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扒掉馬甲
第731章 扒掉馬甲
九霄之上,夜霧海翻湧,宛若驚濤拍岸。
秦銘真身四周,天幕扭曲,伴著駭人的震盪,虛空似乎正在崩塌。
以他為中心,道韻極度紊亂,宛若山海轟然決堤,伴著宏大的潮汐漲落聲。
他在試法,研究在如今這種特殊的大環境下,如何高效殺敵。
恐怖道韻激盪,比失控的無盡雷火更為狂暴!
在這樣的天地中,也難怪很多老修士都身患「重病」,想活著都不易,更遑論是與人血斗。
除非有玄黃氣、太初之氣滋養形神,不然只能蟄伏,儘量不出手。
「嗯,效果不錯。」秦銘輕語,他越是研究,越是眼神發亮,全身心投入當中。
到了後來,他將各種妙術皆配合道韻激盪施展。
「不知道夜霧世界深處,那些早已在研究這個領域,並為此轉換功法的生靈,如今走到什麼高度了?」
畢竟,有傳聞稱,有個別異數可以利用震盪的道韻破大關。
秦銘仔細體會,哪怕道韻如海嘯般猛烈起伏,接著又似雷火般轟然砸落,他目前也能承受得住。
「也許,未來所有人都沒得選擇,需學會適應,即便再艱難,也要與其共存。」
不久後,他的身邊流光溢彩,照亮漆黑的夜霧海。
秦銘開始吐納,取世外異質,收聚九天菁華。
在其體內,時刻都在混元歸一,將天光、諸聖煞向著先天一轉化。
夜空中的道韻已經趨於穩定,這裡只剩下絢爛奇景。
在調息過程中,秦銘想到一些往事,數年過去,有些器物應該可以從牢布中取出了。
他開啟牢籠,取出一小塊金屬殘片,它看著普通,暗淡無光,可是稍微注入混元勁,它便絢爛無比,鋒銳氣破開夜幕。
這是一塊斧刃,很小的一塊,但來頭甚大。
不過,眼下它更適合當做一塊刀片來用。
昔日,秦銘斬殺黃家絕世奇才黃昭廷,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此刃。
它疑似是內景開天斧對應的實物殘片,不管它是仿品,還是正品,都價值連城。
秦銘眼神燦燦,很是期待,想從它身上共鳴出完整的開天斧秘術。
當初,斧刃上曾經附著有一團危險意識。
秦銘那時直接將它收進牢布內,按理來說,一年左右便可解決隱患。
不過,他自身出了意外,與世隔絕四年多。
「果然,那團惡意消散了。」秦銘很滿意。
隨即他又補充了一句,道:「這麼看來,牢布你也不是一無是處。」
牢布面對挑釁,根本不理會。
下一瞬,秦銘神色激動起來,因為他在斧刃上共鳴到無缺陷的內景開天斧妙法。
無需多想,這是禁忌領域的絕學!
他眼角眉梢都掛著喜色,自此之後又多了一門護道手段。
相近的器物還有一件,那便是血色金剛琢,秦銘也將它取出。
赤霞繚繞,以錕鋼打造的寶琢出世後,在夜空中流動著夢幻般的光彩,它不是殘器,猶如完美的藝術品。
它與兜率宮那件至寶不同,並非渾圓狀,多少帶著些稜角。
錕鋼材質舉世罕見,可以令它無堅不摧。
當年,在它上面也附著殘靈。
那時,秦銘頗為忌憚,畢竟這是血玄都那個組織打造的兵器。
他仔細端詳,道:「沒有隱患了。」
錕鋼圈溫潤如赤玉,戴在手腕上正好。
在其上面,除卻道紋外,還有山川萬物,以及花鳥魚蟲等。
秦銘用手撫摸,他期盼很久了。
因為,這當中可能蘊藏著兜率宮的無上妙術,具備化胡為佛之力。
每次看到牛無為施展那種絕學,他都眼熱不已,如今他也可能擁有。
秦銘立即共鳴,好久之後才吐出一口濁氣。
當中,果然有金剛琢對應的妙法,只是經義非常複雜,涉及諸多領域,兜率宮的鎮教手段非常難練。
「當真厲害!」
秦銘驚嘆不已,他有的是時間,日後慢慢研究就是了。
他非常需要這種傳說中的殺手鐧,可以讓他的底氣更足。
「遇上兜率宮的強者,我可以用長生勁、吞噬勁應對。遇上神秘家族的人,我則可以打出化胡為佛之力。」
秦銘神采奕奕,不枉他數年的期待。
如今他取出兩件器物,直接獲得兩種無價的絕學。
他有殘缺版內景開天斧打底,練這門絕學自然較快。
在此期間,秦銘催動斧刃,哧的一聲,劃破夜幕,造成的動靜巨大無比,讓道韻都跟著動盪起來。
鐺。
突然,斧刃像是劈中了什麼。
秦銘面色微變,早先並無所覺,怎麼突然便觸及堅硬器物。
他不敢大意,戒備起來。
九霄之上,除卻能磨滅純陽意識的可怖罡風,有時還會憑空出現詭異事物,危機四伏,是以他始終謹慎行事。
「一截指骨?」
秦銘訝異,這是猛烈罡風吹過來的殘骨。
