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6章 意料之外

  第2896章 意料之外

  「蓮心，你在做什麼？！」

  有人大聲驚呼，數十位佛子霍然起身，眼中都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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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殺了淨河師弟？！」旁邊一人驚駭道。

  蓮心卻嘴角帶笑，望著地上那具屍體，喃喃道：「佛前不度無緣人，爾等既來此，也算有緣。」

  話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掌，拍在近旁另一位佛子的頭頂。

  那佛子正驚愕間，哪來得及躲閃？掌力透頂而入，當場斃命！

  「他瘋了！」

  「蓮心殺人啦！」

  眾佛子又驚又怒，紛紛後退，各色佛光在陣內亮起。

  陣中空間本就不大，這一亂，人擠人，佛光交錯，反倒更添了幾分恐慌。

  「休得逞凶！」

  三道人影從人群中躍出，擋在蓮心身前。

  左側那人身披明黃僧袍，來自無量光佛國：中間那女尼白衣如雪，出自蓮華寶生國：

  右側青袍獵獵，乃是婆娑淨土國的佛子。

  陣中百位佛子，雖是精研佛法之大才，卻非資質出眾的修煉奇才，所以修為都很一般。

  跳出來的這三人，都為通玄巔峰的修為，在百位佛子中已是最頂尖的存在了。

  三人各站一方，佛光凝於掌心，各持法印，氣勢沉凝。

  「蓮心，你到底是何居心？」明黃僧袍的佛子怒喝道：「我等敬你辯才第一，為何要行兇殺人？難道你也投了魔族？！」

  另一人也道：「蓮心，你方才辯法時，所言佛魔之說雖然怪異，但還算有理有據，如今為何行兇？」

  蓮心看著三人，臉上笑意溫和。

  「三位師侄佛法精深，我向來敬重。」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自然舒展，掌心中一點藍芒緩緩凝聚。

  「只可惜啊————你們運氣不佳，陷入今日之事，唯有一死了。」

  明黃僧袍的佛子眉頭一皺，不再多言，率先出手。

  他雙掌一推，金光如輪，朝蓮心胸口碾去。

  同一時間，白衣佛子袖中也飛出一道蓮瓣狀的白光，盤旋而上，直取蓮心面門。

  青袍佛子則雙手結印，地涌青色蓮紋，要將蓮心雙足鎖在原地。

  三人配合默契，幾乎同時出手，封死了蓮心的所有退路。

  蓮心臉上笑意卻不減，右手只輕輕一拂，一圈淡藍色的波紋從他掌心蕩開，無聲無息O

  砰！

  四人法術碰撞，爆出一聲悶響。

  明黃僧袍的佛子只覺金光如撞鐵壁，寸寸崩碎；白衣佛子的蓮瓣佛光被波紋一絞，也碎成漫天光屑；至於青袍佛子————他腳下的青色蓮紋還未成形，便被一股晦暗之力從地底磨滅。

  三人同時悶哼一聲，齊齊後退。

  這一退，讓周圍佛子都大驚失色！

  明明蓮心只有通玄初期的修為，但他們三位通玄巔峰聯手，居然還擋不住他一招！

  「你————你這不是佛門神通！」

  白衣佛子口吐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佛門雖然底蘊深厚，流派萬千，但所有神通都必須以佛法為根基，否則便發揮不出威力。

  剛才蓮心所使的招式，不帶一絲一毫的佛法根基，就算是他自創也不可能做到！

  而且那神通的氣息極為詭異，竟給他們一種虛幻之感，仿佛並非來自現世，而是從某個虛無縹緲的地方襲來！

  「你到底是何人？！」

  青衣佛子身形搖晃，瞪大了雙眼盯著蓮心，仿佛要將他內外看個通透。

  蓮心卻是一笑：「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說完，身形一晃，已到了明黃僧袍的佛子面前。

  他左手探出，五指扣住那佛子的咽喉，輕輕一捏。

  咔嚓！

  喉骨碎裂的悶響在寂靜的陣中格外清晰。

  「蓮心，你————」

  那佛子雙目圓睜，滿臉不信，佛光從七竅中溢散而出，只片刻的功夫，真靈便被打散。

  蓮心鬆手，任其倒地，轉身又朝白衣佛子走去。

  那白衣佛子臉色慘白，急急後退，同時雙手法訣急掐，頭頂現了一朵白雲，雲中佛文流轉，朝蓮心兜頭罩去。

  「快助師兄！」

  旁邊還有幾位通玄境佛子，眼見蓮心的兇殘，哪裡還敢袖手旁觀，都果斷出手。

  一時間，各種神通法術、寶光佛器都出現在半空。

  蓮心瞧見，卻是腳步不停，臉色從容。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隔空輕點數下，一道道藍白霞光從他指尖激射而出，與諸位佛子的神通碰撞。

