。
陸幽然並不清楚,香包里每一種香料的比例和用量。
斗香大會上客人眾多,其中不少是京中名流。
如果出錯被揭穿謊言,她這位大家閨秀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司徒郁背著手,目光掃過歲歲,落在陸幽然臉上。
「二位有什麼問題嗎?」
歲歲眨眨大眼睛,一臉無所謂。
「我沒問題。」
陸幽然不想顯出心虛,彎唇一笑。
「我也沒有問題。」
「好。」司徒郁點點頭,「現在……開始。」
歲歲捏著香包走到桌前,歪著小腦袋看看桌子上的香料。
「你這個玉蘭花是乾花,我要用玉蘭花鮮花,要不然,香味會不一樣的。」
「小殿下,現在可是夏天,我可找不來新鮮的玉蘭花。」司徒郁笑著扶住小傢伙肩膀,「你就將就一下,好不好?」
「好吧。」
歲歲輕輕點點小腦袋。
伸過自己的小爪爪,隨手抓起一小把玉蘭花塞進香包。
轉身走到另一種香料邊,又是隨手一把。
……
眾人看著她的樣子,都是不住搖頭。
香方與藥方一樣,需要比例調配,用秤仔細秤量。
哪怕是同樣的香料原料,每一樣香料用料多少不同,都會影響最後的成品。
哪有像她這樣,隨便拿手抓的?
站在旁邊桌前的陸幽然,原本還有些緊張。
擔心歲歲會成功複製出香包,揭穿自己的謊言。
看小傢伙東一把、西一把,隨意地仿佛過家家玩兒的樣子,頓時暗暗一笑。
虧得她還以為,這孩子真的厲害。
原來……
徒有虛名。
就算她不知道香料配比,至少也比歲歲這樣瞎抓配出來的更好。
重新升起自信,陸幽然取過桌上準備好的小秤,仔細稱量。
陸幽然第一種香料剛剛稱好,站在桌邊的歲歲轉過小臉,將塞得滿滿的小香包向司徒郁一送。
「給,我裝好了。」
一眾制香師,注視著司徒郁手中,歲歲裝好的香包,都是皺著眉直搖頭。
這哪裡制香,這不是胡鬧嗎?
司徒郁回小傢伙一笑,接過歲歲遞過來的香包,向眾人展示一下。
「小殿下已經完成自己的香包,陸姑娘,可就等你了。」
陸幽然點點頭,繼續稱量。
事關自己的名聲,她也是格外認真。
畢竟是自幼學習調香,十來年的經驗,陸幽然很快也裝好自己的香包。
兩手捧著香包送到司徒郁面前,陸幽然還不忘給自己開脫。
「時隔一年沒有配過這個方子,略有些生疏了,請司徒先生指正。」
「此事事關小公主和陸姑娘聲譽,為了防止有人說我司徒郁放水,有請在場的諸位制香師與在下一起評判。」
司徒郁拿過桌上紙筆,在兩個字條上,分別寫上陸幽然和歲歲的名字,小心吹乾放入兩個香包中。
隨後,將兩個香包認真系好開口,放到一個錦袋裡。
「兩個香包外觀完全相同,連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小殿下的,哪位是陸姑娘的,諸位認為,這樣評判可公平?」
「不錯,很公平。」
「公子這個法子最好,省得有些人因為害怕小公主殿下報復,不敢說實話。」
……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
「既然大家都認可,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司徒郁取出兩個外觀相同的香包,一左一右放到桌上。
「現在,就請大家上來評判,您認為哪個香包與在下懸賞的香包相同,就站在哪個香包一側。」
圍觀的制香師們,紛紛走上前來,仔細聞嗅兩個香包,與木架上司徒郁掛著的舊香包對比之後。
按照自己的判斷,站到自己認定的香包後。
很快,右邊的香包邊就站滿人。
左側的香包邊,只有寥寥二三個。
陸幽然站在不遠處,注視著右側的香包,緩緩彎起唇角。
她仔細稱量的香包,絕不可能輸給歲歲亂抓的香包。
這一局,一定是她贏!
「現在,在下也來看看。」
司徒郁最後走上前來,仔細嗅嗅兩個香包,他笑著將右手邊的香包捧在手中。
「我和諸位一樣,認為右邊這個香包與舊香包香味幾無二致。現在,還有哪位有異議嗎?」
「在下與司徒先生看法相同。」
「右邊這個香包,比起司徒先生拿來懸賞的那隻香包,香味要濃郁一些,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那是舊香包,香料日久味淡也是正常的。」
「沒錯,右邊這個香包,與先生拿來的舊香包絕對是一脈相承。」
……
大家紛紛點頭附和。
站在陸幽然身邊的兩個丫鬟,都是一臉得意。
「右邊這隻肯定是我家小姐的香包。」
「那還用說,咱們小姐可是精心配製,不像某些人香料都是隨手抓的,當然會贏。」
陸幽然注視著司徒郁手中的香包,也是一臉自信。
「嘁——」站在歲歲身後的綠珠不屑地撇撇嘴,「幾位可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香料的事情她不懂,可是對自家小殿下,綠珠有絕對的信任。
慕青弦個性低調,不像綠珠快言快語。
微笑著伸過手掌,扶住歲歲的肩膀。
「師父也相信你,一定會贏。」
歲歲仰起小臉,回自家一個笑容。
「好,現在咱們就來揭曉答案。」
司徒郁抬起手掌,將手中大家都認定是正品的香包打開,取出裡面對摺的字條。
所有的目光,齊齊落在他的手指。
眼看著司徒郁殿開的字條上,寫著「寧安公主」四個字。
站在歲歲身後的綠珠和慕青弦,同時露出笑容。
包括陸幽然在內一眾制香師,卻是目瞪口呆。
「這……」陸幽然的表情終於繃不住,「這不可能,司徒公子剛剛裝字條的時候,是不是弄錯了?」
她學調香十年,這麼精心配出來的香包,怎麼可能會比不上一個孩子隨手塞進去的香料?
