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用人之道
第1101章 用人之道
藍氏有她的一些想法,馬尋則是有自己的一些觀點。
反正不管怎麼說,一切看起來會還算是皆大歡喜。
朱雄英滿載而歸,他帶回來了一些准信,「奶奶,舅爺爺的心結是怕咱們把他的平生所學束之高閣。」
馬秀英有些擔心,「他擔心這些?我還擔心他的一些本事傳出去不太合適,這孩子。」
坐在旁邊的常婉一時間不好說什麼,她早就有這種感覺,舅舅老是被當孩子了。
朱雄英連連點頭,「我也和舅爺爺說了,他自個兒估計也知道這事,還說有些東西不適合傳出去,尤其是傳出我大明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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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得和他好好說說,編書的事情得靠他。」馬秀英笑了笑,「他一身所學不好好整理可不行,仔細整理之後,咱們以後也要讓人去向他請教。」
常婉其實也是這麼想的,趁著馬尋年富力強,讓他好好的培養一大批『親傳弟子』,這些人學個十幾年、二十年,以後對朝廷的幫助就大了。
十年育樹、百年育人。
培養出來一些個有能力的學者,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朱雄英得意的說道,「舅爺爺想的多,我覺得他有擔心也正常。我爹跟前那個大和尚一身的本事,他還不敢顯露。」
馬秀英立刻嫌棄說道,「那個姚和尚不是個好人,你少和他來往。」
常婉也說出自己的心思,「是有些怪,老是覺得這人陰仄仄的,心思深還在琢磨壞事。給他那樣子,怎麼看都不算正經和尚。」
還俗的那倆個不算,他們都已經還俗了,而且是當初走投無路才去的寺廟。
姚廣孝則是正經的和尚,甚至現在當了官還給他特權可以繼續當和尚,這人才算是被皇帝、太子青睞有加。
「我爹說姚和尚要麼是留在手裡,要麼就是給他帶走。」朱雄英頗為認可的說道,「我爹看人多准,再說舅爺爺也提防著姚和尚呢。」
朱雄英隨即也有些疑惑,「奶奶,既然都知道姚和尚不安分,為何還留著他,還要重用?」
馬秀英認真說道,「這便是用人之道,有些時候你也得知道手底下的人有一些小心思。倘若和大局無關,倘若這人有才能,你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用好了本事就行。」
馬秀英繼續說道,「指望著一直和你一條心不大可能,回頭我再仔細和你說說如何用好姚和尚這樣的人。」
朱雄英立刻點頭,這些年他跟在帝後身邊,學的可就是這些。
至於讀書之類的明白一些道理就行,別看一直是師從大儒等等,朱雄英從來都不是精通於四書五經,朱標也一直教朱雄英該學的是『如何當好皇帝』。
朱雄英想起來大事,「舅爺爺和表叔也不全是和咱們一條心,咱們家是皇帝,他們是徐國公。舅爺爺太過清高,表叔就太看重家世家風。」
馬秀英覺得很好笑,「當著我面說我弟弟、我侄兒,你是不怕挨打了?」
「那我還是親孫兒。」朱雄英有恃無恐,「我才不在乎舅爺爺和表叔有些時候有私心,他們都是為我好就成,考慮的是輔佐咱大明江山就行。我三個舅舅都想出去打仗、不想領兵,我爹都沒意見,我也沒意見。」
常婉忍不住微微搖頭,她那三個弟弟是真的『廢了』,太子的諸多布局就因為那三個混帳不成器而只能被動調整。
常家、李家、馬家,這三個是皇帝的核心親戚,再有徐家這麼個中流砥柱,軍權的框架就非常穩固。
再者還有湯和、郭英這些核心心腹,以及傅友德、鄧愈等軍事能力無比出眾的大將,再佐以其他一些勛貴將領,這就是朱元璋、朱標敢做大事的底氣。
哪怕他們的一些政策讓許多人不滿,不過軍權在手,馬上皇帝就不會那麼客氣了。
現在再看看呢,馬家是個擺設,常家『後繼無人』,外戚只能逮著李家一個勁的薅了。
馬秀英也不願意糾結一些話題,「回頭你舅爺爺來宮裡了,你就在跟前,不管他去哪你就跟著。」
朱雄英瞬間理解,「又怕爺爺和舅爺爺吵起來啊?」
「吵不起來了,他倆現在好多了。」馬秀英對此還是有些信心,「無非就是拌嘴而已,除非哪天是大是大非的時候才能真的吵起來。」
