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我也有小氣的時候
第1099章 我也有小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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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是比較少年老成的性格,但是也不缺少自來熟的德行。
尤其是在親近的人面前,他可不用擺出一副溫潤如玉、敦厚和善的太孫儲君模樣。
那是他爹的對外形象,在親近人面前他可以是跳脫的真實性格,他是朱雄英而不是大明皇太孫。
「雄英,我帶你去書房。」馬祖佑嘗試解圍,「沒說把允熥他們也帶來啊,他們很少來家裡玩。」
朱雄英連連搖頭,「那不行,他們太淘氣了,一會兒能把家裡拆了。表叔,我們先去祠堂。」
這一下馬尋都要跟著去了,但是他有個疑問,「雄英,假如你表叔成親,是先在家裡的祠堂祭拜,還是去宮裡?」
這事情也算是馬尋的心病之一,這事情也必須要鬧明白。
剛登基,朱元璋在皇宮在乾清宮東側建了奉先殿,在太廟東建祠徐王祠。
所以問題來了,馬尋這個馬家家主回來了,理論上馬家的祠堂才是『正統』,但是宮裡那個誰敢說假?
更何況宿州還有個徐王廟,那可是在陵前的,正統的不能再正統。
「肯定是去宮裡啊。」朱雄英想都不想的說道,「我奶奶親自奉安神主牌,肯定是那邊為正。」
馬祖佑意見很大,「我爹回來了!再說了,以後我馬家的人成親,難道還要先去宮裡祭告祖先啊?沒這個道理!」
朱家在京城成親的子嗣需要去奉先殿,禮法上都沒問題。
馬家的孩子成親也要去宮裡祭拜先祖,怎麼聽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朱雄英愣了一下,立刻找到理由,「那你去找我奶奶說,她才是最大的,家裡的事情她做主!要不然這樣,先在家裡的祠堂祭拜,然後再去宮裡,不過得是家裡的嫡長才行。」
馬尋和馬祖佑都不想說話,這事情朱雄英也確實做不了主,得馬尋和馬秀英商量,朱元璋的意見也需要參考。
在祠堂外,朱雄英整理衣衫,「四叔、五叔,你們在前頭。」
馬尋看了眼朱雄英,對朱棣說道,「雄英說的沒錯,在家裡得長幼有序。」
在家裡頭,侄子領著叔父們行禮祭拜外親,確實更加不合適。
朱家的人祭拜行禮,馬家的人則是規規矩矩的還禮,說到底還是兩家人,祭拜也有講究、分別。
祭祀結束,朱雄英來勁了,他還是個孩子呢。
看著狗兒,朱雄英立刻上前,「叫人。」
常承業小嘴一癟,宛如看到了克星,「大哥。」
朱雄英比較滿意,但是還嫌不夠,「聽不到。」
常承業想哭,可是不敢哭,「大哥。」
藍氏連忙上前,「大哥喜歡你才逗你!你也真是,沒事就惹狗兒做什麼。」
喜歡孫子,但是大外孫更是寵的沒邊。
朱雄英一點都不含糊,「外婆,我跟著我爺爺長大,跟著我舅爺爺、我爹學的本事。我跟著他們,就學會了招惹小孩。」
在場的人要麼忍笑,要麼是根本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話沒毛病啊,看看朱雄英列舉出來的『罪魁禍首』,他以後再喜歡惹孩子都情有可原。
朱元璋就不用說了,招惹孩子那是一把好手,馬祖佑的小麻雀不知道被他姑父彈了多少回。
馬尋也好不到哪去,有些時候就喜歡招惹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讓小胖娃罰站、轉向,惹哭了就樂不可支。
朱標其實也好不到哪去,弟弟一大堆,現在子侄輩的也很多,他算是『集眾家之所長』,一邊彈小麻雀,一邊讓小娃娃練習左右轉向。
這三人也就是身份特殊,所以可以解讀為喜歡孩子,這要是沒個身份,就是惹人嫌的村頭大哥。
「行了、行了。」馬尋聽不下去,「好的沒學到,壞的全都是跟我們學的,怎麼沒見你學到你爺爺的遠見,沒見到你學到你爹的溫和?」
朱雄英看向馬尋在笑,意思不言而明:我爹和善?
