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觀念的改變
馬尋懂得多、學得雜,很多人對此有些疑惑不解,覺得他懂得東西實在太多了。
可是他身邊的人不覺得奇怪,因為他看書看的雜,最主要的是他能潛心鑽研。
當然身邊人也吐槽,這麼博學多才也是有代價的,除了早年困苦之外,就是養成了一個清高孤傲的性子,看著和氣謙遜,實際上他有些時候都看不上朱皇帝。
讓他為官為宰,他又能將事情搞的一團亂,這人不是「眼高手低』,若是有些時候仗著才學和本事脫離了現實。
「驢兒也好、雄英也罷,跟著你是開闊了眼界,有了更多見識。」馬秀英就非常嚴肅,「就算是我和你姐夫,這些年也算是漲眼界了。」
這也不用稀奇,以前的朱元璋對於大海視若洪水猛獸,對於海禁執行的非常嚴厲。
可是現在誰要再提海禁,朱皇帝先和人急。
海禁了,朕去哪找銀山金島?朕去哪弄回來一大堆珠寶、香料?
真要是海禁了,你給朕找回來高產的作物?
他甚至一度懷疑有文官或者江南士紳,以及福建的一些商賈在騙他,所以當初才會慫恿海禁。史書上都記載了唐宋都通過海貿賺到了很多錢、收了很多關稅,而到了大明就只剩下倭寇或者沿海的百姓私自出海下南洋。
這肯定是諸如蘇州的沈家、泉州的蒲家弄出來的事情,這兩個家族靠著海貿積累了太多的財富。「雄英志向可不小,驢兒也不算是安分的性子。」馬秀英看著馬尋,「現在這倆歲數小,有些事情可以不當真,但是也不能不考慮。」
馬尋仔細一想覺得有道理,「標兒就要穩重、踏實的多,他想的是治理好社稷,倒是沒多少開疆拓土的心思。」
馬秀英更加欣慰了,「你姐夫的功績太大,按理來說標兒該有大志向,不過這孩子這點好,沒有好高騖遠,把治下的事情做好就行。」
開疆拓土的功績哪個統治者不想要?
歷史上好大喜功的皇帝多了去,朱標實際上是有一定的基礎。
現如今明軍的戰鬥力依舊保持在頂峰,先進的武器更是「層出不窮』,現在似乎也只有北元這麼個殘敵了。
但是仔細想想,麓川也好、安南也罷,或者高麗、東瀛乃至東南亞的一些番國,包括西北的一些汗國等等。
想要打仗,不怕身邊沒敵人。
不過朱標比較務實,基本上只盯著草原的宿敵,只在意守住銀山金島,以及在東南亞穩住前進基地。他覺得治理好國內的民生更重要,將西北、西南、遼東等邊塞之地穩定住,這比什麼都強。「朝廷其實有錢有糧,真要打仗也能打的起。」馬秀英壓低聲音說道,「你兒子不省心,我孫子也不省心,這倆湊一塊能好大喜功、窮兵贖武。」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馬秀英太了解她帶大的孩子。
馬尋一想更加發愁,「我在驢兒跟前說了不少事,他多少受點影響。」
馬秀英非常不滿,「是有點影響?你是不是沒少在驢兒跟前說什麼抓些崑崙奴之類的?」
馬尋有點尷尬,「說是說了點,但是沒說那麼多。」
「你那是抓崑崙奴嗎?」馬秀英有點痛心疾首,「我們馬家世代耕讀傳家,最講仁義禮智信。你啊,有些時候比你姐夫還毒!」
這一點馬秀英早就想吐槽了,她這個溫吞的弟弟狠起來簡直就不是人,現在給老五都教壞了。馬秀英繼續說道,「唐時的崑崙奴、新羅婢,咱們暫且當做是奴婢。你在驢兒跟前嘀咕的,再是黑心的地主都沒你狠!」
馬秀英確實覺得馬尋這人有些時候就沒點修養、道德,簡直就不是讀書人。
唐朝的崑崙奴等等算作奴婢、資產,地主家盤剝的是佃戶等等,可是馬尋在驢兒跟前嘀咕的那可就是將「崑崙奴』當牛做馬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那該是奴隸了,就不怕這些人造反?
