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有子有孫
每一寸土地都是來之不易,因為一些人的三言兩語將土地讓出去,那確實對不住浴血沙場的將士們。更何況有些地方更是戰略要地,有些迂腐的人想要說三道四,那就更別在意。
在後軍都督府聊了一些事情,直到一個小太監過來,「徐國公,皇后殿下召見。」
傅友德和廖永忠立刻起身,聊的也差不多了。
他倆是重臣,皇帝和太子經常召見他們商討軍政國事,可是皇后他們很難見到。
看到湯和也要走,小太監趕緊說道,「信國公,殿下說您若是無事,也當過去。」
湯和犯難了,他想說自己有事,可是沒什麼真事。
他其實挺怵馬秀英的,倒不是這位皇后多嚴厲,主要是怕「嘮叨』。
湯和試探著問道,「皇后殿下有沒有說何事?徐國公過去了就行,至於把我也拉著嗎?」
小太監告饒,「信國公,我就是個內侍,哪能知曉那麼多事情。」
按照朱元璋擬定的制度,太監是不許認字的,更別說影響政事了。
當然理論是理論,極少數高品級的太監肯定是識字的。而有些太監出於各種原因和朝臣有些往來,這也不用奇怪。
馬尋拉著湯和,心裡安穩了許多,「咱倆一道過去,多少是要給些面子。」 湯和顯然不信,兩個人一道過去,說不定是兩個人一起挨說。
「你姐早些年就會鈍刀子割肉,她不打人不罵人,就是說的讓你一琢磨夜裡就難受。」湯和忍不住說道,「你姐夫打我罵我倒是小事,我真怕你姐。」
這一點不只是湯和深有感觸,馬尋對此都頗有認知。
甚至馬祖佑那個小滑頭都已經認識到這些了,他最怕的就是自家姑母抹淚、失望。
真不如挨一頓打、挨一頓罵,這些扛過去就扛過去了。
難兄難弟溜達著到了坤寧宮,還沒進去就心裡更加覺得不安。
馬祖佑和朱雄英一左一右的站在殿門口宛如門神,只是根本不用多想,這倆小子又犯錯被罰站了。太熟悉不過了,武英殿與坤寧宮是這倆小子經常罰站的地方,從小時候就開始站,娶妻、成人了,依然要站。
馬尋裝作沒看到兒子求助的目光,他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舅舅、湯伯。」常婉十公親近,連忙起身,「聽聞您二位在議事,母后又念叨著許久沒有聚一聚了。」
湯和謹慎開口說道,「太子妃殿下,老臣前些天才和上位吃過宴、喝過酒。」
馬秀英不太高興了,「你哥倆喝酒,就不記得和我說一聲?怎麼,你兄弟倆又惦記著哪家地主的閨女了?」
湯和啞口無言,這都是早年的混帳事。 只是這事情很好理解,那時候朱重八才剛剛起家、成為一方諸侯,軍中的兄弟們在回憶著早年的艱辛不易,聊著小時候的夢想之類的。
結果就不用說了,朱重八小時候的夢想之一就這麼被如今的皇后知道了,湯和和周德興這倆泄露機密的人自然沒少被皇帝埋怨。
湯和訕笑說道,「這說的什麼呢!他都多大歲數了。」
說完這些湯和更加心虛,只能感慨有些人就是老當益壯。
去年皇帝接連有了皇二十四、二十五子,準確來說這位朱皇帝生娃的節奏就沒停過。
雖然湯和也算是老當益壯,但是捫心自問可比不上朱元璋,也不知道那位皇帝每天忙於國事、根本不休息,怎麼還有時間接連生娃。
六十出頭了哎,這已經不只是「一樹梨花壓海棠』那麼簡單了。
「歲數大了?」馬秀英顯然不認可這說法,「先不說你那個兄弟,李相也好,其他人也罷,我記得也都納了二八芳華的侍妾。」
湯和更加心虛,這類事情其實不值得上綱上線。
不要說這些達官顯貴了,一些富貴、地主,也會納妾,而有些人家極為樂意將閨女送去富貴人家換筆錢。
湯和尷尬片刻,隨即說道,「弟媳,我是這麼想的啊。你嫂子賢惠,如今歲數也大了。」
湯和的媳婦胡氏確實沒話說,勤儉持家,而且這倆人成親非常早,他倆也都是鳳陽人。 當年滁州城內也就是湯和的日子滋潤,因為有胡氏這麼個賢內助。這些年來湯和雖然也納妾,但是對胡氏十分尊重。
湯和繼續說道,「我還是打算和你嫂子回鄉養老,我那些妻妾分發錢財讓她們各奔前程。我回鄉後,倘若有餘財就照顧鄉鄰。真有勛貴不法,我若是治不住就奏報上來。」
湯和就是如此性格,貪杯是真、口無遮攔同樣是事實。
但是他不只是知進退,也比較豁達。
而現在直接稱馬秀英「弟妹』,沒人覺得這個稱呼有問題,他就是比朱元璋歲數大,交情也非常好。馬秀英笑著說道,「先前還在和婉兒說,在你們回鄉之前,朝廷定會賞賜嫂子。」
湯和不理解,「憑什麼給她賞賜?」
少年夫妻老來伴,湯和和胡氏算得上相濡以沫,但是這老兩口也算得上遠香近臭、時常拌嘴。常婉立刻對湯和說道,「伯娘賢良淑德,命婦之中就屬我舅母、伯娘最有德行。伯伯在外頭征戰,家裡頭可是伯娘操持。伯伯,家裡如今這般興旺,我伯娘的功勞不遑多讓。」
湯和嘿嘿一笑,「爵位是我打出來的,她又是信國公夫人,給她什麼賞賜?她算是嫁對了人,跟著我才有福氣!」
