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夜無疆> 第863章 九境也躲不掉

第863章 九境也躲不掉

  在歸程中秦銘尋到與觀虛老道獨處的機會。

  他表情嚴肅,道:「前輩,我想知道清月的真實狀況。」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此前老道士曾回應:「她很好」。

  僅三個字,怎能讓他安心?

  很多時候,字越少事越大。

  觀虛道長開口:「你別緊張,事情並非你想像的那樣。只是這當中,涉及兜率宮的至高秘密,很多事很難對外人講。」

  秦銘道:「我不是外人。」

  觀虛老道額頭出現川字形豎紋,著實左右為難。

  他嘆息道:「當年,你出事後,清月每年都會帶人前往夜州,連著數年,不相信你真的……沒了。」

  關於這些,秦銘自然知曉。

  可重新聽人說起,他心中還是有熱流涌動。

  在那種情況下,所有人都認為他死去了,黎清月還在想辦法營救,並請觀虛這樣的第八境強者出世。  老道士坦言,道:「按理來說,她請不動天仙級生靈,一切皆因為她體內有門。」

  秦銘沉聲問道:「她是不是付出了非常大的代價?」

  他懷疑,清月與兜率宮立下某種契約,以「門」作為交換。

  當想到這種可能,他胸腔發悶且痛,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沒有!」觀虛當即搖頭。

  這種事必須得當面說清楚,哪怕稍微泄密,也不能讓對方誤會。

  這可是當世最年輕的近仙者,大聖中的異數,如果因為守秘而讓秦銘與兜率宮出現嫌隙,得不償失。

  「清月想盡一切辦法尋你,數年如一日,可到最後也不得不接受現實,認為你可能不在世上了。不過,她認為你的肉身還在,出手者是腐朽天仙,可能在覬覦你超綱的肉身。」

  在外行走時,黎清月依舊抱著希望。

  可私下裡,她心中空落落,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她決定加入『門計劃』,嗯,與太上復甦這項研究有關。」

  秦銘猛地抬頭,目射神芒,看向老道士。  觀虛白髮如雪,面色紅潤,雙眼深邃,道:「清月不認為能與你活著相見了,參與到『門計劃』中,希望將來若是能發現你的肉身,將你復活。」

  黎清月心中哀傷,她知道,此生可能再也見不到秦銘了。

  觀虛道:「哪怕很渺茫,她也想盡最後的努力,希望藉助兜率宮的力量,於將來找到你的屍體,讓你的肉身復甦。」


  秦銘沉默良久,道:「她為我做了太多的事,我卻不知。」

  觀虛嘆道:「其實,她知道,就是僥倖尋到你,讓一具死去的肉身復甦,也需要奇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太上,皆如古代至強者那般非凡。況且,縱使『門計劃』推進順利,也需要歲月積澱,那最少也是千年後的事了,甚至需要數千年。」

  黎清月很清楚,此生很難與秦銘活著重逢。

  可只要有一線可能,她也願意去做。

  秦銘心緒起伏,波動劇烈,道:「她知道我如今復活了嗎?」

  觀虛回應道:「應該知道了。」

  秦銘語氣急促,道:「為什麼我每次向牛無為詢問,都沒有清月的消息?」

  觀虛略微猶豫,最後還是決定泄密一二,道:「小牛確實不清楚,他還沒有這個權限。參與『門計劃』的人去了遠方,想要回來頗為艱難。目前,我們通過兜率宮的至寶金剛琢,可以確定那邊沒問題,重點培養的入皆安好。」