常婉也是類似的感受,別看朱元璋和馬尋好似是時常爭吵,但是那談不上真正的鬧矛盾,關係再好也會有分歧,更何況還是兩個主見都很強的人。
鬥嘴罷了,很多事情不用過多的聯想。
朱雄英更加明白了,「我去聽著,不只是能學到東西。真要是氣氛不對,我早點攪和了。」
馬秀英欣慰點頭,也不無埋怨的說道,「你爺爺那人霸道慣了,當了皇帝脾氣更大,誰都不能說句不中聽的話。你舅爺爺太過耿直,就沒學會服軟,你到時候機靈點。」
親姐濾鏡還是有點厚,估計也就是馬秀英這麼看待馬尋。
但是她有些觀點是對的,她太了解朱元璋了。
能力強、志氣高、掌控欲強,這是朱元璋的性格,實際上馬秀英也是如此。
朱家人惦記著馬尋也不用意外,只不過原因就比較複雜了。
如果馬尋是無能的人,那就給他榮華富貴,讓他開開心心的活著就好。
而他有能力,還是些看起來對社稷有極大助力的能力,那就要好好利用起來。尤其是朱家的這些人普遍還認為馬尋對自身能力不太了解,那就得幫他規劃好。
當然也不排除馬尋輩分大、歲數小,再加上早年吃苦受罪養成了個老實敦厚的性子,所以朱家人生怕他被人欺負,擔心他受了氣也不吱聲。
畢竟這就是個窩裡橫,他除了敢和皇帝慪氣之外,好像誰都可以欺負他。
陪著坐了一會兒,說了說家常,也稍微匯報了一些工作,常婉自然是回到了東宮。
「雄英在舅舅那打探到了消息,舅舅並不牴觸編書的事情。」常婉也及時告知一些情況,「只是舅舅擔心有些學問被咱們藏著,他對此意見頗大。」
朱標沉默片刻才說道,「舅舅的一身本事你我多少都知道些,有些真不是咱們想藏著,實在是不適合傳播民間。」
隨即朱標挺無語的說道,「天圓地方說了多少年,這個咱們暫且不論。就舅舅時常鼓吹水師遠征探索,這事情咱們悄摸的去辦就好,適合在民間說嗎?」
這也不怪朱標吐槽,農耕文明就是如此,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一個文化傳統,又不是一些海洋文明國家養成的刻入基因的習慣。
更何況現在朝廷的水師越走越遠,已經在不斷的向外探索了。
這也算得上去努力的嘗試著改變一些事情,但是朱標明白,馬尋嘔心瀝血的試圖編一本書,叫做什麼《海權論》。
結果倒好,提筆寫了幾句,又給擺在那不動彈了。
「涉及到民生的一些事情,咱們確實該如舅舅說的那般,說到底是造福於民。」常婉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咱們和舅舅仔細商討,看看哪些適合教書育人,如何?」
朱標更加無奈了,「真要是這麼好商量就行,以舅舅的性子,他覺得什麼學識不適合百姓去學?」
常婉一時間無語,好像還真的是那麼回事。
這些事情還是別糾結了,常婉也知道自己在有些事情上不太聰明,那就不要瞎琢磨,免得是出餿主意反倒誤了事。
這也是她頗受認可的原因之一,她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不會什麼,不會不懂裝懂,更不會去插手不該去做的事情。
常婉試探著問道,「聽雄英今天說到了姚學士,母后那邊也說了幾句。」
朱標笑著問道,「母后一向不太喜歡姚和尚,覺得這人心思不正、手段太深,雄英也是這麼覺得?」
常婉點頭,「雄英說姚學士有手段、有學問沒使出來,母后讓他少和姚學士來往。」
「母后說的是,我也不准驢兒和雄英過多接觸姚和尚。」朱標那叫一個得意,「姚和尚這人越用越有意思,估計最拿手的本事使不出來了。」
常婉心裡更加好奇,「他最擅長的是什麼?」
這些年姚廣孝在朱標身邊沒少做事,組建皇商、打壓江南士族,處理一系列的政事、推行改土歸流等等,這都有姚廣孝的影子。
在常婉看來,一旦太子登基,這個姚廣孝至少是一部尚書,地位說不定直追如今的李相呢。
「尋明主、輔真君。」朱標壞笑著說道,「這人學成出師的太晚,遇著了我爹和我舅舅。」
常婉嚇了一跳,「這,他一和尚怎麼學這些?」
「和尚怎麼不能學這些。」朱標倒是一點都不在意,「現如今出現個再怪的和尚我都覺得正常,姚和尚怕我爹、怕舅舅。他心有猛虎,只不過不敢張揚。」
常婉瞬間覺得有道理,姚和尚就是再有本事,在皇帝面前都得小心點。
徐國公當面,姚和尚的那些本事也確實得藏著,敢有半分異動下場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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