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1章 夜半千戶來
君無邪回到鎮魔司時,知府的馬車還沒有送到。
門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搖著,光暈被雪撕得零碎,落在青磚地上像一片片碎金。
他和墨清漓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時間來到了接近凌晨,夜最深最沉的時候,整個郡城都浸在濃稠的黑暗和風雪之中,連城中偶爾的犬吠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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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池十分的靜謐,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涇渭縣的捕快們,終於駕著知府那輛馬車來到了郡城,一路穿過空蕩蕩的街道,馬蹄聲在安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車輪碾過積雪,吱呀作響,馬匹鼻息粗重,口鼻間噴出的白霧在冷風中迅速散開。
他們徑直駛抵鎮魔司門前。
鎮魔衛將馬車牽引進了鎮魔司內,第一時間稟告給了君無邪和墨清漓。
馬車停靠在鎮魔司車棚下,棚頂的積雪被風掃下一片,簌簌落在車頂。
三匹覺醒靈駒見到人來,微微刨動了幾下蹄子,耳朵不時抖動一下。
它們看上去略有些驚慌,眼神里還殘留著那日狂奔時留下的惶恐,脖頸上的鬃毛有些凌亂,被雪水打濕了又凍成一縷一縷。
顯然,這三匹覺醒靈駒那日受了不小的驚嚇,至今尚未緩過來。
君無邪和墨清漓上前查看,兩人並肩站在車前,目光仔細地掃過馬車每一處細節,重點落在車輪上。
車棚下的燈火照著車身,木料上的漆面有多處磨痕,邊角處甚至有隱隱的裂紋。
馬車的車輪磨損得十分厲害,輪緣上的鐵皮被磨得發亮,邊緣捲起了毛刺。
車軸有些破損,連接處的榫頭鬆動,裡面的輪轂都變了形,裂了好幾道口子,深淺不一。
這輛馬車,品級為三星級,銘刻了加固和減震的符文,平日裡正常通勤的話,根本不可能造成這樣的磨損。
從馬車的車軸、車輪以及輪轂來看,都能看出這輛馬車曾經歷過超極限行駛,而且是在顛簸不平的道路上以極快的速度狂奔。
否則,車輪不至於變成這等模樣,有符文加持的鐵皮都磨薄了。
其破損看上去並非遭受了攻擊所導致,而是在惡劣路面上速度過快行駛、長時間持續高強度、高速度、高頻率顛簸所造成。
君無邪伸出手指在裂痕處輕輕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些木屑和沙礫。
「從知府的馬車來看,當時的情況,似乎有人在追趕他。
否則他不會將馬車磨損成如此模樣。
可若是宗師境強者,亦或是超凡後期以上的強者,以其速度斷不可能讓知府駕著馬車跑出六百里。
這麼看來,或許知府那日出城之後,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清河郡的消息。
他知道了妖僧落網之事,感覺到了危險,料到自己可能會被滅口。
若是如此,他應該選擇留在青州,為何要那麼快離開青州。
離開青州,等於失去了相對安全的環境。」
君無邪的聲音在車棚下低低地響著,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身旁的人聽。
他抬手撫了撫其中一匹靈駒的脖頸,感受到它皮下輕微的顫抖。
「不過,留在青州的確相對安全,但他在青州逗留的時間有限。
身為清河郡父母官,公事了結,便無理由繼續留在青州。
他只能選擇離開。
眼下,大致可以判斷,當時追殺他的人並非宗師。
若是宗師,他根本不可能跑出六百里。
且,若宗師黑手親自出馬,必然能在他離開青州之前,早早抵達青州府城附近蟄伏。
他只怕連下官道的機會都沒有。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分析,追殺知府的兇手,或許來自青州方向。
知府的身上,或許攜帶著某種速度類的符籙,可加持馬車。
否則,就算路面顛簸,以三星品級馬車的強度,正常情況下的極限速度也很難令馬車損壞至此。
再者,馬車這樣座駕,速度本身就受限,其最快速度當在車的承受範圍之內。」
墨清漓聞言點了點頭,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廂的側板,聲音清冷:「若是有提升速度類的符籙,超凡之境的強者,短時間內,的確未必追得上。
君神,你說是幕後黑手下令讓蟄伏在青州的人追殺知府,還是我們聯繫了青州鎮魔司,導致了知府被追殺?」