  秦銘沒說話,心中浮現出模糊片段。  在神秘的異界之旅中,數位青年道尊曾和他說過一些話,關於門的研究,屬於另一種拓荒。

  秦銘問道:「太上在門中?」

  觀虛老道沉默,沒有回應。

  秦銘再次詢問:「清月為什麼不回來,是否有危險?」

  觀虛道:「門,可以通向神秘的『遠方』,也許是機緣,也可能是大災禍。」

  秦銘瞳孔收縮,他確定,自己聽到過完全一樣的話,源自一位青年道尊之口。

  墟魘究竟是開闢了一條路,還是演化了一場夢境?其實,秦銘心中早有答案。

  現實中的兜率宮,竟也在開拓這個領域。

  他問道:「這豈不是意味著,清月會有危險!」

  觀虛搖頭,道:「你且放心,『門計劃』早已進行數千年,若是算上早期的積累等,時間更為久遠。」

  他告知,清月在安全區域。

  但想要返回,難度確實不小。  秦銘問道:「這麼說來,兜率宮一早就知曉墟魔。」

  他不禁腹誹,這個老頭子在深淵前,一副「懵懂」的樣子,一雙老眼純淨如水晶,若是換上年輕的面孔,當時絕對顯得很「蠢萌」。

  秦銘問道:「清月什麼時候能回來?」

  觀虛道:「還要等。」

  秦銘沒有再問具體時間,待自己更強一些,就去兜率宮拜訪。

  一番坦誠的交流,他暗自點頭只要清月沒有簽下莫名的契約,獻祭體內的門,那便沒問題。


  觀虛開口:「你在亂想什麼?我兜率宮又不是魔修大本營。」

  他倒也直接,補充道:「再者說,就沖你在這個年紀的驚艷表現,我們難道還會莫名交惡不成?」

  秦銘立即賠笑,再怎麼說,這也是一位天仙,還指望對方照拂清月呢。

  觀虛道:「你小子變臉真快。」

  突然,玉京法王、觀虛老道、妖庭的老怪物等人,都倏地止步,神色凝重地盯著蒼茫夜空。

  他們不止順路,還因為門下的大聖關係好,所以一直走在一起。  八境強者露出凝重之色,事情自然不簡單。

  此刻,他們剛從一處迷霧門走出。

  想要回歸各自的道場,顯然需要跨越諸多迷霧門。

  「這是什麼地界?」

  「還未離開至高道場密集地統轄的範圍。」

  「陰陽墟附近。」

  頓時,很多人如臨大敵。

  多年前,這片區域鬧出非常大的動靜,各方皆知。

  天際盡頭,出現一個中年男子,黑髮在夜風中飄舞,外表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雙眼深邃。

