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不會說話的嘴
第1109章 不會說話的嘴
編纂《洪武大典》自然是了不得的事情,徐妙雲這個女諸生對此肯定有些意動,但是她更加清楚目前最要緊的事情是水泥。
朱棣、朱棡回藩,這是根本不用考慮的事情,他倆再不回去才是要出問題。
徐妙雲和馮氏自然也要跟著回去,哪怕這段時間和朱高熾、朱有燉再次建立了親情,只可惜身在皇家就有不得已之處。
這倒不是說『小朱崽』是質子,單純的就是作為重要的藩王世子,他們也都有自己的任務,有些時候就得為這個朱家的江山社稷服務。
做出取捨,自然也就成為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姑母!姑母!」
「奶奶,表叔又和人吵嘴了!」
當兩個熊孩子人未到聲先至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正常,這大概是馬祖佑、朱雄英去大本堂讀書之後近乎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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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殿,朱雄英開心了,「舅爺爺,表叔又和侍講吵嘴了。」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朱雄英就算是不喜歡一些侍講的觀點,基本上也不會多說什麼,左耳進右耳出,然後告訴馬秀英就行。
如果馬秀英也覺得侍講的觀點不對,自然是她來決定那名侍講的前程。
如果她認為侍講的觀點正確,肯定是要仔細的和朱雄英去說明其中的一些道理、原委。
至於馬祖佑倒是和馬尋一樣,別人的觀點和他的認知不同,正常情況下就是直接蹦出來當場爭執,吵的面紅脖子粗都是常態。
大本堂的大儒、侍講等等看到馬祖佑頭疼也正常,都知道這個徐國公世子有多難纏。
馬秀英笑著問道,「驢兒,怎麼又和侍講吵起來了?」
「沒吵,是雄英誇大了。」馬祖佑堅決不認帳,「無非就是我性子急、說話又壞、聲音又大,聽著像吵起來了。」
朱雄英直接拆台,「奶奶,等下就有侍講去找我爹訴苦了,說不準還要哭。」
馬尋頓時嚴肅了,「這麼嚴重?驢兒,怎麼鬧到這程度?」
「還不是編書麼,說天地君親師。」馬祖佑不高興的說道,「他們倒是急,一個個的都想去編書。你這邊又沒動靜,他們說話就不中聽了。」
馬尋好像明白了,「怎麼?他們說話不中聽,說我無君無父,你就跟他們吵?驢兒,這些個侍講好歹也是你半個老師。」
「那他有事情直說就是,明里暗裡的說有什麼意思?」馬祖佑有自己的觀點,「我就不喜歡說話打機鋒的人,我就喜歡茂大哥那樣直爽的。」
常婉沒辦法笑,「驢兒,你茂大哥大你十幾歲。你和他來往倒是自在,嫂子聽著心裡可不是滋味了。」
馬祖佑瞬間變臉,「大嫂,我沒說茂大哥的不是。他直爽又不是沒心思,我是說和他打交道輕鬆,沒其他意思。」
這話沒人信,包括朱雄英都知道常茂是什麼樣的人。
那位未來的國舅真的也就是和小孩一桌了,要不是身邊人護著,他什麼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情。
馬秀英開口了,「這事情咱們都不說,你爹編書的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馬尋張了張口,但是沒辦法說什麼。
其實他進宮就說明了態度,他要是真的犯倔,皇帝皇后一時間也沒太多的辦法。
常婉也好、馬祖佑也罷,顯然都知道這事,半點都沒覺得意外。
朱雄英一下子蹦到馬尋身邊,「舅爺爺,要不然咱們去文淵閣編書?我這些天也一直在留意翰林院的人,我還特意跑去查了一下這些年進士名錄。」
馬尋看向馬秀英,「姐,雄英還小,沒理由讓他這麼早辦事。」
「沒讓他辦事,他就是閒不住喜歡湊熱鬧。」馬秀英笑著開口,「就他現在這樣子,難不成還指望他能辦成什麼?」
朱雄英有些不太高興,覺得自己被小瞧了,他自認為學的還算不錯,也有點見識。
再者說了,又不是去辦特別重要、複雜的事情,他只是去初步篩選一下編修的名錄罷了,只是看看一些人的考評,想要知道那些人有沒有才學罷了。
這事情簡單啊,憑什麼就覺得我做不來?