「不好說,但青州鎮魔司有嫌疑,不能排除,我們得小心,需防備。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是,知府發現自己被追殺,為何會選擇逃向涇渭縣。
若說他慌不擇路,未免有些牽強。
他畢竟是半步超凡之境的強者,不至於在慌亂中連路都走錯了。
官道他不可能會認錯。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他是故意選擇的涇渭縣方向。
在被追殺的情況下,情況危急,生命遭受到巨大威脅,知府想到的是涇渭縣。
是否說明,涇渭縣有他自認為能活命的希望?」
「一個縣城,官方力量,不可能保得住他。」
墨清漓說著微微思忖,目光落在馬車輪轂的裂痕上,聲音輕緩而冷靜:「那麼,假設知府將活命的希望寄託於涇渭縣,那麼他求助的目標,必然不可能是官方。
不是官方,能在那種處境下救他性命的,恐怕也只有與之勾結的妖邪了。
知府與妖邪勾結,一開始與之達成協議的,或者說,說服他投靠妖邪陣營的,未必就是妖僧背後的那個佛門宗師黑手。
或許有可能是其他的妖邪。
儘管他知道自己成為了棄子,但到底是誰將他當成了棄子,在他的心裡,未必覺得與之勾結的妖邪都是統一的意見。
他於是想要去找其他有身份地位的妖邪求救。
若非如此,實在難以解釋其行為。」
「清漓,你分析的有道理,的確有此可能性。
根據目前得到的線索來看,這個解釋相對更合理。
眼下,我們可以得出可能性最大的推測結果。
那就是,追殺知府的並非宗師,而是來自青州方向的超凡強者。
知府身上應該攜帶了速度類的符籙,才使得他能在超凡的追殺下,駕車狂奔六百餘里。
之所以死在涇渭縣境內,只因涇渭縣可能蟄伏著身份地位不低的妖邪,知府將其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妖僧背後的那個宗師黑手,他肯定存了滅口的心思。
但他知道知府去了青州,若青州有他們的人,那麼他不必親自出手,自會有人為他滅口。
那日,我們聯繫不聯繫青州鎮魔司,結局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只因知府早就被盯上了。
如今再想想那日青州鎮魔司那邊的反應。
你一聯繫上那邊,那邊立刻就告訴你,知府離開青州府城已接近兩個時辰。
當時,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青州鎮魔司那人,如何對知府的行蹤了解得如此詳細。
就算是鎮魔司的人恰好目睹知府的馬車出城,也不太可能會稟報上去。
郡府的知府到州府公辦,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鎮魔司怎會如此在意,自然不會連其出城的時間都掌握得那麼清楚。
除非是當時與你通話的那個千戶,正好看到了知府出城。
但相對於這種巧合,我更傾向於,他是早就盯著知府的行蹤,對知府的行蹤了如指掌,才會下意識說了出來。
當時你聯繫上青州鎮魔司時,第一個與你通話的千戶是誰?」
「是青州的正式千戶蒲乙。
這個蒲乙,是青州的老千戶了,在職百年。
以往向來兢兢業業,從未出過任何問題。
至少,我在青州那些時日,並未察覺到他有任何異常。
若他有問題,與妖魔勾結,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的。」
「肯定不是近期才開始的。
但凡官職不低、手握實權者與妖魔勾結,都不會是近期的事情。
亂世開端,在這之前,妖邪豈會不做準備。
只怕他們早就開始滲透了。
龍騰王朝,秩序穩定,以往基本上是鐵板一塊。
王朝的官員,絕不可能輕易被說服而變節。
這種滲透,是需要時間的。
眼下,青州鎮魔司那邊,不知道有多少人與妖邪勾結。
青州府,又有多少官員被滲透。」
棚下的燈火被風吹得搖了一下,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動。
夜風裹著雪沫從棚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幾匹靈駒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燈下像一團團小小的雲。
「千戶,上百戶,城防那邊傳來消息,青州鎮魔司來人了,是一名千戶!
此時,那千戶正在來鎮魔司的路上。」
一個鎮魔衛匆匆而來,靴子上沾著厚厚的雪,在門檻前立定,抱拳稟報。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院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緊張。
君無邪和墨清漓正在討論著,聞言同時抬起頭來。
「青州鎮魔司千戶?
那千戶叫什麼名字?」
墨清漓問道。
這個時候,半夜時分,青州鎮魔司的千戶入城?
會是誰,是那日鎮撫使派出去護送知府的千戶嗎?