「沒說那些事,沒說的那麼誇張。」馬尋稍微有點不好意思,「這麼一說,我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沒壞心思,這不是惦記著咱大明的子民過的好點麼。」
馬秀英笑著指了指馬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還算好,我也懶得說你。」
馬尋的一些觀點在馬秀英看來比較「毒』、比較「狠』,但是她不覺得馬尋沒人性。
不單純因為馬尋是她弟弟,而是在很多的時候,「不通教化的蠻夷』在讀書人眼裡就是沒什麼地位可言對大明百姓有良知、底線就行,對外頭的人怎麼樣用不著多管。
「以後看著在南洋那邊多種點甘蔗、多熬點糖,礦山那邊缺人了也得想法子。」馬秀英開口說道,「這些事情不是落在標兒手裡,就是得讓雄英去辦。」
殖民什麼的馬尋沒提,但是真的要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有些事情自然就會出現了。
現階段不提是根本沒必要,大明的船隊規模還沒那麼大,朝廷需要的是錢、物品,暫時對勞動力的缺口不算特別大。
不過也有初步的端倪,當初藍玉坐鎮東瀛的時候沒少抓人去礦山,戰敗的武士就是最好的勞動力。有些危險的活、有些重體力的勞動,也不好一個勁的調動役夫或者刑徒,主要是人口也不夠啊。現在還是農耕文明,許多百姓依然依附在土地上。
等到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海外的資產、物品等等就可以更多的來反哺或者補充大明境內的需求。即使是所謂的殖民等等,馬尋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說到底就是所謂的現代文明,也不見得就是一些人認為的「文明』,各種各樣的一些手段,或者是歷史遺留的問題。
即使是標榜著文明的一些國家實際上依然是在用一些手段,說到底還是需要維護自身的利益,有了話語權很多事情就可以有解釋權。
馬尋和馬秀英在聊著天,常婉帶著劉姝寧過來了。
「舅舅。」常婉似乎是比較客氣,「殿下在和二哥、三哥議事,您不去瞧瞧?」
馬尋多聰明的人,吐槽說道,「你母后的地盤,她都沒趕我走,你反倒是趕我走。」
「哪能呢,瞧您說的!」常婉忙不迭的笑著說道,「先不說還指望著您來幫著照料雄英,我娘家好不容易才出了個讀書人,我可惦記著讓您收徒呢。」
馬秀英和劉姝寧都笑了起來,臭水溝里蹦出來個棉花球,常家這個武力超標的家族蹦出來一個能讀書的孩子,真不容易。
「別搞岔了輩,你侄子是我孫輩。」馬尋意有所指的說道,「我就看著安榮到時候怎麼叫人,你和標兒辦的是什麼事!」
馬秀英立刻瞪向馬尋,「怎麼?安榮成親,你還指望著坐主位?到時候老老實實的觀禮,就你想的多!得,朱家人早就想著打上補丁了。
如果華榮娶其他人家,馬尋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
而如果是朱安榮,就算是華高復生也不能坐在主位接受她的禮,更何況馬尋呢。
反正婚禮的時候是這麼模樣,私下裡該怎麼相處到時候再說。
看著馬尋一甩衣袖走了,馬秀英打趣說道,「現在是真的長脾氣了,還學會了甩袖子。他倒是好,就會在家裡甩袖子。」
劉姝寧忍俊不禁,對於馬尋的拂袖而去,她也習以為常了,主要是表明一下態度,僅此而已。別看馬尋看似長期混跡在婦孺堆里,但是他也有分寸,有些時候該閃還是得閃。
朱標那邊也沒必要去,他們三兄弟聚一聚、說說話,就不去打擾了。
也不用擔心沒地方去,直奔文淵閣就行,去翻翻書、跟進一下大典的前期安排工作。
本來這段時間就比較忙,馬尋可不是一些人所認為的遊手好閒,處理好手頭上的事情更為重要。而馬家這一大家子人也都有自己該做的事情,富貴的身份也代表著一些責任和義務。
沐英回來了自然好,馬尋也就在宮裡小住幾天,不過還有其他人也回京了。
馬尋帶著一大家子人出城了,劉伯溫的身份不同,雖然以往他動不動就是乘著牛車直接回誠意伯府或者到徐王府門口,但是這一回不同,得出城去接他。
劉姝寧翹首以盼,非常的激動和開心,馬祖佑則是左右張望。
牛車緩緩出現,馬尋趕緊向前。
劉伯溫心情很好,視線從馬家這一大群人身上掃過。
馬尋笑著打招呼,「岳丈氣色很好,看來還是老家風水好、養人。
「富貴又安逸,煩心事又少自然就氣色好。」劉伯溫撮了口煙,隨即熟練的用煙槍敲了敲腳尖,「聽聞你要編纂大典,我想著你雖博學,編書書籍倒是沒有過。」
馬尋用力點頭,「確實如此,我現在最為擔心的就是如此。我仔細監督一些事情倒也不礙事,但是決不能親自動手。」
將眼高手低說的這麼直白,馬尋也是態度端正。
做學問嘛,也應該是這樣的態度,劉伯溫也越發覺得馬尋主持編纂好大典,這不是隨口說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