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朱雄英也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那就是身邊的長輩們一個賽一個的厲害,他這麼點水平確實不夠瞧。
或許放在外頭他算得上比較聰慧的孩子,也算是有些見識,只不過跟身邊的這些人比較,自然是差了太遠,瞧不上他也正常了。
馬秀英笑著對朱雄英說道,「現在還是要多看、多學、多問,你爹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可不問政事。再過四五年,到時候就該讓你學著理政了。」
朱雄英點頭,對於有些安排,他多少知道。
但是馬祖佑覺得不對勁,「姑母,大哥不是說他十一二歲的時候還不看奏章嗎?我先前沒少看到你把奏章拿回來給雄英講裡面的門道,這不一樣啊。」
「那是因為有你這麼個怠學的小混帳,我怕你把雄英帶壞了!」馬秀英打趣說道,「你大哥在你這個歲數,不敢說名揚天下,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太子仁厚、有才學。你再看看你,提到你旁人都說些什麼?」
馬祖佑理直氣壯,「我又不是太子,我又不是朱家的人,我學那些做什麼?姑母,雄英學的東西我不用學,不要老是拿我鞭策雄英啊!」
朱雄英立刻表明立場,「表叔,奶奶給我講的奏章都簡單,裡頭許多事情我還問過你,可是你也一問三不知。上回說的是稅制,我問你你就瞎說。」
「攤丁入畝啊,我除了這個就一無所知。」馬祖佑底氣十足,「你非要問我井田制,我哪知道?我回頭再去找那個官,我非得問問他為什麼非得井田制!」
馬尋愣了一下,「怎麼?有人提井田制?」
「就是啊!」馬祖佑氣的跳腳,「好像是個書呆子,非說一部周禮能治天下,還說井田制這些好。我一個小子都知道井田制那麼好,周王朝就不會覆滅了。真要是那麼好,歷朝歷代哪個延續了井田制?」
馬祖佑的話不客氣,但是話糙理不糙啊。
有些讀書人提起井田制就眉飛色舞,覺得那是聖賢的理念,是上古帝王創建偉業的重要依據,所以這些人也想要復古。
但是這些人好像是真的讀書讀傻了,思考很多事情都是脫離實際的。
「舅爺爺,就是上一科的黃湜黃子澄。」朱雄英立刻說道,「他不是會試的會元麼,現在是翰林院編修。這人讀書是厲害,我爹也讓他去大本堂侍講。」
馬尋嚇了一大跳,建文三傻中的頭號人物出現了?而且就在身邊?
其實此前黃子澄金榜題名,馬尋是一點都不在意,因為不管是黃子澄還是方孝孺,他倆看似是『嶄露頭角』了,可是官微言輕,對朝政沒任何影響。
現在黃子澄要伴讀東宮了?
朱標顯然不需要這麼個書袋子,讓他去大本堂給一些皇子皇孫講講課倒也沒什麼,這人只要不去關心朝政、只是一心讀書,倒也算得上有些才學。
朱雄英繼續說道,「他的恩師不是咱大明第一科會試就來赴試了麼,考了好幾科都沒中,上一科中了。拿了個進士就回老家養老了,師徒一起登榜,師不必不如弟子。」
這倒是,要說科舉考試,黃子澄確實比他的老師歐陽貞強太多。
師徒一起金榜題名,確實算得上佳話,更何況黃子澄還是會元、探花呢,算得上風光無限了。
歐陽貞這個曾經的解元中進士的時候都已經六十出頭了,他考中後就以年老請求歸鄉,遊歷山水、與友人高談吟詠、勤於著述,也算得上『安享晚年』。
考中進士,或許也是他的執念,也可能是在一次次的會試中早就磨滅了他為官的志向。
馬尋蹙眉說道,「先不談他們師徒的事情,就是這人確實得管管,有點不安分了。」
馬祖佑實話實說,「爹,這話你說不合適,姑父姑母能說,大哥和大嫂也能說。你說不合適,沒看我四嫂和小嫂都不說話麼。」
徐妙雲立刻打岔,「驢兒,我現在又是四嫂了?你四哥不是你姐夫了?」
馬秀英打趣說道,「驢兒都知道的道理,你自然也知道,你那張嘴遲早惹出麻煩。」
馬祖佑再次補刀,「姑母,我爹因為說錯話的事情沒少吃虧。他心直口快,沒什麼壞心思。」
「沒人和他計較這些。」馬祖佑被馬秀英拽到跟前,「還是咱家驢兒懂事,整天裝糊塗、裝糊塗,小小年紀的都得幫著照顧你爹了。」
馬祖佑搖頭,故作鬱悶,「我爹德高望重、德才兼備,他說話做事沒人說,但是我得考慮我們家的傳承、門風。姑母,真不是我說壞話,雄英以後肯定找我麻煩。」
朱雄英瞬間炸毛,「表叔,你再瞎說,你以後老了我不給你封王!」
馬祖佑得意洋洋,「千年王八萬年龜,我底子好、又勤練功,我肯定活的長久!我老師父活的久,我以後也活的久!」
馬秀英立刻嫌棄的將馬祖佑推開,剛說驢兒會說話、想的周到。
現在再仔細一瞧,和他爹一個德行,我馬家的男人怎麼一個個的說話能氣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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