若是那個千戶的話,他今日才來清河郡,而且是半夜才到。
倒想看看,他怎麼解釋。
「是顧影緋,顧千戶!」
「是她?」
墨清漓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斂了神色:「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鎮魔衛匆匆退走,腳步聲在走廊里迅速遠去。
墨清漓轉向君無邪,道:「顧影緋,是妾身在青州時的上司。
妾身與顧姐的關係還不錯,她對我極為照顧。
當日鎮撫使說,顧姐出任務去了。
因此,接下護送知府任務的並非顧姐,而是其他千戶。
那千戶並未見到護送目標,卻至今沒有來清河郡,反倒是顧姐來了。
君神,我去門口接顧姐吧。
她此來,應該是帶來了重要的消息。」
君無邪點了點頭:「走吧,我也想看看你在青州的上司。
聽你說她很照顧你,我得當面感謝她才是。」
墨清漓聞言,清冷的眼眸中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唇角微微一彎:「顧姐可不在乎這些。
她也是看重了妾身的潛力,生了愛才之心。」
「不管怎麼樣,她對你照顧是事實,理應道謝。」
他們說著,一路並肩走向鎮魔司大門。
夜裡的風雪很大,寒風呼嘯著穿過街巷,捲起漫天的雪沫,打在門板上啪啪作響。
大雪紛飛,落得又急又密,像天空被撕破了口子。
君無邪的體表燃起一層淡淡的火焰,暖金色的光裹著他的周身,將飄落的雪花盡數融化在半空中,身上半點不沾雪。
與他並肩而行的墨清漓,也因他身上火焰的溫度而周身暖融融的,雪花靠近她身周一尺便化成了細小的水汽,半點都沒有落在她的肩頭。
他的身體四周一米之內,都暖融融的,寒意盡被驅散。
凌晨的清河郡城,萬籟俱靜。
街道上,昏黃的燈光靜靜照亮著街邊的積雪與空中紛飛的雪花,一團團光暈在風裡微微晃動,像漂浮在夜色里的暖色氣泡。
城裡所有的建築都被大雪覆蓋,屋頂、檐角、牆頭,一片白雪皚皚。
路面上的積雪堆了半尺厚,踩上去軟綿而深,每一步都會陷進去。
遠處,一陣馬蹄聲自街道的盡頭傳來,節奏極快,又急又重,在安靜的夜空里傳得格外遠。
君無邪和墨清漓對視了一眼。
在這樣的環境下,竟然有如此之重的馬蹄聲。
要知道,街面的雪半尺厚,馬蹄踏雪而行聲音應該極小,隔著這麼遠不至於有此響動。
可是這馬蹄聲很響。
說明奔跑的馬匹腳步很重,以至於踏穿了半尺積雪,踩實了青石地面,才會有這等聲響。
一道影子,出現在了視線里。
暖黃的燈火下,呼嘯的風雪之中,一個身影騎著駿馬,疾風般而來,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馬蹄翻飛,雪沫四濺,馬背上的人伏低了身體,披風在身後被風扯得筆直。
「是顧姐!」
墨清漓瞳孔微微收縮,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
隔著還有數百米,儘管風雪漫天、光線昏暗,但她還是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幾乎呼吸之間,那身影騎著馬便來到了鎮魔司前。
馬背上的人猛地勒住韁繩,駿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硬生生在濕滑的雪地上停了下來。
蹄鐵在青石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濺起一片雪泥。
鎮魔司前,地面雪白的積雪上,洇開幾片殷紅,像雪地里驟然綻放的紅梅。
墨清漓心中一驚,快步奔了上去。
那是馬的血液!