芝麻湯圓確實不太和善,大家心裡明白就行。
朱雄英大咧咧的坐下,「舅爺爺,我是來探口風的,奶奶問你想的怎麼樣了?想明白了就去宮裡,想不明白的話隔幾天我來一次。」
馬尋哭笑不得,「這是讓你探口風?我看這是逼著我表態。」
朱雄英坦然點頭,「反正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現在就差您點頭了。李相那邊都聽到了風聲,他還說想要幫忙。」
馬尋愣了一下,藍氏有些擔心,「雄英,李相是讀書人出身不假,他的才學哪比得上你舅爺爺。」
有些時候也不怪藍氏這麼想,李善長的能力沒得說。
他也是從小就喜愛讀書,有智慧和謀略,通曉法家學說,但是他在投奔朱元璋之前,只能算在定遠當地的『年高有德之人』。
李善長的能力,也從來都不顯示在讀書這件事情上,這是他和宋濂等人的一些區別。
朱雄英笑著說道,「李相在意這事啊,他能幫著組織人手、查閱古籍。這事情倘若我舅爺爺來做,他又做不好。」
讓馬尋編書沒人覺得有問題,讓他管理手下數千名官員、學者,他得寢食難安。
這人的能力大家都清楚,出主意是沒問題,落實到具體的管理就一團亂麻,所以一直都是他定下計策、方法,執行就安排其他人了。
藍氏好奇問道,「雄英,得多少人啊?你舅爺爺當了快二十年的大官,數千數萬兵馬都帶的出去,難不成還要讓李相搶功勞?」
藍氏的心裡話算是徹底說出來了,她是定遠人,和李善長是老鄉。
定遠以前出過魯肅暫且不說,元末明初的時候可是有李善長、胡惟庸,包括郭子興、藍玉姐弟,戚繼光的祖先也是定遠人。
老鄉歸老鄉,常家人和李善長一向都不算關係親近。
李善長的功勞夠多了,沒理由讓他白白的占了馬尋的便宜。
朱雄英笑著開口,「我爹和李相仔細商討了一下,倘若舅爺爺應下這差事,估計最初得數百名學者、大儒,倘若全力編纂,兩三千學者也不算多。」
藍氏一下子不說話了,如果兩千兵馬的話,她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甚至她覺得以自己這些年的見識,兩千兵馬交給她負責守城或者不太緊要的順風仗,那也能打。
但是管理兩千學者、官員,聽著就頭皮發麻,這和國子學裡的學生可是兩碼事。
這得多大的事情啊,全國最出挑的學者估計都要被召集來了。
徐妙雲、宋氏則是心生嚮往,也就是舅舅這般一代文宗才能有如此號召力,也只有他能挑起如此重任。
所有人都看著又在喝茶的馬尋,等待著他表態呢。
「舅舅!」朱靜茹沒耐心了,「給句準話唄,您不是常說達則兼濟天下麼!」
徐妙雲估計也是得了授意,「舅舅,您苦心求學就是為了天下蒼生。如今......」
馬尋直接打斷,「別給我戴高帽子,從你們父皇提出這事的時候我就沒多牴觸,我只是不喜歡他忽然給我安排這麼個差事。」
這話就是典型的馬尋風格了,讓他做一些事情沒問題,尤其是他比較感興趣的事情,他也不會叫苦叫累、不會推辭,該他的責任他肯定承擔。
但是他一直都對皇帝有牢騷,尤其是不喜歡皇帝坑他。
朱雄英則是眼珠子亂轉,舅爺爺果然是當不了大官,有些時候過於心直口快、脫口而出的話很容易被人攻訐。
以後還是不能讓舅爺爺經常上朝,隔三差五的抱怨皇帝,不得給御史們彈劾到死啊!
馬尋繼續嚴肅說道,「我就問一個事,這書要是編纂成了,是給你們藏進文淵閣,還是怎麼安排?」
聽到馬尋這麼問,許多人都愣了一下。
按照正常的理解,一旦編纂完成『古今第一奇書』,那將是了不起的政績。
皇帝會對外宣傳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文治,許多官員也會歌功頌德,但是這部書大概率是藏於文淵閣這類地方。
這裡本就是皇家藏書之所,多少典籍、孤本等等,也都是被收藏在這邊,歷朝歷代的王朝都有類似的宮殿。
但是很快在場的人也反應過來,馬尋提出這個問題,那也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馬尋這人不喜歡將學問藏著,這點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畢竟他傳播出去的學識有多少,大家也心裡清楚。
朱雄英頓時犯難了,「舅爺爺,您也該知道有些學識不方便讓天下所有人都學吧?」
這話也不假,倒不見得就是『愚民政策』,而是有些學問確實不適合讓所有人都學。
尤其是在統一思想階段,一些學說肯定會受限制。
甚至在古代有些時期,天文學也不能隨便亂學,因為這對應著星象、對應著天人感應。
馬尋也明白這些,「這個不用你說,我也不贊同有些知識傳播出去,尤其是讓外人學了。」
馬尋一直都比較支持『智慧財產權』,他不贊同將一些先進的生產工藝、優秀的工匠送到周邊的番國幫他們提升生產力。
朝廷中也有人提議效仿當年盛唐之時接收『遣唐使』,設立四夷館。
馬尋不算反對,但是反對教的一些技藝、文化。
說起來很多朝代有類似四夷館的機構,不過明朝的是永樂時期設置,除了翻譯也是教授『留學生』。
先進的一些知識讓人平白無故的學走,馬尋不太喜歡。
(還有更新耶)