指骨暗淡,存在也不知道多麼漫長歲月了,挨了內景開天斧一擊,只出現裂痕,但並未碎掉。
秦銘立刻意識到,這是頂級生靈留下的骨骼。
「失去神性,沒了道韻,略帶腐朽氣,承受這般恐怖一擊後,都沒有爆碎,當真了不得!」秦銘心驚。
他立即共鳴,探查其本質。
在上面浮現出模糊的場景,以及斷斷續續的聲音。
可惜,那不是功法。
秦銘精神高度集中,仔細感應,最後面色驟變。
「蒼冥懸至強古陵————」
他聽到了一樁古代懸案,大意是:高懸天穹上的至強者大墳,被他人扒開,送走去做長生實驗————
可惜,往日舊景破碎不堪,殘留的情緒波動都快被磨滅乾淨了,無法捕捉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秦銘神色凝重,關於長生禍自古有之。
到了當世,還有人在做各種實驗。
在此過程中,那些人曾造就出血玄都等長生遺孽。
隨後,秦銘更是想到不久前的事,那銀色眼球的原身。
若無意外,那是玉京之主的子嗣。
他生前很善良,用牢布的話說,是一個非常好的孩子。
可是,強如他那種身份,事後也被人挖墳了,帶走未腐的軀體類似的實例,還有兜率宮的血玄都。
「莫非有一個組織,自古長存,時至今天都沒被滅掉,一直在研究不朽,不惜去挖至強者的大墳?」
秦銘原本輕鬆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起來。
夜霧世界,極端危險!
他不禁嘆氣,至強者死後都不得安生,會被人將大墳扒開。
「我可不想有那樣一天。」
秦銘向著黑白山趕去,準備先回雙樹村。
「小秦,你回來了,身體————好轉了?」余根生見到他滿頭黑髮,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秦銘強行解釋,道:「我在練黑白經,所以髮絲在黑白間變來變去。」
「銘哥!」遠處,白蒙激動地喊了起來,終於相見。
唐羽裳亭亭玉立,回首望來,露出燦爛笑顏,而後邁開一雙大長腿,快速到了村口。
「老二,你還真是老陰人啊!」
遠方,法王被結拜兄弟們扒掉馬甲,確定他根本不是什麼太一。
這自然是秦銘的功勞,沒義務幫他隱瞞。
再者說,秦銘還是受害者,法王居然冒用他的身份。
為此,周天、牛無為都不喊二哥了。
「老二,真有你的,與六弟是同鄉,卻瞞得我們好苦。」
當想到錢誠佯裝路痴,不認識回歸夜州的路,幾人都想捶他。
夢知語道:「那麼,我們該稱呼你為法王,還是錢誠,亦或是繼續喊太一?」
「前塵往事,俱已消散。我更樂於你們喊我為錢誠,我僅承接了法王的部分宿慧。」
太一這個身份,自然重新歸於秦銘。
一群人批鬥法王,認為他藏得太深了。
他轉移火力,道:「當下,我認為還需拷問老六,他的身份依舊存疑,怎麼能從八境生靈手中逃生?」
「沒錯!」
「天神背書,玉京認可。」秦銘笑道。
他可不想陷入莫名內耗,去證明自己是自己。
赤霞城地處偏遠之地,在黑白山外圍區域,平日這裡罕有大人物出現。
可是今天,城中高手出沒,祥瑞之光升騰。
夜州的祖師,外域的地仙,還有天上的生靈,不斷有人趕到此地。
大量名人到訪,頓時引發巨大轟動。
星辰山、雷澤宮、劍庭————天上的舊山頭,高層來了不少。
秦銘自然沒這麼大的面子,那些人主要是想見玉京的使者以及那位年輕的大聖。
九霄之上,黃家絕世地仙乘坐輦車親臨。
在他身邊還跟著不少族人,包括嫡女黃茗璇等人。
此前,黃家貴女知曉秦銘還是一劍、境界派後,曾後悔不已。
不過,今日知曉玉京嫡系傳人降臨後,她覺得一切都可以向前看了,很期待目睹那位年輕大聖的無上風采。
「真是沒有想到,天尊法駕親臨。」有人笑著打招呼。
陸恆聞言,連忙擺手,道:「天尊二字,休要再提,玉京復甦,使者降臨,老夫怎敢以那種稱謂自居?」
昔日,他被公認為九霄之上最強煉體者之一。
今天玉京的使者到來,誰再稱呼他為天尊,絕對有捧殺之意。
「哈哈,陸兄太敏感了。」有人打趣。
陸恆道:「少來,別惹事。我聽聞,使者大人在煉體領域走到了第七境的盡頭,你們這群老東西,別給我挖坑。」
他身邊也跟著部分族人,包括小天尊陸錚,以及其胞妹陸靜璃。
老怪物雲集,都想與使者搭上關係。
年輕一輩也來了諸多高手,他們則是想近距離目睹玉京那位大聖。
「聽聞使者親臨,是要宣布秦銘成為玉京隱徒的事。而那位大聖,則是要親自與秦銘面對面交流。」
很多人熱議,猜測所謂的交流,難道是要比斗?