馬兒停下,她才看清,那匹駿馬的身上有好幾道猙獰的傷口,皮毛翻卷,血液順著腿根淌下來,滴在雪地上冒著淡淡的熱氣。
「清漓……」
馬背上的女子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也失了血色,眉眼之間全是疲憊和痛楚。
馬匹停下之後,她翻身下馬,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腳落實地時膝蓋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的嘴角淌下一道血漬,被她用手背迅速擦去,卻還是在袖口上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
「顧姐,你怎麼受傷了!」
墨清漓急忙上前扶住了她,手指扣住她的手臂,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發顫。
「進去說。」
顧影緋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虛,像一根快要繃斷的弦。
「好。」
墨清漓扶著她往鎮魔司里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將顧影緋大半的重量都分擔到了自己身上。
君無邪上前牽馬。
他伸手接過韁繩,那匹叫絕影的駿馬噴了一口粗重的白氣,濕漉漉的鼻尖在他掌心裡蹭了一下,四蹄微微打顫。
「先給絕影治傷止血……」
進入鎮魔司後,顧影緋回頭看向她的坐騎,目光里滿是心疼。
那匹叫做絕影的馬,打了個響鼻,將腦袋湊上來,在她身上親昵地蹭了蹭。
「絕影,辛苦你了,流了這麼多血,還一路載著我奔行萬里……」
顧影緋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微紅。
絕影身上的傷口很深,每一道都翻著肉,邊緣被風凍得微微發白。
每次奔跑牽動傷口都是劇痛,可它在這樣的情況下,硬是載著她狂奔萬里,擺脫了敵人。
若非絕影,她今晚只怕就要交代在路上了。
「顧千戶放心,絕影不會有事。
清漓,你趕緊將顧千戶扶進去歇著。
我將絕影牽到馬廄去,順便為它療傷止血。」
「這位應該就是元初百戶吧,有勞了。」
顧影緋望過來,聲音虛弱,目光在君無邪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
君無邪點了點頭。
他牽著絕影離開,一路走向馬廄。
到了馬廄之中,裡面還算避風,乾草鋪在地上散發著溫熱的草腥氣。
他取出療傷丹藥,掰開絕影的嘴餵了進去,又用手掌順著它的脖頸撫了兩下,示意它安靜下來。
只是療傷丹藥肯定不夠。
一路上,顧千戶肯定早就給絕影餵了不少丹藥。
眼下,絕影的傷口,需要生命精氣。
但僅僅是生命精氣,是否能幫助絕影止血,還是兩說之事。
他仔細查看絕影的傷口。
傷口很深,邊緣的肌肉翻卷著,露出底下暗紅的肉色,血液還在緩緩滲出來。
絕影身上有三道傷口,其中有兩道位於側腹,一道位於大腿上部靠近背部的地方,每一道都像是被某種鋒銳且帶著霸道力量的兵刃劈開的。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
絕影的傷口之中殘留著一種十分強悍的力量,像一層無形的阻隔盤踞在血肉深處。
那種力量使得傷口難以癒合,才會一直流血不止。
絕影可不是普通的駿馬。
它是覺醒獸,而且還是宗師境的覺醒獸,相當於初入五境宗師的水平。
能傷到宗師境的覺醒獸,敵人至少也是同級別的強者。
「看來,僅靠我是很難將傷口中殘留的力量驅除了,還得讓清漓來才行。」
君無邪嘗試了幾番,將掌心貼在傷口附近,調動體內的正陽之氣試圖逼迫那些殘留的力量,但那股力量頑固而霸道,他的力量一靠近就被彈開了。
他決定先將生命精氣注入絕影體內,維持住它的生機,然後再去找墨清漓。
正此時,墨清漓來了。
她腳步輕而快,衣擺上還帶著雪沫。
「絕影的傷不好治療吧?」
墨清漓見他在注入生命精氣,走上前來。
她手掌伸向絕影身上的傷口,懸停在距離皮膚一寸的位置。
強大的正陽之氣垂落下來,覆蓋在傷口上方,形成一層暖金色的光膜。
她的掌指間術法符文流淌,像細密的絲線一樣探入傷口之中,將裡面殘留的力量一點一點包裹、纏繞、剝離。
費了不少的手腳,額角的細汗都沁了出來,她才終於將傷口中的那股力量徹底拔除。
當她將絕影身上三道傷口殘留的力量都拔除完畢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她微微喘了一口氣,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汗意,在燈火下亮晶晶的。
可見這些殘留的力量有多麼霸道。
以墨清漓目前的實力,可是能正面對戰宗師中期的強者。
那些力量被拔出之後,在君無邪強大生命精氣的滋養與修復下,加上絕影自身生命精氣的流淌而過,三條猙獰的傷口肉眼可見地緩緩癒合。
翻卷的皮肉漸漸併攏,邊緣的新肉泛出粉紅色,血液止住了。
雖然沒有完全癒合,但至少傷口不再分離得那麼開了,血也不再往外滲。
只需到明日,傷口應該就能好個七八分。
「好好休息,你主人的傷勢不用擔心。
到了這裡,她就是安全的。」
君無邪拍了拍絕影的脖頸,掌心的溫度傳過去,絕影輕輕打了個響鼻,耳朵轉了轉,似乎安定了不少。
它緊繃的神經放鬆,身體一下子變得虛弱了,就地躺了下來,這才安心地休息。
他看向墨清漓:「走吧。」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眉間微微壓著一道摺痕。
顧影緋,青州鎮魔司千戶。
她的實力應該很強。
畢竟,就連坐騎都是宗師境的靈駒,她自身實力豈會差?
一般的宗師,應該根本傷不到她。
可她卻遭受重創,差點到不了清河郡城。
墨清漓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朝顧影緋所在的房間走去。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搖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落在被雪覆滿的甬道上,一前一後地跟著他們的步伐。
風從廊柱間穿過來,帶著雪和深夜的寒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