  僅僅只僵持了片刻，眾佛子的神通法術便如被戳破的氣泡，無聲消散。

  藍白霞光去勢不停，直衝那白衣佛子的眉心。

  白衣佛子渾身一震，當即便不動了，瞳孔放大，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軟綿綿

  地倒了下去————

  「這！」

  在場所有人都驚駭了。

  同為通玄境，他們加在一起，竟還是擋不住蓮心！

  青袍佛子見勢不妙，轉身便遁入人群。

  蓮心倒也沒去追，只倒背雙手，悠閒踱步。

  「都是一樣的，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罷了。」

  他笑容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眾佛子駭然失色，紛紛退到法陣邊緣，擠作一團。有人雙手合十拼命誦經，有人臉色發青渾身發抖，也有人怒目圓睜卻不敢上前。

  蓮心一步步走向眾人。

  「諸法無我，誰入輪迴？」

  他輕聲念著上一輪辯法的題目，嘴角含笑：「我既入輪迴，自然是我。」

  說話間，手中藍光再次凝聚————

  陣外，慧塵正全力出拳。

  無我無佛相的金色拳勁橫壓天地，將玄寧的十色蓮華劫光一寸寸碾碎。

  玄寧的佛骨已裂了大半，紫黑魔液從七竅中滲出，模樣悽慘至極。

  慧塵已經是勝券在握。

  只要再堅持一盞茶的功夫，玄寧的佛骨、魔胎必然同時崩潰，屆時便無法再生。

  可偏偏在此時，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一跳毫無徵兆，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慧塵下意識將神識往普渡神光陣方向一掃。

  這一掃之下，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片金色光罩的內部，蓮心掌心藍光落下，一名佛子的頭頂瞬間塌陷，軟倒於地。

  他身形從容，在人群中緩步而行，手起掌落，每一掌都拍在一位佛子的天靈蓋上。

  那些佛子如被收割的麥穗，一個接一個倒下去。有人試圖反抗，佛光剛凝到一半，便被那道藍白霞光擊潰，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只這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經倒了十餘具屍體。

  慧塵看到這一幕，頓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

  入陣之前，他親手查驗過所有佛子！

  九十九人，一個不落，眉心佛印純正，願力通透，絕無一人被做手腳。

  可他偏偏漏了最不該漏的那個人。

  蓮心！

  自己的親傳弟子！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從南極仙洲到苦洲，由自己一手帶大、親手栽培的蓮心！

  「什麼時候的事？」

  慧塵腦中轟然作響，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拼命回憶————龍華法會之前，蓮心每日跟在自己身邊，打坐、誦經、掃地，從未離開過視線。

  法會開始之後，蓮心的每一場辯法自己都親自觀戰，從未見他與任何可疑之人接觸。

  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他心中念頭翻湧，可蓮心卻不給他思忖的時間。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邊又殺了兩人！

  蓮心臉上帶笑，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出手時毫不遲疑，掌風乾淨利落，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慧塵心念電轉，轉頭看了一眼玄寧。

  此女已是強弩之末，佛骨碎裂，魔胎消融。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畢竟是聖人，又有佛骨魔胎的再生之力，想要徹底毀滅她的肉身，少說還要一盞茶的功夫。

  反觀蓮心那邊，卻是一掌一個，殺人如割草。

  再這麼僵持下去，恐怕不等他斬殺玄寧，那邊蓮心已經把百位佛子都屠了！

  慧塵目眥欲裂，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終於，他猛地一跺腳，腳下虛空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普渡神光陣疾射而去。

  他放棄了擊殺玄寧。

  這個決定幾乎在一瞬間便已做出，沒有半分猶豫。

  法陣中樞在他身上，他可以自由進出普渡神光陣，一定要攔住蓮心，救下陣中佛子！

  玄寧那邊，原本已到極限。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十色蓮華劫光」被慧塵的拳勁一點點碾碎，佛骨裂了七成，魔胎也只剩下薄薄一層。