  秦銘當即認出,那是陰九虛。

  「回頭來楓林城喝酒。」

  說罷,陰九虛便化作陰陽二氣消散了。  便是法王衛觀玄,也不禁心頭凜然。

  「陰陽道尊的執念,還是分身?」觀虛老道士亦神色凝重。

  那人在第八境,但卻讓他們忌憚不已。

  「我可能要在這裡小住一段時間。」秦銘與眾人告別。

  法王傳音道:「孩子,玉京在多年前就開始暗中大遷徙了,現在差不多已完成新址在……」

  秦銘點頭記下,其實不怎麼上心。

  他真正在意的只是夜州。

  衛觀玄看出他興致不高,再次提醒,道:「你可是玉京嫡系一脈的護道者,以後別不知道自家在什麼地方。」

  「嗯,我知曉。」秦銘應付道。

  五百多年前,劉墨曾逃離玉京。

  十幾年前,天上那些舊山頭封天作亂。

  雖說一切都已翻篇,很多人都被追責了,可有些人的懲罰並不重。  故此,秦銘聽聞後興致缺缺。

  甚至,他覺得,夜州若是人去樓空,將來可以作為自己的道場。

  「小秦,以後可以來我們玄黃道場長住。」


  「也可以來我們萬靈教做客。」

  「天下妖族是一家,直立猿魔乃是妖族中的王族,小秦可隨我們去妖庭。」

  觀虛老道立即上前,道:「你們不要挖我兜率宮的牆角!」

  法王衛觀玄聽聞,面色當即就變了,這些老傢伙真不要臉,居然當面搶玉京的絕世奇才。

  他邁步上前,進行嚴肅交涉。

  此刻,司夜璃來到秦銘身邊,依依不捨一而再地邀請他去萬靈教做客。

  秦銘點頭答應:「好,有時間我會去。」

  周天開口:「老六,你是妖庭中的王族成員,我和老三在家中等你。」

  夢知語也上前送別,這次分開後,不知道多久才能再相見。  陸自在與他們不顧路,早已隨明妄台的天神離去。

  秦銘當即喚來「武俠世界」的幾名最為忠誠的從龍之臣,洛川,白色的大鵬鳥、流光鳥二號等。

  「白鵬、流光你們去妖庭吧,那裡比較適合你等,有我的結拜兄弟照拂,你們不用擔心什麼。」

  其實,兩隻異禽都想跟在秦銘身邊,這些日子的相處,它們早已知道,秦皇是何等的非凡。

  不過身為妖族,前往妖庭確實是它們最好的選擇。

  「主上,我們永遠是你的坐騎,將來若有召喚,縱使相隔億萬里,我們也會立即趕去。」

  旁邊,洛川忐忑他可是拖家帶口而出。

  秦銘道:「你去兜率宮吧,那裡氛圍比較好,時刻幫我留意清月的消息。」

  「宗主,我其實更願意待在你的身邊。」洛川是最早投靠秦銘的人,還像是在落霞宗時那樣喊他為宗主。

  秦銘道:「跟在我身邊太危險。」

  這是實情,他如今的對手沒有簡單之輩。

  觀虛滿意點頭,道:「嗯,回頭你跟我兜率宮的隱徒牛無為一起走。」  旁邊,法王衛觀玄心中很不是滋味,秦銘居然當眾說兜率宮的氛圍更好。

  他下定決心,回去後要動用自己的權柄,整頓現有的風氣!

  大聖傅屹暗自心驚不已,這位便宜小師叔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各位,保重!」

  ……

  楓林城,繁華依舊。

  遠處,多寶山脈橫亘,各種異類出沒,便是在城中都能聽到獸吼聲。

  秦銘重臨故地,聞著街頭熟悉的黑樹糖濃香,看著夜景,忽然想到,在這座城中還有一套房產。


  回首過去,當初他想在夜州大虞皇都買一套位於漱玉河畔的宅院都做不到,不曾想在遠方卻先有了居所。

  「至高道場密集地,我曾經隱居的執象城,也有一座宅院。」

  他啞然失笑,若是這樣下去,隨著自己行走天下,說不定有朝一日,夜霧世界很多地方都會留下他的落腳處。

  城中道路兩旁的異種楓樹,汲取少量火泉後,或紅彤彤,或金燦燦,皆熠熠生輝。  靈猴酒館生意始終不錯,因為具有鮮明的特色,罕有人知道背後的老闆是陰九虛。

  秦銘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琉璃窗望著街景,思緒也仿佛回到了數年前。

  很快,陰九虛出現,坐在擦得發亮的老木桌對面,道:「這才數年時間,你便已經近仙,快得有些不正常。」

  秦銘在這片地界突破到祖師境,不過七八年的時間,就臨近第七境,驚得陰陽道尊都現身而出。「這次純屬意外,我進入一片特殊世界,事後借四大黑暗組織千年積累所煉製的奇藥,才穩住道行。」秦銘沒有隱瞞,告知詳情。

  陰九虛道:「雖說沐浴了藥液,但你自己還是應該沉澱下,以陰陽二氣磨礪自身,可不留下一絲隱患。」

  秦銘點頭,他也覺得有必要認真打磨自身,近些年他突破的確實太快了。

  陰九虛建議道:「你可以用陰陽聖剪鍛魂煉體。」

  秦銘發呆,這可是黑白經中的禁忌秘法,殺傷力非常恐怖,拿來用在自己身上合適嗎?

  頓時,他醒悟過來,立即向眼前之人請教。

  這可是一位真正的道尊復甦!

  陰九虛頷首笑道:「陰陽互化,生死逆轉,對敵之術,自然也可以用來錘鍊自身,甚至能養生。」

  「請前輩教我。」  就這樣,秦銘在楓林城住了下來,接受陰九虛的親自指點。

  時間匆匆轉眼一年多的時間過去。

  秦銘對黑白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有些妙法原本需要他很多年後才能明悟,現在則提前了。

  比如,在他的理解中,陰陽聖剪是對敵的,現在則用來剪斷自己的神魂,一魂兩分,化作太極圖,陰陽糾纏,生生不息。

  「太極返無極,重新歸一。」

  秦銘有所感,神魂重組,心靈之光照耀。

  他想到了帛書法,梳理之後,諸勁混融可誕生先天一炁。

  「萬法相通。」

  秦銘將無極與先天一炁對應,有了全新的領悟。

  陰九虛點頭,嘆道:「非常了不起,你在這個境界便可養出太初之氣,太素因子的混合物質,委實算是異數。」


  他確定了秦銘所演化的先天一炁的主要成分。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陰九虛並不是經常現身,每日僅一次。  秦銘覺得,這位前輩有心事。

  陰九虛道:「我之傳承,有你與劉墨便足夠了。」

  「前輩你……」秦銘感覺不對勁兒。

  陰九虛道:「我大概時日無多了。」

  「什麼?」秦銘心驚不已,對方是道尊的復甦體,原本要向死而生,怎麼突然就要出事了?