外界一直在傳,秦銘未老先衰,可能廢掉了。
可是眼下,這種大陣仗又讓人不得不懷疑,所謂的白髮蒼蒼的秦銘,其身體其實無恙0
「也有一種說法,玉京高層給劉墨天神的面子,才封秦銘為隱徒。」
「真要是已經確定秦銘為隱徒,他不可能廢掉,你們根本不知道那個身份代表著什麼。」
「關於隱徒有什麼說法?」
年輕一代,秦銘的很多熟人都來了,比如周天道、顏灼華、風止戈、厲珩等人。
以雲澗月為首的聖徒,包括吳清遠、魏守真、謝希言等人皆親至,只是少了一個聞道。
參與至高血斗,以及在天上鬥劍的青壯,幾乎也都趕來了。
當初,他們敗給太一、境界派、一劍,自然對秦銘有種特別的情緒。
甚至,當中包括老蠻神、陸恆這種第七境中的絕頂強者。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年敗給了一位年輕人。
當然,很多人認為,秦銘雖然出眾,算是個異數,但在玉京悉心培養的大聖面前,多半還是要遜色。
雙樹村,白蒙依舊像過去那麼話多。
「銘哥,你消失了五年多,當真給我滄海桑田之感,好似隔了很多個時代不曾見到你。」
——
唐羽裳一襲紅裙,身段修長,腰肢纖柔如仙柳,她青絲如瀑,美麗的面孔挑不出一點瑕疵。
此刻,她立身在黑白樹前的火泉畔,被霞光映照,體外像是籠罩著重重疊疊的神環,超凡脫俗。
她將碎嘴子的白蒙推到一邊,來到秦銘身邊,仔細打量他。
「你身體無恙了嗎?」她輕聲問道,並以縴手放在秦銘的肩頭,仔細探究,檢查其身體狀況。
白蒙道:「銘哥,我姐聽聞你白髮遲暮,曾黯然神傷————」
砰的一聲,他頓時挨了一拳。
「我沒事,這些年你們還好嗎?」秦銘問道。
「銘哥,我快打破詛咒了,非常好。」白蒙十分熱情,過來就給好兄弟一個熱情擁抱。
秦銘滿臉笑容,與他相擁後,沒有厚此薄彼,也對唐羽裳輕抱了一下。
頓時,大唐面色微紅。
「姐,快說謝我,你看,這是我給你創造的機會。」白蒙暗中傳音。
顯然,他不可避免地又挨了一拳。
白蒙哪裡都好,就是不該長那張嘴。
「我要去赤霞城,你們隨後也可以趕來看熱鬧。」
秦銘在雙樹村停留不過盞茶時間,便準備動身了,因為此前他已通過孟星海答應在今日去見那位玉京大聖。
「好!」唐羽裳點頭。
「我們都過去。」余根生、寧思齊等人,也跟著附和,想知曉玉京使者來意,難道真如傳聞那般,要封小秦為隱徒?
倏地一閃,秦銘的真身消失。
他鑿穿厚重的雲層,再次去採集九天之精修行。
而此時他的外魔與結拜兄弟,已經趕到赤霞城,並且入內了。
「秦銘出現了,他真的生出了大量白髮,傳言非虛。」
「這就是太一、境界派、一劍,真沒有想到,居然都是秦銘闖出的名號!」
許多人的目光投向那髮絲半白的男子,都帶著好奇與吃驚的神色,縱然是以前的熟人,也都神色頗為複雜。
畢竟,很多人此前都不知道,他居然是四位一體,不少人都曾敗在過他不同的身份手中。
「師父!」蘇墨嫿高興地在人群中揮手。
她的堂姐蘇墨染,還有旁邊的高禪,皆心神激盪不已,兩人很早就認識秦銘了,萬萬沒有想到他竟如此逆天,藏得太深。
不過,他如今的馬甲都掉光了。
「他身邊都是什麼人,氣場很強,那牛頭人,那還有紫發的絕色女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
「看著像是外域的生靈!」
眾人認為,哪怕秦銘的身份揭曉後,震驚四方,也不及玉京大聖的身份顯赫。
城主府內,那位年輕的大聖神覺十分敏銳,自然已經感應到,他要等的人來了。
在其旁邊,那位第七境的使者,在煉體領域屬於絕頂人物,竟在第一時間面色變了,因為他看到了法王。
他將這一發現,告訴了玉京嫡系傳人。
那位青年大聖原本還略顯矜持,沒有起身,不打算出去迎接。
可這時他則有些神色凝重,傳說中的法王竟與秦銘並肩走在一起?
他立即起身,與使者一起向外走去。
「秦銘面子不小啊,玉京的大聖居然親自走出。」
「這————多半是給那位劉天神的面子。」
許多人暗中交流,都露出驚容。
下一刻眾人驚呆了,因為玉京大聖的言行遠超人們的預料。
他臉上笑意洋溢,大步上前相迎,頗為熱忱,拱手道:「秦銘大聖,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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