  她咬緊牙關，準備在肉身崩碎之前，將真靈遁出體外。

  忽然，頭頂壓力一松。

  那座幾乎要將她碾成齏粉的金色大山，憑空消失了————

  玄寧先是一怔，隨即抬頭看去，只見慧塵的灰色遁光已經掠出百里，頭也不回地往普渡神光陣方向飛去。

  「怎麼回事？」

  玄寧臉色疑惑，順著他的方向望去，法目透過重重黑暗，落在普渡神光陣內。

  下一刻，她瞳孔驟縮！

  只見陣中，一個青衣僧人正緩步而行，掌心藍光起落之間，身邊的佛子一個接一個倒下去。

  地上已經躺了數十具屍體，鮮血在金光陣內積成細流，蜿蜒流淌。

  「這————」

  玄寧驚愕了一瞬。

  她此行是奉燭淵魔君之命，與光明世尊裡應外合，搶奪願力之根。

  可她分明記得，魔君的安排里沒有這一環啊？

  那陣中殺人的佛子，她認得，是慧塵的弟子蓮心。

  一個通玄初期的小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實力，在陣中殺人如割草？

  「難道是魔君的另一手安排？」

  玄寧心中念頭飛轉，卻怎麼也想不通。

  但眼前這一幕對她而言，無疑是意外之喜。

  慧塵走了，她便有了喘息之機！

  沒有半點猶豫，她當即盤膝坐下，催動體內殘存的魔胎與佛骨，拼命汲取周圍的魔氣，修補殘軀————

  另一邊，慧塵遁光極快。

  普渡神光陣已在眼前！

  他右手一翻，掌中法盤亮起，一圈金色漣漪盪開，與陣壁遙相呼應，便要進入陣中。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下方，龍華山脈的廢墟之中，數十道漆黑光芒忽然激射而出，如毒蛇出洞，快到極致一慧塵猝不及防，護體金光只來得及撐開一半，那些黑光便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腿。

  黑光觸及皮膚的瞬間，便化作一條條漆黑鎖鏈，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

  這些紋路與他在臥牛峰底見過的陣法紋路如出一轍！

  鎖鏈一絞，慧塵前沖的勢頭頓時一滯。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漆黑鎖鏈從廢墟深處的陣紋中延伸出來，一條條纏繞在他身上，越收越緊。

  鎖鏈上的暗紅紋路蠕動如活物，每蠕動一次，便從他體內抽走一縷法力。

  「給我開！」

  慧塵怒喝一聲，大金剛神力猛然爆發。

  金光如怒潮般湧出，震得全身鎖鏈嘩啦作響，有幾條堅持不住，居中崩斷。

  可那些鎖鏈剛斷，地底便又有新的黑光射出，重新纏繞上來，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慧塵掙脫不得，抬眼望去，普渡神光陣就在眼前。

  光罩內部，蓮心正站在一名佛子面前，右手藍光凝聚，笑意溫和。

  「蓮心，你這混帳！」

  慧塵大吼一聲，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大金剛神力催發到了極致。

  金色氣浪一圈接一圈炸開，腳下的廢墟被震得粉碎，可那些漆黑鎖鏈卻像是長在他身上一般，斬不斷，掙不脫。

  陣內，蓮心似乎聽到了他的怒吼，悠然轉過身來。

  兩人對視的剎那，慧塵忽然愣了一下。

  不對！

  這個蓮心————和他從小帶到大的蓮心不一樣！

  雖然他們的容貌、修為，甚至連氣息都一模一樣，但慧塵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這種感覺說不上來，但讓他無比堅信，眼前這人並非是自己的弟子！

  慧塵冷靜了下來，沉聲道：「你到底是誰？！我那徒弟呢？」

  蓮心微微一笑：「師尊，您在說什麼胡話啊？我就是您的弟子蓮心啊。」

  「不，你不是！」慧塵眼中寒芒閃動。

  「呵呵，師尊，您再看清楚。」

  蓮心張開了雙臂，周身金光流淌：「我這身大金剛神力是不是貨真價實？天下間除了您還有誰能教我？」

  說著，上前一步：「您不記得了？五十年前我走火入魔，險些便喪命，是您不辭辛勞，連續數日以神功為我驅散黑暗，之後又以秘藥為我修補受損的神魂，這才讓我挺過那一劫。還有兩百年前，你在無垢靈海，用地乳精髓與寒蟾月華為我易筋洗髓————」

  他張口便來，說的都是慧塵與他之間最為隱秘的事情，一連說了好幾件。

  慧塵聽後，微微一愣，原本堅定的想法，竟又動搖起來。

  這些事情，只有他和真正的蓮心知道，外人不可能知曉。

  眼前此人————他若不是蓮心，又會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