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不忘初心

  一直在趕路，馬尋覺得挺愜意。

  湯家、鄧家的小子，以及郭家一對堂兄弟，那就是馬尋使喚的主力了，絕對的得心應手、毫不含糊。雖然最初他確實不想帶著這些拖油瓶，但是也不得不承認自家人使喚起來順手，帶著這些小輩還是有好處的。

  都是糙小子，也不用馬尋多照料，根本沒什麼可擔心的。

  再次到了驛站，旺財就被牽去歇息了，加草料、雞蛋什麼的都不用馬尋操心，有人忙不迭的在照顧它。不說親衛什麼的了，幾個小子都巴不得去搶這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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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不一樣嘛，旺財是什麼樣的經歷、地位，大家也都知道。

  活不過馬尋大概率是被送老家葬在徐王陵，要是馬尋的墓址提前選定了，旺財大概率是陪葬。「舅舅。」朱椿換好衣裳，看著連綿細雨有些擔心，「將士們那邊是不是安排好了？」

  馬尋直接說道，「這事你不該問我，去問你的王府屬官，你該去問湯家的那些小子。」

  朱椿覺得有道理，也覺得好奇，「您送二哥他們的時候也是如此？」

  「比這還過分。」馬尋十分坦然，「你大概也知道我不擅長軍事，你二哥他們這一點比我強。我送他們的時候什麼都不管，只負責吃喝拉撒。」

  朱椿顯然不認可這說法，「瞧您說的，一路的行程安排還是您定的。也是您細心，一路給我們歷練的機會。雖說在鳳陽練兵許久，不過到底沒實戰過。」

  老朱家的皇子到了十多歲都會被安排去鳳陽練兵，朱標除外。

  朱椿在鳳陽練兵的時間前後加起來超過了三年，這位蜀秀才有點基礎，不過在軍事上的天賦相對有限。朱椿看了看馬尋屋裡的桌子，「沒給您奉茶？」

  「讓你媳婦給我煮茶。」馬尋知道朱椿的意思，「我使喚你還不好意思，使喚你媳婦一點都不含糊，她對我可更殷勤。」

  朱椿立刻笑著說道，「舅舅，我可是親外甥，論起來那是您外甥媳婦，我可不是您侄女婿。」常家人和馬尋的關係有目共睹，藍玉更是把馬尋看做比親弟弟還親的弟弟。

  至於常家的小子們也好、藍家的孩子們也罷，不只是喊馬尋「舅舅』喊的親熱，而是真的把他當做了親舅舅、親叔父。

  馬尋哈哈一笑，「回頭每年記得給我送些蜀茶，這比什麼都強。對了，你在四川記得大力推廣辣椒，那邊濕氣重。」

  雖然現在的辣椒品種還沒有那麼多，有些也不一定夠辣，但是慢慢的推廣種植，一些品種也就有機會培育出來。

  朱椿立刻明白了一些，「濕氣重、潮氣重，吃辣椒、花椒肯定好一點。」

  「嗯，花椒在雲貴之地種起來是方便點，但是價格對普通百姓還是有點貴。」馬尋認真叮囑，「再者就是鹽，鹽貴。」

  鹽這東西在很多人看來習以為常，但是在古代真不是便宜的東西。

  四川自然也有鹽，自貢更是核心產區之一。

  但是如今的川鹽產量還不算特別高，同樣也包括鹽價不是特別低。

  不管是什麼朝代，鹽鐵專賣都是「底線』，販賣私鹽則是高危且暴利的行業。

  說話的時候，蜀王妃藍氏來了，「舅舅，平時就喝泡茶，怎麼今天就非得喝煮茶？」

  「文人墨客的事情你不懂。」朱椿笑著開玩笑，「要我說舅舅還是疼你，真要是講究點的讀書人，煮茶更加講究。」

  藍氏顯然知道點門道，「先前舅母提過，說唐宋時煮茶需將茶餅碾碎後配合蔥、姜等調料煎煮，也就是後來才開始散茶沖泡，到了上位這裡更是不喜茶餅。」

  茶文化也是有不小的變化，而從這些事情上也能看出來一些文化、習俗的改變。

  朱椿繼續打趣，「既然是舅母說的，那你更該聽一聽。舅舅文武雙全，咱家可是世家大族。聽我母妃說，干爺當年可是極為考究的人。」

  其他人這麼說可能有問題，但是如果這話是郭慧妃說的那就沒問題了。

  原因很簡單，現在在世的還見過馬太公的，除了宿州老家的武家表叔之外，也就是馬秀英、郭慧妃以及馬尋這姐弟三人了。

  藍氏好奇問道，「舅舅，外祖是什麼樣的人啊？外祖想必是文武雙全、學識淵博的人吧？」「他？」馬尋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我們家是怎麼敗的你沒聽說過？」

