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5章 截殺
他在城西混了快百萬年了。
什麼樣的城衛司隊伍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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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裝裝樣子,被他們頂兩句,就灰溜溜走人。
久而久之,誰還把城衛司當回事?
可今天這一支……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一幕……
滿天雷火,金箭穿頭,人影一閃,就是一顆人頭落地。
那不是巡邏。
那是單方面的屠殺。
「堂主?」跟班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鼠須堂主猛地回神。
他放下茶盞,聲音乾澀。
「去,把咱們在城西的眼線都叫回來。」
「最近……都安分點。」
「安分?」
跟班一愣,「那咱們上個月跟黑蛇幫爭的那片碼頭……」
「不爭了!」
鼠須堂主厲聲道,「那片碼頭,雙手奉還!」
「還有,告訴底下那幫小兔崽子,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我親手扒了他的皮。」
跟班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應聲下樓。
街角那邊,疤臉漢子一行人早就沒了影。
連牆根都縮回去了。
城西另一頭,一座不起眼的酒樓上。
龍城負手站在窗前,臉色複雜。
他本來是奉大統領之命,暗地裡盯梢。
想著萬一這群新丁撐不住,他也好及時出手撈一把。
可現在……
他看著那片空地上還沒散盡的煙塵,嘴角抽了抽。
「這就……結束了?」
他身後一個副將模樣的人,咽了口唾沫。
「將軍,那可是黑蛇幫和鐵棍門。」
「這兩家加起來,在城西橫行了數十萬年。」
「擱以前,哪回來城衛司不是搖搖晃晃?」
「今天……今天這才一炷香。」
龍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大統領白天說的那句話。
「我賭,他們不會。」
龍城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十萬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人家十個人,一出手,就把他攢了幾十年都沒搬動的兩塊硬石頭,碾成了渣。
「走。」他轉過身。
「將軍,去哪?」
「回統領府。」
龍城步子邁得很大。
「我要親自,把今天這一檔子事,一五一十稟報給統領。」
神罰戰隊駐地。
秦斬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院門口,周延早就帶著二隊的人候著了。
一看一隊人這副模樣——衣袍上濺著血,殺氣還沒褪乾淨。
周延心裡就咯噔一下。
「隊長,這是……動手了?」
秦斬點了點頭,翻身下獸。
「碰上兩撥火併,教訓了一頓。」
「死傷如何?」無天湊上來,眼睛發亮。
「死了三十多個,剩下的押回來兩個頭子。」
秦斬淡淡道,「回頭你寫個案卷,遞上去。」
無天應了一聲,低頭看了看幾人身上的血,又忍不住咂舌。
「隊長,你們這……下手夠狠的啊。」
烈岩把肩上的熔岩抖了抖,瓮聲瓮氣:「那可不,隊長說了,一個不留手。」
赤瑤甩了甩手,電芒還在指尖亂竄:「過癮!多久沒這麼痛痛快快打過一場了。」
韓松收了金箭,難得露出一絲笑:「這幫人,不經打。」
無天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隊長,今天這一手,是不是太惹眼了?」
「我看城西那些老狐狸,怕是今晚就睡不著了。」
秦斬斜了他一眼:「我要的,就是他們睡不著。」
「咱們剛進來,立威立不起來,往後走一步都難。」
「今天砍翻這兩家,看似得罪人,其實是給咱們自己買時間。」
無天一愣:「買時間?」
「對。」
秦斬點頭,「今天這一仗傳出去,至少幾百年內,沒人敢正面試探咱們。」
「這段時間,就是我們徹底熟悉這片區域的機會。」
無天恍然,豎起大拇指:「隊長,你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
「不是我精。」秦斬淡淡道,「是這地方的人,吃硬不吃軟。」
「你跟他講道理,他當你好欺負。」
「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他自己就把道理送上門來了。」
無天連連點頭,把這番話默默記在心裡。
秦斬抬頭望了望城西的方向。
暮色里,那片烏沉沉的屋舍,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今天這一場,只是個開始。
打蛇,要打七寸。
今天敲掉的,不過是兩條擋路的小蛇。
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後頭。
他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不高。
「都聽好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這一仗,只是立威。」
「從明天起,接著巡。」
「我倒要看看,城西這片水,到底有多深。」
第二日,天剛擦亮。
神罰戰隊一隊,再次出現在城西。
經過昨天那一鬧,街面明顯清靜了不少。
秦斬騎在馴獸上,一路往前。
烈岩左右看了看,咧嘴一笑。
「隊長,你看,這幫孫子,昨兒那頓打沒白挨。」
「今天街上連個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秦斬卻沒接話。
他眉頭微微皺著。
太靜了。
靜得有點過頭。
「別大意。」他淡淡道,「狗急了還跳牆呢。」
「昨天殺的,不過是些小角色。」
「真正手上沾過血的,還沒出來。」
話音剛落,前方忽然飄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不是昨天那種石板縫裡滲出來的淡味。
是濃得化不開、順著風往鼻子裡鑽的那種。
秦斬臉色一沉,一拽韁繩。
「加速。」
穿過兩條長街,繞過一片歪歪扭扭的木屋群,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直通城外的開闊地。
此刻,開闊地上,正在上演一場人間煉獄。
幾十輛馬車翻倒在地,車軸斷裂,貨物散落得滿地都是。
藥材、靈谷、法寶匣,扔得遍地狼藉。
而在這些貨物之間,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有護衛打扮的,有商隊夥計,還有幾個是婦人。
鮮血把整片黃土地浸成了深褐色。
十幾個蒙面漢子,正拎著帶血的刀,在屍堆里走來走去。
見還有喘氣的,就補上一刀。
一個十來歲的小童,趴在死去的娘懷裡,哭得直打嗝。
一個獨眼蒙面人走過去,一刀就劈了下去。
「住手!」
韓松目眥欲裂,長弓已經在手。
那獨眼蒙面人刀舉在半空,被這一聲暴喝驚得一頓。
他扭過頭,眯眼瞅見遠處這十騎。
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
「喲,城衛司的狗,還真追來了?」
他把滴血的刀往肩上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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