馬秀英白了湯和一眼,他這張嘴就只能得罪人。
常婉覺得必須要和湯和掰扯清楚,「伯伯,您的軍功歸軍功,先前父皇也有賞賜。這一回可是給伯娘的賞賜,金銀、寶鈔、絲帛錦緞,那都是伯娘的。」
「你這話說的,我的賞賜歸了家裡,她的賞賜歸她自個兒!」湯和意見很大,「這不成、這不成,好端端的還以為我這老倆口臨老了還鬧和離、各過過的。」
馬尋都無語了,「咱們就別口是心非了成不成?朝廷專門給嫂子賞賜,你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到時候就算我姐不去,也得是婉兒去。」 湯和有點不好意思,裝個樣子謙虛一下嘛。
家裡的老妻得到了朝廷的賞賜,他心裡不知道多高興。
他其實一點都不羨慕朱元璋,或許朱元璋是有賢內助,或許自家老家的能力比不上當今皇后。但是自家老妻是踏實過日子的人,他更覺得一眾勛貴命婦之中沒人比得上他的妻子。
「到時候肯定是我過去,婉兒還是不合適。」馬秀英笑著對湯和說道,「想清楚了,真要是告老還鄉了,可就再難起復了。」
湯和肯定無比的說道,「回去,打了一輩子的仗,該回去了。我明個兒就去乞骸骨,重八准了我立刻動身。小弟答應給我寫墓誌,我了無牽掛。」
馬秀英和常婉立刻看向馬尋,倒沒覺得這安排有問題。
在門口罰站的馬祖佑探出腦袋,「伯伯,我爹沒答應寫墓誌吧?您老是這樣,大事裡頭摻著您的私事,我爹說不準稀里糊塗的就給證了。」
湯和笑罵說道,「好好站著,沒規矩!你但凡有你爹一半的才學,老子就讓你一字一句的去寫墓誌。你家書香門第,我看就屬你最不成器!」
這一下馬秀英也來氣了,「我家書香門第、耕讀傳家,就這麼個混帳讀書不用心。」
耕讀傳家,那可是馬秀英最驕傲的家世之一,只可惜現在看起來有些「底氣不足』。
馬祖佑可能撐不起來啊,還好馬祖麟和馬祖信讀書比較用功,應該不至於家風斷了。
朱雄英也探出腦袋,「表叔讀書不精罷了,該懂的都懂。不過要我說表叔讀書不精,還是因為他不夠聰慧。他只能潛心學舅爺爺教的一些學識,真要是再讀四書五經這些,腦子肯定跟不上,到時候什麼都沒學成。」加載中... 魚鱗黃冊不是想查就查,最主要的是馬祖佑沒戶部的官職。
朱標笑著點頭,「看來是真的知錯了,知錯就改就行。下次再辦這類事情,你打算如何做?」馬尋徹底無語了,這就過關了?
最主要的是驢兒認錯了、反省了,不該是讓他不能再做這類事情嗎?
怎麼現在變了,變成了怎麼樣合規合法的去做這些事情!
馬祖佑立刻說道,「我罰站的時候就在琢磨,也和雄英仔細回想了。本來是該請旨的,最好是姑父的旨意。雄英是太孫,他雖沒有觀政理政,但是可以令戶部呈送黃冊。」
朱元璋微微點頭,但是顯然不夠滿意。
朱雄英立刻補充,「表叔得請旨,那是他的事。我本該去和爺爺、爹商議,我還年少、表叔一直心智不穩。我們不該擅作主張,得先召眾人商討。」
朱元璋問道,「你準備召誰商討?」
朱雄英想都不想的說道,「先不去朝上說,我先找大姑父、小姑父,他倆認同了我再去找舅爺爺、二伯。自家人這邊商討好了,我也該召大和尚和李相。咱家裡人都護短,考慮事情都是想著如何幫我,李相和大和尚能想著社稷。」
朱元璋眉開眼笑,「算你有識人之明,知道如何辦事!」
朱標也笑著說道,「找你舅爺爺議事沒問題,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比誰都靠的住。只是有些事情,他比你表叔還容易摻雜私情。」
朱雄英連連點頭,如何請舅爺爺辦事,這是他打小就學會的技能之一。 至於表叔嘛,其實也差不多,主意正。只要道義上說的通,自家表叔辦事可是不遺餘力、不計得失。馬尋心塞的看了眼一臉欣慰神情的馬秀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侄子,怪不得老是想搶撫養權。湯和樂嗬嗬的對朱元璋說道,「重八,你有個好兒子我不羨慕。你這大孫兒可了不得,這才是真福氣!朱元璋在這點不謙虛,「攤上一個標兒就是社稷的福氣,我家雄英更是了得!你活長久點,雄英定是一代雄主。」
「看著雄英治理天下?」湯和不樂意了,「千年王八萬年龜,那我得活到什麼時候?太孫當家我是看不到,太子當家我也看不到。重八,我可比你虛長几歲,我身子骨也不如你。」
「喝酒、喝酒。」朱元璋太知道老兄弟的心思,「回去好好養老、歇息兩三年,調養好身子骨。等過幾年我退了位,你不只是要看著標兒治理天下,你還要陪著我去巡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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