  朱椿有點不太滿意，「舅舅，干爺任俠，但是不影響他的學識啊。」

  馬太公能敗家，這一點沒什麼可懷疑的，他任俠也沒問題，畢竟當初犯事跑路。

  這都是事實不假，可是依然不影響很多人對他的評價很高。

  除了馬秀英、馬尋姐弟兩個有意無意的將一些成就朝著馬太公身上挪，讓不少人以為他博學多才、心懷天下之外。

  最主要的還是馬秀英和馬尋姐弟兩個的能力和品行，讓許多事情都站得住腳。

  現在提起馬家是「世家大族』誰會懷疑？

  馬家姐弟學識淵博，那就是家族底蘊深厚，這可是北宋年間的太保人家。

  但是「祖上闊綽』這件事情看似站得住腳，但是也不一定。

  兩三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馬家還算顯赫，不過也有比馬家更顯赫的。

  只是這麼些年過去了，有些無比顯赫的家族也早就沒落了。

  馬尋品著茶，嘗了嘗之後還是覺得沖泡的茶更合口味。

  藍氏看到馬尋不再喝茶，笑著問道，「舅舅，您一路都在提點殿下，也該囑咐我一些事情。」馬尋含笑反問，「哦？我該囑咐你什麼？」

  「如何做好一個王妃啊。」藍氏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雖說我是該管好王府裡頭的事情，給殿下生兒育女。只是殿下立志治理好蜀地，我雖不敢和大姐比較，也想當好個蜀王妃。」

  這也算是榜樣的作用，藍氏跟著常婉長大，也知道她的表姐現在是身份顯赫的太子妃。

  太子妃也好、蜀王妃也罷，可不能只是個擺設，可不能只是想著享福、地位尊崇。

  生兒育女是本分，不過當太子（親王）有理想、有抱負的時候，太子妃（王妃）就不能只是做本分。藍氏繼續說道，「大姐也和我說了些事情，我認真聽了。不過大姐到底年輕，她考慮事情肯定不如您想的周到。」

  馬尋哭笑不得，「你大姐叮囑你的事情還不夠啊？要論如何當好賢內助，除了皇后，就屬你大姐厲害了。」

  藍氏俏皮話也是一大堆，「舅舅，皇后殿下是您親姐，太子妃又是您看著長大的外甥女.. .」「別瞎說。」朱椿打趣說道，「皇兄是親外甥，舅舅最初見到皇嫂的時候就知道那是外甥媳婦，你可別本末倒置了。」

  藍氏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說馬尋剛剛回京、第一次去常家的時候，就打趣她表姐了，認了外甥媳婦。

  藍氏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姑母先前叮囑過，大姐也吩咐過，我娘也嘮叨了許久。有些事情她們是明白，但是不如您考慮的長遠。大姐還說這些年沒少得您的提點，讓我一路多請教。」

  說著這些，藍氏抱怨的說道，「舅舅，要說還是您偏心。我爹沒少說您和他交情最好，說他出征在外的時候小事去找姑母，大事得徵詢您的意見。這麼些年我對您可是敬愛有加，您眼裡也就是大姐。」這還真是藍玉的閨女，活潑、潑辣，最主要的是倒打一耙的本事厲害。

  這也算是「一脈相承』，這丫頭的姑母、表姐，這些小手段更是爐火純青。

  馬尋看了眼在旁邊笑而不語的朱椿，立刻樂了，「還真是朱家的人啊！有好處的時候悶不吭聲，就看著你媳婦在鬧？」

  朱椿一本正經的說道，「舅舅，瞧您說的。這可是兩頭親，我是您親外甥，這是你親外甥女，您管教我們是應該，我們這也是想好、有志向，自然得聽您的囑咐。」

  藍氏連連點頭，「平常想要見到您也難，雖說我也沒少請教舅母一些事情，不過難得有機會一路可以請教您，要是得您提點，殿下與我這輩子都受益匪淺。」

  馬尋看了看藍氏，「你姐的手段，跟你姑母學會的給我戴高帽子！」

  藍氏在笑也不反駁，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但是她覺得沒問題啊，雖然是姑母、表姐提醒的，可是她一直都認為馬尋德才兼備，有這麼個厲害的舅舅，怎麼可能不虛心求教呢。

  「你倆感情好，我心裡最是高興。」馬尋笑著開口，「椿兒自小喜歡讀書、儒雅，你這丫頭潑辣、跳脫，乍一看不登對。現如今看看互補，最是合適不過。」

  朱椿看了眼藍氏說道，「最初也不習慣，她太能鬧騰了。現如今習慣了，我本就悶，看著她鬧倒是能心情好些。」

  馬尋點頭，「記得本心就好，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藍氏愣了一下，連忙追問，「舅舅的詩？」

  朱椿仔細想了想，喜笑顏開，「快去取筆墨，舅舅到底是喜歡我們，他多少年都沒作詩了！」藍氏一下子沒了王妃的姿態，一邊跑一邊喊，「不作詩不說，關鍵是他不對外頭贈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