「陸姑娘的意思是,在下偏袒小殿下?」
司徒郁冷哼一聲,拿過桌上左邊的香包。
「剛剛陸姑娘稱量時,在下看得很清楚,你用的香料是白芷三十錢、艾葉五十錢……加在一起共是三兩香料,請問陸姑娘,我可說錯?」
剛剛司徒郁就是隨便站在桌邊,竟然把她的全部香料重量都記住了。
陸幽然一驚。
「沒……沒有。」
司徒郁打開手中的香包,取出裡面寫著陸幽然名字的字條,將香包里的香料一股腦倒在秤盤上。
提起小秤,放好秤砣。
重量顯示,不多不少,剛好三兩。
司徒郁提著秤,向眾人展示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陸幽然臉上。
「現在,陸姑娘還要說,在下弄錯了香包嗎?」
「幽然……」陸幽然心虛地低下頭,「幽然不敢。」
「不敢?」
司徒郁沉著臉,將手中的香料秤重重摔在桌子上。
「當著這麼多人,把別人的香方說成自己的,還詆毀小公主偷取你的香方。我看陸姑娘可是很敢呢!」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陸幽然哪裡會承認。
「司徒先生真的誤會了,這個香方確實是我的,只不過是去年端午配製,時間太久,我不記得具體配比而已。」
「陸姑娘還真是不見不棺材不落淚,那好……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拿過木架子上,那隻歲歲當日遺落的舊香包。
司徒郁小心地將香包打開,從裡面捏出一小塊花瓣。
「請問陸姑娘,這是什麼?」
「玉蘭花的花瓣,我剛剛說過,這也是其中香料之一。」陸幽然道。
「沒錯,這確實是玉蘭花的花瓣。」司徒郁將手中的花瓣向眾人展示一下,「熟悉制香的香師們應該都看得出來,這是新鮮花瓣裝進香包之後,自然乾枯的花瓣。剛剛小殿下看到桌上香料時,也曾經說過,她用的是新鮮的玉蘭花,而不是乾花,剛好與香包里的玉蘭花吻合。」
手指輕碾,轉轉手中的玉蘭花,司徒郁嘲弄地扯扯唇角。
「江浙一帶天氣暖得早,玉蘭花二月前後就會開放。在下倒要請問陸小姐,端午節是五月,玉蘭花早就開完了,你在江浙一帶,怎麼找到這麼新鮮的玉蘭花?」
「我……」
陸幽然張了張唇,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歲歲賞賜給大家的香包,是小傢伙剛入宮的時候配製。
當時,帝都正是春天。
她選用的是新鮮的玉蘭花,時隔兩個月,花瓣早已經乾枯。
陸幽然根本沒想到,歲歲用的香料是新鮮的玉蘭花瓣。
聞名天下的香聖司徒郁,可不是徒有其名。
從剛剛陸幽然說出「端午」的時候,司徒郁就已經知道她在說謊。
剛剛故意讓手下準備香料,讓二人現場配製。
不過就是為了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的謊言而已。
聽司徒郁說明這個細節,在場的制香師們都是恍然大悟。
「陸小姐,你……」與陸幽然熟識的那位老制香師,一臉失望地搖搖頭,「你怎麼能把別人的香方說是自己的,江浙香師的臉,全被你給丟盡了!」
「虧得司徒先生慧眼識真,要不然,咱們都要被她騙了。」
「真是恬不知恥!」
「香者何等雅事,你這種無恥之徒,不配做制香師。」
……
一眾制香師和賓客也是紛紛指責。
陸幽然站在原地,俏臉通紅,一臉侷促,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鬟,也是鵪鶉一樣縮起頭。
「諸位!」司徒郁掃一眼眾人,「現在是不是應該向你們冤枉的小殿下道個歉?」
聽到他的提醒,眾人都是一臉汗顏地向歲歲行禮道歉。
「對對,司徒先生說得對,剛剛多有冒犯,小殿下別介意啊!」
「是啊,小殿下,都是小人眼拙,您別往心裡去。」
「殿下天資出眾,小人佩服之至。」
……
看眾人都圍著歲歲,陸幽然向兩個丫鬟做個眼色,低著頭後退兩步,藉機想要開溜。
眼前,光影一暗,一個修長身影正擋住她的去路。
「一個臣女以下犯上,詆毀公主殿下,這樣就想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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