  陰九虛道:「就如當初,我臨近暮年那般,莫名心悸,知道自己要死去了。最近兩年,我再次有了同樣的感覺。」

  秦銘不解,道:「我觀前輩沒有任何衰敗跡象,何以至此?」

  陰九虛道:「也許是這天地大環境有問題,要變天了。也許是有被我遺忘的惡敵將至,我記憶不全,忘了一些重要的事。」

  秦銘神色凝重,道:「前輩可以遠行暫時躲起來。」陰九虛搖頭,道:「躲不掉。」

  秦銘道:「當今這種大環境下,前輩道行如此高深,還有對手?」

  陰九虛道:「自古至今,最起碼有三成的道尊橫死,還有三成是自己走進夜霧世界後消失。」

  秦銘聞言,莫名便感覺到一股森寒之氣。  「破關到第九境,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嗎?」

  陰九虛道:「初入第九境的生靈與第九境後期的強者對比差距自然很大。」

  秦銘默然,站得高了,一旦出現對手,自然也會更強。

  陰九虛道:「永夜之下,最可怕的是看不見的敵人。」

  秦銘道:「我以為,各大道場間還算融洽,不會輕易開啟戰端。」

  陰九虛嘆道:「你終究太年輕,沒有經歷過亂天動地的大時代。況且,誰告訴你,敵人來自其他至高道場?」

  秦銘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經歷過各種血斗,可是聽眼前這位道尊復甦體的意思,當世的爭鬥都只能算是「和風細雨」。

  他終於明白,為何陰九虛主動現身,攔在路上,這一年來親自教導他,竟是有交代後事的意思。

  他望向前方,從陰九虛那雙深邃的雙眼中,看到大地上屍山血海,更是望見了夜空中倒懸的至高道場焚燒,如烽火般傳訊的畫面。

  秦銘張了張嘴,想要詢問。

  「斬!」陰九虛輕叱,手指輕輕一划,像是斷開了自己與秦銘間的某種軌跡線,就此徹底隔絕。

  他鄭重叮囑道:「你走吧,百年內不要再來此地。」「前輩!」秦銘的心頭莫名壓抑起來。  陰九虛道:「你、劉墨都被我截斷因果線,切記,不可再蹚渾水,那沒有意義。」


  說完,他便消散了。

  秦銘對著虛空施禮,靜立良久。

  他鎖上自己的小院之門,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準備離開。

  「那是……」

  遠處,姜希薇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時隔多年,她沒有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那個人。

  她趕緊傳音,道:「哥,你看那座小院門外的青年。」

  姜誠聞言望了過去,瞳孔收縮。

  當年,這個人在多寶山脈中救了他們兄妹兩人。

  說起來這座院落還是他們為報答救命之恩送出去的。

  秦銘對他們輕輕點頭,唰的一聲沒入夜空,瞬移而去,倏忽間便已到了天際盡頭。  「他是秦銘,當世最年輕祖師!」

  當年這裡發生了很多事,兄妹兩人已經知道這位恩人的真正身份。

  那時,他們還曾對大聖姜希夷推崇無比,在秦銘面前不止一次提及。

  兩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事後秦銘橫空而起,鎮壓姜希夷。

  兩人望著那消失在天幕中的身影,十分激動,很久之後,才慢慢平靜下來,心情複雜無比。

  「可惜,我們當年錯過了。」

  夜州,遙遙在望。

  秦銘順利回歸,無聲踏進黑白山地界,降臨雙樹村前。

  昔日,他經歷巫災,回歸故土養傷住了不短的時間。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

  當初,秦銘還在第五境後期,如今已可以破關進第七境。

  黑白雙樹搖曳,隱約間組成陰陽圖案。  夜色中,樹下的火泉比過去更為明燦了。

  這裡有一群孩子,大多都為生面孔,是秦銘上一次離開此地之後出生的。

  樹上有一隻紅松鼠在講道,居然似模似樣。

  一群孩子席地而坐,有人很認真,也有人在走神,畢竟年歲還小,不可能都集中精神聽講。

  「我和你們說,便是聲名在外的大聖秦銘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

  紅松鼠在講經之餘,還不忘吹噓,不過味兒太沖了,說「拉扯大」都很過分,說「接濟」兩字都頗為勉強。

  遠處,秦銘的臉色當即就黑了,喊自己為秦大爹、義父的傢伙,如今真是飄了,自己不就是吃了它一些過冬糧嗎?

  「紅師父,你身後有人!」有孩童叫道。

  「這還用你說,我身後的人多了去了,後台數不過來。」

  紅松鼠昂首說道,然後它便感覺後頸發緊,被人在身後用一隻手拎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